2008年元旦的清晨,摆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被水洗过无数遍的旧抹布。
卫宫独自站在院子里,赤脚踩在结了薄霜的青石板上。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黑色的长裤裤脚卷起,露出精瘦的脚踝。玉兰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晨风中微微颤抖,树枝上还挂着昨夜没化的残雪,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他闭着眼睛。
呼吸很慢,很稳,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但他的右手掌心,那道黑色的咒印正在发光——不是那种灼热的、暴烈的、像要吞噬一切的光,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内敛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结晶的光。
安哥拉·曼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很轻,很柔,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你在尝试把「创造」和「投影」揉在一起。」
「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确定?」
卫宫没有回答。他只是睁开眼睛,伸出左手。
掌心朝上。
魔力从他体内涌出——不是樱的紫色,不是美狄亚的淡金色,更不是普通魔术师那种无色的、透明的魔力流。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像是从宇宙深处涌来的暗红色光。
那不是「魔力」。
那是「权能」。
是「瓦什托尔」——灵魂熔炉之主,造物者,第零兽幼体——作为「创造神」的权能。
那些暗红色的光在他掌心汇聚、旋转、压缩、凝实,像一团正在孕育星辰的星云。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不是热浪,不是魔力震荡,而是更本质的、更不讲道理的——空间本身在颤抖。
他面前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虚数魔术那种平滑的、紫色的裂缝,而是一种更暴力的、更原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创口。裂缝的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股灼热的、干燥的、像是从熔炉深处吹来的风。
「空间裂缝?」安哥拉·曼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讶,「你撕裂了空间?」
「不是撕裂。」卫宫盯着那道裂缝,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些暗红色的光,「是“打开”,打开一个通道,有限度的连接无限剑制和现实世界。」
“你疯了?”
“没有。”
卫宫伸出右手,探入那道裂缝。
手腕没入暗红色的光芒中,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够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那道裂缝在他手臂周围剧烈颤抖,边缘的锯齿状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咬合、关闭、拒绝这个入侵者,哪怕他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但他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在找。
在那片无边的、灰蒙蒙的、插满了刀剑的苍穹下,找一把他想要的刀。
找到了。
他的手握住了一把刀的刀柄——那是一把弯刀,刃长约莫三尺,刀身弯曲,弧度优美得像新月。刀柄缠着黑色的鲛鱼皮,没有护手,后面倒是有个小钩子一样的造型,用来防止弯刀脱手,上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
他握住它,往外拉。
「小心!」安哥拉·曼纽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你的手臂——」
卫宫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裂缝深处传来,不是那把刀在抗拒他,而是「无限剑制」本身在抗拒他。那个世界,是「心象世界」,是「灵魂深处」——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投影。你从来没有把那里的东西“拉”出来过,你只是投影,复制,用魔力在现实世界里“伪造”一把。
但现在,你要把「真品」从另一个空间拽出来。
那相当于——把你的灵魂,撕下一块。
卫宫用力一拽。
弯刀的刀身从裂缝中滑出,带起一片暗红色的光雨。那些光点从裂缝中涌出,在空气中飘散、坠落,像一场无声的雪,又像无数细小的、正在燃烧的星尘。裂缝在他身后缓慢合拢,边缘的锯齿状纹路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某种生物在愈合伤口。
卫宫握着那把弯刀,站在原地。
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青光,刃口薄如蝉翼,能看见刀刃上那些细密的、如云纹般的锻打痕迹。刀柄上缠着的黑色鲛鱼皮被他的手汗浸湿,握感温热而扎实。
卫宫的另一只手上开始凭空出现微小的金属颗粒,缓慢的汇聚成刀的模样,在一阵“打磨”后,两把刀变得一模一样。
将“真刀”拔出来时,还能感受到一丝魔力波动,在“打印”的时候,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
这已经不是魔术,或者魔法的范畴了,哪怕是魔法,施展的时候也要用到魔力,卫宫的这个行为,却绕开了魔力,就像是开了控制台一样,在现实里创造了东西。
神力?不像,哪怕是“神”,在用神力,也会有波动,不会像他这样,什么都感受不到。真实可怕啊,用来暗杀,简直防不胜防。
「你做到了。」安哥拉·曼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卫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把弯刀,看着刀身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不是疲惫,不是温柔,不是那些经过无数岁月打磨后沉淀下来的、他已经习惯了的东西。
而是一种——孩子的光。
像一个第一次拿起真正的武器的孩子,像一个第一次在兵器库里看见满墙宝物的孩子,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可以尽情玩耍的、永远不会腻的玩具的孩子。
「你笑什么?」安哥拉·曼纽问。
「没笑。」
「你在笑。我感觉得到。」
卫宫没有反驳。
