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京的春夜,玉兰花开得正盛。
卫宫从虚数裂缝里踏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的深灰色外套上还沾着盖紧基地的机油味,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不是因为急,是因为有人在等他。
院子里很安静。那只狸花猫趴在墙角,睡得很沉。玉兰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廊下的摇椅上还搭着一条薄毯,是透夏白天晒太阳时盖的。
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居家服,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
“嗯。”卫宫在门口停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透夏呢?”
“在屋里。”樱侧身让他进来,“刚才还念叨你呢。”
卫宫点了点头,走向走廊深处。
……
透夏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温柔的光。卫宫站在门口,看见透夏正半靠在床上,肚子已经很大了,手里捧着一本育婴指南,读得很认真。
她的黑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袍,脸上带着一种温柔而专注的光。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卫宫,眼睛立刻亮了。
“卫宫大人!”她放下书,想坐起来,被卫宫按住了。
“躺着。”卫宫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怎么样?”
“挺好的。”透夏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医生说她很健康。”
“她?”
“嗯。”透夏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是个女孩。樱姐姐昨天给我去做的检查,说很健康,胎位也正。”
卫宫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只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的手,感受着那里面正在沉睡的、小小的生命。
“名字想好了吗?”他问。
透夏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卫宫大人定吧。”
卫宫沉默了两秒。他看着窗外那轮明月,看着月光下院子里那株玉兰树,看着那些洁白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水莲。”他说,“叫水莲。”
透夏愣了一下。
“水莲?”
“嗯。”卫宫收回目光,看着她,“和玉兰一样,安静,温柔,不争不抢。但该开的时候,会开得很漂亮。”
透夏看着他,看着那双疲惫却温柔的眼睛,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脸。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水莲,”她轻声念着那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呼唤什么,“水莲……好名字。卫宫大人,谢谢您。”
“谢什么?”卫宫反握住她的手,“她是我们的女儿。”
透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但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
三天后的凌晨,透夏发动了。
那时候卫宫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锅里的粥刚煮上,鸡蛋还没打,就听见樱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前辈!透夏要生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关火,放下锅铲,擦干手,走向透夏的房间。
步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樱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出来了。
“樱,”他走到门口,停下,“叫摩根和美狄亚来帮忙。”
“已经在路上了。”樱已经拨通了电话,“摩根说她马上来,美狄亚在穿衣服,爱因兹贝伦的专业医护团队正在赶来。”
卫宫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房间。
透夏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亮着。她看见卫宫,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安心的、释然的东西。
“前辈,”她轻声说,“她急着要出来了。”
卫宫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没事,”他说,“我在这里。”
透夏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
……
摩根是第一个到的。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袍,银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人造人的接生工具箱。她看了一眼透夏的情况,眉头微微皱起,但声音依旧平静。
“产道已经开了,胎位正常,心跳稳定。”她转向卫宫,“卫宫大人,您在这里,会影响她。”
“我不走。”卫宫说。
摩根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您别出声。”她说,“别让她分心。”
卫宫点了点头。
美狄亚第二个到。她穿着那件深紫色的长袍,蓝色的长发用金色的发簪挽起,手里握着那柄短杖。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透夏,然后举起短杖,开始吟唱。
高速神言。淡紫色的光芒从杖顶涌出,缠绕着透夏的身体,渗入她的皮肤、肌肉、骨骼——不是强化,是安抚。安抚她的疼痛,安抚她的紧张,安抚她体内那个正在挣扎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小生命。
透夏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的手紧紧握着卫宫的手,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叫,没有喊,只是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该用的地方。
“快出来了。”摩根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再用力。”
透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
然后,一声啼哭。
很响亮,很清脆,带着新生命特有的倔强和活力。
摩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是血的小东西。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温柔。
“是个女孩。”她说,“很健康。”
她把那个小东西放在透夏怀里。
透夏低下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小嘴。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但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水莲,”她轻声说,“我是妈妈。”
小东西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像是在回应她。
卫宫蹲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小小的脸。
“水莲。”他也叫她的名字。
小东西依旧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但卫宫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命里,又多了一个需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
樱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眸里泛着泪光。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幕——看着卫宫蹲在床边,看着透夏抱着孩子,看着那个小小的、新生的生命。
摩根从床尾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不进去看看?”摩根问。
“等一会儿。”樱轻声说,“让他们一家三口待一会儿。”
摩根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温暖的东西。
“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樱摇了摇头,“是知道他在乎。他一直在乎。从透夏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他就把她当家人了。”
摩根没有回答。她只是靠在门框上,和樱一起看着房间里那一幕。
美狄亚收起短杖,退到窗边,蓝色的眼眸里也泛着泪光。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科尔基斯的海边,她也是这样抱着自己的孩子。
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但现在,这个家里,又有了一个新的生命。
她低下头,轻轻擦去眼角的泪。
“美狄亚姨妈。”加雷斯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她穿着睡衣,金色的短发乱糟糟的。她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那一幕,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那是……妹妹?”
“嗯。”美狄亚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水莲。”
加雷斯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好小。”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美狄亚笑了。
加雷斯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美狄亚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但你的父亲和母亲记得。他们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记得你第一次走路的样子,记得你第一次叫他们的时候。”
加雷斯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光。
“美狄亚姨妈,”她轻声说,“我也想看看父亲小时候的样子。”
美狄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得问樱姨。”她说,“她可能知道。”
加雷斯转向站在门口的樱。
樱看着她,看着那张和卫宫相似、和摩根相似、却不完全相同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认真的光。
“他啊,”樱轻声说,“比你还倔。”
卫宫尴尬的笑了笑,樱这么说,倒也是实诚。
樱又开始揭他的老底:“哪怕把自己累倒,也不会停止自己想要做到事。唔,他当时好像为了练习强化魔术硬生生坐在地上坐了一整天,要不是我做饭,他能把自己饿晕。”
Ps:想给水莲一个更好的家,至于会不会有鸡蛋鸡肉盖饭,可能得由你们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