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们,116发错分卷了,劳烦各位去前一卷看一下,实在不敢再去发一次了,昨天一个多小时才发出来,实在抱歉。
……
克里姆林的走廊里,灯光昏暗得像是刻意在隐藏什么。
卫宫走在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长廊上,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回荡。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衫,领口敞开。黑发在廊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掌心的黑色咒印。
自从那天晚上读完那些书之后,这道咒印就一直在发烫。不是灼烧的烫,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狂暴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的烫。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住,压到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时才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温度。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半开着。
门缝里漏出橘黄色的灯光,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酒味。卫宫走到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
大帝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外面莫斯科的夜景。他没有穿正装,只是一件深色的毛衣,看起来不像个领袖,倒像个刚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普通中年人。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绝密”字样。文件旁边是一个酒杯,还有一瓶已经喝了一小半的伏特加。
卫宫走过去,在桌边停下,没有坐下。
“来了?”大帝的声音从窗前传来。
“来了。”
沉默。
大帝没有转身,依旧看着窗外。卫宫也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大帝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你知道他们怎么羞辱我们的吗?”
卫宫没有说话。
“G7。”大帝说出那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卫宫听得出,那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他们把我们排除在外,说我们‘不够格’。然后他们在公报里用了二十七次‘elb’——全是批评。制裁、谴责、要求我们‘改变行为’。”
他顿了顿。
“德抑智和波兰蠢驴说,要‘彻底切断与elb的经济联系’。不列颠的废物点心说我们是‘流氓国家’。新罗马人说我们‘选择了孤立和对抗的道路’。”
他转过身,看着卫宫。
灯光下,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的、像是看透了一切的光。
“卫宫,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卫宫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转向。”
“转向?”
“对。”卫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抬起手,从elb的西端划到东端,“西方已经关上了门。不是暂时关上的,是永远关上了。NATO东扩、在二毛部署导弹、在波兰建反导系统——每一步都是在压缩我们的战略空间。我们越是往西看,就越是被动。”
他的手停在地图的东方——那片广袤的、标注着“天朝”的土地。
“但东边的门,还开着。”
大帝看着他,看着那只停在地图上的手,看着那根指着东方的食指。
“你说的是天朝。”
“是。”卫宫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传统陆上强国,背靠背,肩并肩。西边是欧洲,东边是亚洲。我们背靠的是欧亚大陆最广阔的土地,肩并肩的是同一个星球上最强大的陆上力量。实际上我们没有选择,我们被逼急了,会乱扔小太阳,他们也一样,我们要是互相戒备,经济完全发展不起来。”
他顿了顿。
“这不是幻想,是现实。”
大帝沉默了很久。他走回桌前,坐下,倒了点酒。
“卫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开口,声音很低,“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几十年的西向战略,意味着我们要和那些曾经以为可以融入的‘欧罗巴大家庭’彻底分道扬镳,意味着我们要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政治压力、舆论压力。”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能承受吗?”
卫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帝,看着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
“我无所谓。”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大帝的耳朵,“我本来就是从东方来的。但这么多年的努力,换来了什么,elb还是劣等的,斯拉夫连货物都算不上。”
大帝的手顿了一下。
“卫宫?”
“我在那边有产业,有人脉,有信任。”卫宫转过身,看着他,“盖紧工业联合体的技术,elb的军工体系,东西伯利亚的资源——这些都可以作为合作的起点。而且,天朝那边需要我们的能源,我们的技术,我们在中亚的影响力。”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大帝。
“这不是施舍,是互利。不是求着他们合作,是他们也需要我们。”
大帝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卫宫很少见过的光——不是怀疑,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光。
“你确定?”