他握着那把弯刀,在院子里挥舞了几下。动作很简单,很随意——不是禁军的刀法,不是英灵的技艺,只是随心所欲地、像切空气一样地挥了几下。但刀锋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了暗红色的残影。(村正的刀术应该是很强的,只是跟一般人的刀术思路不一样,我就这样认为了,毕竟英灵卫宫的刀术怎么说也不会差)
那些残影停留了很久才消散,像是被刀锋切开的空间一时半会儿合不拢。
「投影·改。」卫宫轻声说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已经不是“投影”了。」安哥拉·曼纽说,「这是“打印”,从你的灵魂里,直接把东西“打印”到现实世界里。」
「不管了,还叫投影·改。」
「……你起名字的能力真的很差。」
「能用就行。」
卫宫收起太刀——不是插回腰间,不是放回刀鞘,而是让它「消失」在手心。那把刀从实体的、有质感的、沉甸甸的武器,化作一团暗红色的光,然后凝聚成他掌心那道咒印的一部分。他的手背上,新的纹路正在浮现——不是魔术回路的纹路,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复杂的、像是某种古文字一样的符号。
那是「瓦什托尔」作为创造神的权能印记。
是他将这权能与“投影”魔术结合后,诞生出的新东西。
……
厨房里,锅里的粥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樱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木铲,正专心地搅动着锅里的粥。她的紫色的长发用一支发簪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浅紫色的居家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围裙,围裙的系带在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摩根躺在厨房门口的摇椅上,手里端着杯红茶,银色的眼眸半闭着。
两仪式盘坐在廊下,末那坐在她腿上,棕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院子里正在试刀的父亲。水莲蹲在末那旁边,手里拿着半块饼干,啃得满嘴是渣,妹妹葵被母亲透夏抱着。
透夏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站立在庭院中心的丈夫,一动不动。
“爸爸在玩什么?”立香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她从廊下跑过去,跑到卫宫身边,仰着头看着他。赤红色的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赤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父亲刚才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然后忽然就多了一把刀——那把刀好长,好亮,比爸爸平时用的还要好看。
“刀。”卫宫说。
“我知道是刀!”立香跳了一下,“我是说,这把刀是从哪来的?”
“刚打出来的刀,以后也会教你怎么用魔术做到。”
……
中午,卫宫关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樱去敲了两次门,第一次他应了一声「在忙」,第二次他什么都没说,但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饭在桌上。”樱轻声说。
“知道了。一会儿吃。”
摩根靠在书房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胸,银色的眼眸隔着那条门缝,看着里面的卫宫。
“卫宫大人,您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什么大招?”
“不知道。”摩根摇了摇头,“但您每次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搞出一些让人头疼的东西。第一次是动力甲,第二次是投影宝石,第三次是盖紧,第四次是战争雷霆,第五次是那些恶俗的小电影。”
她顿了顿。
“这是第六次。”
卫宫看着她。
“这次不是让人头疼的。”
“那是什么?”
卫宫沉默了两秒。
“是让某些人害怕的。”
摩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暗红色的光。
“您把那东西用上了?”
“嗯。”
摩根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天晚上,在伦敦的广场上,他一个人面对上百个魔术师时的样子。那时候他用的是「恶之渊」,是安哥拉·曼纽的权能——那是防御,是吞噬,是将一切「恶」的攻击无效化的能力。
但现在——
他要把「创造」也用上。
给武器库扩容?
……
下午,卫宫在院子里试「投影·改」的极限。
他站在院子中央,周围站着摩根、两仪式、美狄亚、美杜莎、姬尔伽美什。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各自的武器——不是要打,是要帮他测试。测试这个新能力,到底能「打印」出什么级别的宝具,需要消耗多少魔力,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
“第一轮,”美狄亚拿着一个本子,蓝色的眼眸盯着卫宫,语气像在主持一场考试,“常见武器。冷兵器。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卫宫点了点头。
他伸出右手,闭上眼睛。
暗红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旋转、压缩——然后,一把短剑从光芒中浮现,缓缓坠落,被卫宫握住剑柄。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短剑。
刃长一尺二寸,双刃,剑身没有花纹,护手是简单的十字形,剑柄缠着黑色的皮革。和他在无限剑制里那些成千上万的、叫不出名字的收藏一模一样。
美狄亚走过去,接过那柄剑,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她举起短杖,轻轻点在剑身上。
魔力的光芒从杖顶涌出,缠绕着剑身,渗入它的内部结构。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
“这是……真品?不是投影?不是用魔力捏出来的赝品?“
“真品。“卫宫说:“从无限剑制里出来的。结构和材料都是真实的。它的刃口是钢铁,不是魔力构装。它的剑柄是皮革,不是魔力投影变成的实物。”
美狄亚的手指轻轻抚过剑刃,指尖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刺痛——被割的。刀刃是真的,足够锋利,锋利到能割破她的皮肤。
“这不是魔术,感觉不到魔力残留。”
“不是。”
“这是什么?”
卫宫想了想,认真地说:“是权能的劣化,是创造神的权能的衍生品。”
美狄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第一轮,通过。消耗……?”
