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从瓦片上升起,卫宫就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了布满伤痕的结实小臂。黑色的长裤,踩着靴子站在沾满露水的青石板上。手里没有握长戟,没有拿双刀,只是握着一根普通的木棍——昨天出去遛弯时在路边跟几个小屁孩抢的,自己拿回去仔细打磨好的。
立香蹲在他面前,赤红色的马尾在脑后扎得高高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色的短裤。她仰着头,看着父亲,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爹,为什么要用棍子?”
“因为棍是百兵之祖,会用这个,才有资格学刀。”卫宫把木棍横在身前,“当然,要等你学会了怎么控制力量,才能碰刀。”
立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末那坐在廊下,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棕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院子里的父亲和姐姐。水莲坐在她旁边的婴儿车里,小手里抓着一个布偶,正啃得满嘴是口水。
加雷斯在另一侧,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金发被绑成条马尾。
两仪式盘坐在末那旁边,手里拿着半盒草莓冰激凌。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一幕,又低下头继续吃,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身材丰腴的透夏跟身边的塞拉吩咐着什么。
美艳动人、胸怀宽广的樱则拿着一条浴巾,为场上的两人担心,即使她知道自己的前辈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立香受伤。
“末那,”两仪式忽然开口,“你不去?”
末那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等姐姐练完。”
两仪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摩根从屋里走出来,银色的长发用一支玉簪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居家服,手里端着杯红茶,靠在门框上,银色的眼眸看着院子里的卫宫。
“卫宫大人,”她开口,声音慵懒而平静,“您确定要教她们?她们才这么小。”
“不小了。”卫宫说,“我像她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打绳结了,杀人了,会杀很多人了,更别说我三岁就开始在战场摸爬滚打了。好吧,即使那时的勋贵子弟也会在六岁之前开始练武。”
摩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卫宫,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那双疲惫却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那是您。”她说,“她们不需要。”
“对。”卫宫点了点头,“她们不需要。但她们需要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这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活着。”
摩根没有再说话。她靠在门框上,继续喝茶。
卫宫蹲在立香面前,和她视线平齐。
“立香,”他开口,“你知道什么是强化吗?”
“知道!”立香举起手,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就是用魔力让东西变得更厉害!”
“对,也不全对。”卫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托在掌心,“强化不是简单地‘让东西变得更厉害’。是理解东西的本质,然后让它某一方面的特质更加凸显出来。就好比让长刀更锋利,让这长棍更坚韧。”
卫宫睁开眼睛,把那块石头放在她手里。
“试试。”
立香捧着那块石头,低头看着它。她的眉头皱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面对什么深奥的数学题。魔力从她小小的掌心涌出,不是卫宫同调时那种明亮的青色,而是一种像火焰一样的赤红色。
那些魔力缠绕着石头,渗入它的内部。石头开始发光——不是卫宫那种温润的光,而是一种更激烈的、像要燃烧起来的光。
“够了。”卫宫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继续注入魔力。石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表面已经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立香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爸爸,我错了吗?”
“没有错。”卫宫把石头放在地上,看着她,“你做得很好。只是太快了。”
“太快了?”
“对。”卫宫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强化不是比赛谁注入的魔力多,谁让石头变得更强。是理解。你要先理解这块石头,理解它是由什么组成的,理解它的结构,理解它的极限在哪里。然后你才能决定,要给它多少魔力。”
立香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理解?”
卫宫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那块石头重新拿起来,放在立香手里。
“感受它。”他说,“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魔力去‘触碰’。闭上眼睛,把魔力放出去,像摸一样,一点一点地摸,用你的心去感受它。”
立香闭上眼睛。魔力从她掌心涌出,很慢,很轻,像初春的风。
那些赤红色的魔力在石头表面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小脸上,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理解什么很深奥的东西。
几分钟后——也许更久,也许只是一瞬——立香睁开眼睛。
石头还是那颗石头,但在卫宫的感受中,它的硬度、强度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爹,”立香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光,“我好像……摸到了。”
“嗯。”他说,“摸到了。”
“末那!你看到了吗!”她举起那块发光的石头,朝妹妹挥舞着,“我做到了!”