“确定。”
大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身体,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
“这是远东开发的新方案。”他把文件推给卫宫,“你看一下。上面写的是‘经济特区’,但实际内容比那更多。铁路、港口、能源管道、工业园区——全在远东。”
卫宫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张远东地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正在规划或已经开始的项目。自由港、超前发展区、远东联邦大学、东方航天发射场、西伯利亚大铁路现代化改造、通往天朝的天然气管道……
“这些项目,”大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有的已经开始了,有的还在纸上。但有一个共同的问题——缺钱,缺人,缺技术。”
他顿了顿。
“天朝那边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资金、劳动力、工程能力、市场。如果我们能和他们合作,远东的开发速度可以加快十倍。”
卫宫合上文件,看着他。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大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既了解俄罗斯、又了解天朝的人。一个能在这两个体系之间架桥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卫宫。
“我思来想去,只有你合适。”
卫宫看着他,看了很久。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是纯粹的俄罗斯人,也不是纯粹的天朝人,至少不是纯粹的‘自己人’,你和他们的意识形态不完全一样,也不是他们体系内部上来的。”大帝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你是elb的中将,是盖紧的老板,是科工局的合作伙伴。你在这边有地位,在摆京有信任。你能听懂双方的话,能看懂双方的底线,能在双方都不愿意让步的时候,找到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
“而且,你不贪。”
卫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贪钱,不贪权,不贪名。美色…你就一个和小秘书有点上不得台面的关系,但这无所谓。”大帝说,“你想要的东西,不在这,也不在摆京。所以你不会为了私利出卖任何一方。”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卫宫,帮我这个忙。”
“我不会为了私利出卖任何一方。”他重复着大帝的话,然后伸出手,握住他伸出的手,“但我会为了我认为对的事,得罪任何人。”
大帝的手很紧,紧得像铁钳。
“那就够了。”他说。
卫宫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自由行动权。”卫宫说,“在远东开发这件事上,我需要能自己做决定。不需要事事请示,不需要层层审批。出了问题我负责,出了成绩算国家的。”
大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那张疲惫的脸多了几分生气。
“你倒是会要价。”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行。我给你自由行动权。但有一条——”
他转过身,看着卫宫。
“别把elb卖了,我们除了露西亚母亲什么都没了。”
卫宫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不会。”
“走吧,去开个小会。”
……
会议结束后,卫宫没有立刻离开克里姆林。
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莫斯科的夜景。这座城市已经沉睡了,但远处那些政府大楼的窗户里,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那些灯光下,有人在加班,有人在争论,有人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绞尽脑汁。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斯塔利诺伊将军同志。”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恭敬,一丝紧张。
卫宫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那人的面容很普通,没什么特点,但站姿笔直,像是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请您去一趟。”
卫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天朝的驻员?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点,被这个人用这种方式邀请……
“带路。”
大使官邸在莫斯科河西岸的一处安静街区里,离克里姆林宫不远。车程只有十几分钟,但卫宫在这十几分钟里想了很多。
车停下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
官邸的门是开着的。门口没有警卫,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照亮了门前的石阶。
卫宫走进去,穿过走廊,走进一间不大的书房。
书房的布置很简单。一面墙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中文和俄文的书籍。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山水画,画的是黄山,云雾缭绕,松石交错。窗边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老人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卫宫。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冬天的星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而是一种温和的、平静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亮。
“卫宫先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请坐。”
卫宫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放下笔,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卫宫,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温和。
“久仰大名。”他说,“科工局那边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们合作过的最特殊的技术伙伴。”
卫宫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道:“这次的方案,我看过了。远东开发,能源合作,基础设施互联互通——都是我们感兴趣的方向。但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我们和elb合作过很多次。有成功的,也有不成功的。成功的时候,双方都受益。不成功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
“不成功的时候,往往不是因为利益冲突,是因为信任不够。”
卫宫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老人说,“一个双方都信任的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说‘不’的人。一个能在双方都不愿意让步的时候,找到第三条路的人。”
他看着卫宫,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期待。
“科工局和文物局一起推荐了你。我们的人观察了你很久。你的盖紧工业联合体,你的技术团队,你在elb的地位,你在天朝的关系——这些我们都了解。”
他顿了顿。
“我们也了解你的过去。至少,了解你能让我们了解的那部分。”
卫宫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老人笑了。
“别紧张。我们不是要挖你的底。我们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当这个中间人?”
卫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能给我什么?”
“资源。”老人说,“资金、技术、市场、人才。你想要什么,我们就能给什么。但前提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要做的事,必须符合双方的利益。不是一方的利益,是双方。”
卫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老人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瘦,很凉,但握得很紧。
“合作愉快。”
卫宫从大使官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
莫斯科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夜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那头传来樱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前辈?”
“嗯。”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顺利吗?”
“顺利。”
沉默了几秒。
“前辈,”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担忧,“你还好吗?”
卫宫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还好。”他说,“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樱笑了。那笑声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安心的东西。
“前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个。”
“那就是跟你待久了,耳濡目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