“几乎为零。”
美狄亚的手顿了一下。
“几乎为零?”
“对。”卫宫说:“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在我的灵魂里。我不是在它们,只是在它们。就好比电脑里的文件,复制一份,不需要消耗多少电量。”
美狄亚深吸一口气。
“第二轮。大型宝具。”
卫宫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睛。
他抬起双臂,掌心朝上。
暗红色的光从他双手掌心同时涌出,在他面前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团。那光团旋转着,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形状从球体变成椭球体,从椭球体变成某种更具体的、更可辨识的轮廓——
一把剑。
一把巨大的、比卫宫整个人还高的、剑身呈螺旋状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的剑。
“乖离剑?”姬尔伽美什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卫宫摇了摇头,“只是仿制品。不是原版的EA。但结构和原理,和原版一样。”
那柄螺旋状的巨剑悬浮在他面前,剑身上的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魔力震荡,而是更本质的、更不讲道理的——空间在共振。
姬尔伽美什走过去,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柄剑的剑身。
她的指尖刚碰到剑身,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那是「天地乖离开辟之星」的力量,是她的乖离剑的力量。虽然这个版本比原版弱了很多,但本质是一样的,原理是一样的,甚至连剑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罕见的没有平时那种慵懒和调侃。
“解析。”卫宫说:“在无限剑制里,我解析过你的乖离剑。虽然飞兽化的我的无法解析,但我在兽化的时候记住了它的结构,然后用投影·改打印出来。出来的不是原版,是基于原版数据的复刻品。”
姬尔伽美什看着他,看了很久。
……
日落时分,卫宫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塞拉泡的,水温刚好,茶叶的量刚好,连茶具都是他最喜欢的那只青瓷杯。
所有人都围坐在院子里——樱在切水果,摩根在喝茶,两仪式在吃冰激凌,美狄亚在缝补衣服,美杜莎在看书,姬尔伽美什在喝酒。大河在逗猫,一边逗一边笑。凛和露维亚并肩坐在廊下,一个在研究宝石,一个在看魔法少女。(两个魔法大妈。来自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红宝石和蓝宝石)
“前辈,”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今天试了一天了,累不累?”
“不累。”
“真的?”
“真的。”
樱看着他,看着那双疲惫却温柔的眼睛,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脸。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风。
“前辈,你以后打算用这个能力做什么?”
卫宫沉默了两秒。
“造很多东西。”
“比如?“
“大秦从零开始工业化的基础。“
他顿了顿。
“还有你们需要的——“他看了摩根一眼,看了两仪式一眼,看了看美狄亚,看了看美杜莎,又看了看樱。
……
凌晨一点,卫宫放下已经空了的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安哥拉·曼纽的声音响起:「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这个能力,不只是。你可以从来不存在的东西。不是基于无限剑制里的收藏,而是你自己设计的,全新的,独一无二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卫宫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那片月光,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玉兰树,看着廊下那只已经睡着的狸花猫。
「因为我现在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
卫宫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暗红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一枚小小的、银色的戒指。
戒指的戒面是樱花形状的,花瓣上刻着极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加固的魔术刻印。能让这枚戒指比普通钢硬上接近十倍,不会变形、不会褪色、不会被岁月磨损。
这是他自己设计的,不是基于无限剑制里的任何收藏,不是英灵卫宫的记忆,不是禁军卫宫的记忆,不是安哥拉·曼纽的恶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独属于他自己的。
「创造。」
他轻声说出这个词。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但那枚樱花戒指在他掌心,泛着温润的、银白色的光。
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像一个小小的、却无比坚固的、永远不会被打破的锚点。
他把戒指收起来,放进口袋。
然后他关上灯,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月光静静地流淌在木板上。
卫宫推开门,走进卧室。
樱还没有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见他进来,她放下书,笑了。
“前辈,忙完了?”
“嗯。”
“饿不饿?”
“不饿。”
“那…”
“樱。”
“嗯?”
卫宫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那只手很大,很暖,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给你的。”
他把那枚樱花戒指放在她手心。
樱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银白色的戒面,樱花形状,花瓣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那些纹路泛着极淡的、暗红色的光,稍微偏转一个角度,又变成樱头发的紫色,如梦似幻。
“这是……”
“投影·改。”卫宫说:“我自己画的图纸,不是投影,是创造,用了一种新的材料。独一无二的。不会坏。”
樱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坐在那里,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枚戒指上,滴在卫宫的手上。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前辈,”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沙哑而颤抖。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戒指了?”
“刚才。”
“骗人。”
“真的。”
“你骗人。”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一定是早就做好了,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你这个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什么好东西都给被人,却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一点。”
卫宫看着她,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却异常温柔的脸。
“不是等时机。”他说,“是等你戴上。”
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她戴上那枚戒指。
戒指在她无名指上微微发光,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