末那看着她,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她说,“看到了。”
立香从地上蹦起来,跑到末那面前,把石头塞进她手里:“你也试试!很好玩的!”
末那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石头。石头还温着,是姐姐的魔力残留的温度。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央的父亲。
卫宫看着她,点了点头。
末那收回目光,走到院子中央,在父亲面前停下。
她伸出左手,托着那块石头。然后她闭上眼睛。
魔力从她掌心涌出,不是立香那种明亮的赤红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安静的、像深海一样的蓝色。那些蓝色的魔力缠绕着石头,渗入它的内部,无声无息,像月光落入湖面。
末那睁开眼睛。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没有兴奋,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光。
“摸到了。”她说,声音很轻。
卫宫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他说,“摸到了。”
……
上午十点,阳光已经爬满了整个院子。
卫宫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那根木棍。立香站在他对面,手里也握着一根木棍——比他的短一些,细一些,是她自己从地上捡的。
末那站在廊下,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
摩根靠在门框上,银色的眼眸半闭着。两仪式盘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新的一盒冰激凌。
大河蹲在廊下,手里还拿着那半块蛋糕,嘴张着,但一口都没吃。凛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臂,表情复杂。
美狄亚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加雷斯站在她身后,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琥珀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种光——专注。
“立香,”卫宫开口,“你知道怎么用武器吗?”
“知道!”立香举起手中的木棍,“就是打人,但打的部位也是有讲究的。”
“对,也不全对。”卫宫把木棍横在身前,“用武器的目的,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保护。保护自己,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立香眨了眨眼。
“那如果坏人要伤害末那呢?”
“那就打他。”
“打哪里?”
卫宫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要害。眼睛、喉咙、太阳穴、裆部、腹部。哪里脆弱打哪里。”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大河手里的蛋糕掉在了地上。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摩根放下了茶杯。两仪式的冰激凌勺停在了半空。
美狄亚的毛线针停住了。加雷斯的手从刀柄上滑了下来。
只有立香,依旧认真地听着,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专注的、认真的光。
“好。”她说,“我记住了。”
卫宫点了点头。
“那开始吧。”
他举起木棍。
立香也举起木棍。
两人在院子中央对峙。(架中线,架中线口牙!)
“来。”卫宫说。
立香冲了上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是她给自己施加强化后的速度。木棍从侧面扫出,直取卫宫的膝盖。
卫宫没有退。他侧身避开,木棍从上方落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用力过猛了。”他说,“重心不稳。”
立香咬了咬牙,重新摆好架势,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更快,更狠。木棍从正面刺出,直取卫宫的胸口。
卫宫依旧没有退。他左手握住木棍,轻轻一带,把她的力量卸掉。然后木棍从下方撩起,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小腿。
“又快了。”他说,“收不住。”
立香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不服气。
她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冲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用全力。她控制着速度,控制着力量,控制着木棍的轨迹。木棍从侧面扫出,不是打向卫宫的膝盖,而是打向他手中的木棍。
“铛——”
两根木棍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鸟。
卫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哪怕只有一个像素。
“不错。”他说。
立香的眼睛亮了。
“再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胡乱攻击。她的木棍从各个角度刺出、扫出、劈出、点出,每一招都带着一个七岁孩子能有的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量。
卫宫的防御稳得像一座山。他格开她的刺击,荡开她的横扫,压住她的劈斩,点飞她的突刺。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但每一棍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落在立香棍势最薄弱的地方。
“你的力量够了,”他一边格挡一边说,“速度也够了,但你的判断还不够。你总是在出手之后才想‘这一招对不对’‘这个距离够不够’,要在出手之前就想好。”
立香咬着牙,继续进攻。
她的木棍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滴在地上,又被她踩碎。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臂开始发酸,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爹在教她,也在等她理解。
等她想明白。
等她自己悟出那个道理。
“末那,”两仪式忽然开口,“你想去吗?”
末那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摇了摇头。
“现在不想。”
“为什么?”
末那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父亲和姐姐。看着父亲那沉稳如山的防御,看着姐姐那越来越流畅的进攻。
“我在看。”她说,“看懂了,再去。”
两仪式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骄傲的、母亲特有的光。
立香不知道挥了多少棍。
也许二十,也许三十,也许五十。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进攻,一直在被格挡,一直在重新调整,一直在继续。
然后,忽然间——
她明白了。
不是想明白的,是她的身体先明白了。她的木棍从侧面刺出,不是打向卫宫的肩膀,而是打向他手腕——那个他握棍最薄弱的位置。
卫宫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格挡。他只是微微侧身,让木棍擦着他的手腕掠过。然后他的木棍从下方撩起,轻轻点了一下立香的肩膀。
“停。”他说。
立香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她的脸通红,头发散乱,手臂在发抖。但她琥珀般晶莹的眼眸里,盛满了光。
“爹,”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好像……懂了一点。”
“懂什么?”
立香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是用力气打。是用脑子打。”
卫宫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他说,“用脑子打,记住这一点。”
立香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很疲惫,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那我能用刀了吗?”
“不能。”卫宫说,“等你不用脑子也能打的时候,再碰刀。”
立香的脸垮了。
“那要多久?”
“很久。”
立香看着他,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那双疲惫却温柔的眼睛,蹲下来,把头凑过去。
“爸爸,摸头。”
卫宫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他说。
立香在他掌心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然后她站起来,跑向末那。
“末那!该你了!”
末那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她手里没有拿木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亲。
“爸爸,”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想用剑。”
卫宫看着她,看了两秒。
“为什么?”
末那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很小,很白,指节分明。
“因为妈妈用剑。”她说。
两仪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姐姐用棍,我用剑。”末那抬起头,看着卫宫,“这样,我们都能保护自己。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卫宫看着她,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眸里平静却坚定的光。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剑——不是长刀,不是长戟,只是一把普通的、他随手投影出来的短剑。剑身修长,刃口锋利,护手上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末”。
“这是给你的。”他把短剑递给她,“等你学会怎么用,再给你做真正的剑。”
末那接过短剑,低头看着它。
剑身很轻,很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她握住剑柄,感觉到一股温热的魔力从剑柄渗入她的掌心,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那是父亲的魔力。
温暖,稳定,像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塔。
“爸爸,”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会学会的。”
卫宫点了点头。
“来。”
末那举起短剑。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招都像是在测量什么。剑尖从正面刺出,直取卫宫的胸口,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
卫宫侧身避开,木棍从侧面点出,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剑身。
“你的手腕太僵了。”他说,“放松。”
末那咬了咬牙,重新摆好架势,再次刺出。这一次,她的手腕放松了一些,剑尖的轨迹变得更加流畅。
卫宫依旧侧身避开,木棍从下方撩起,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小腿。
“重心太高了。”他说,“压低。”
末那压低身体,第三次刺出。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流畅,更加自然。剑尖从正面刺来,不是斜的,不是歪的,而是一条笔直的线。
卫宫没有避开。
木棍从正面点出,精准地点在剑尖上。
“铛——”
金属与木头的碰撞声,在院子里回荡。
末那被震得后退了一步,但她没有松手。她稳住身体,重新举起短剑,再次刺出。
这一次,她刺得更快,更准。
卫宫的木棍再次点出,依旧是正面,依旧是那个位置。
“铛——”
末那又后退了一步。
但她没有停。她第三次刺出,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刺出,都被卫宫的木棍点中剑尖,每一次都被震退,每一次都重新站稳。
她的手臂开始发抖,额角渗出汗珠,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父亲在等她。
等她找到自己的节奏。
等她悟出自己的剑。
立香站在廊下,看着妹妹在院子里练剑,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末那会受伤吗?”她小声问。
两仪式坐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你爸爸在,她不会受伤。”
立香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妹妹。
末那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她的动作不再僵硬,不再犹豫,每一个刺击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不想是小孩子能做出来的流畅度,或许,这是根源给她的祝福?
但卫宫的木棍,依旧稳稳地点在她剑尖上。每一次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卸掉她所有的力量。
“爸爸,”末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每次都点同一个地方?”
“因为你的剑,每一次都是从同一个角度刺过来的。”卫宫说,“等你的剑换了角度,我也会换。”
末那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改变了剑的角度。
不再是正面刺击,而是从侧面刺出,直取卫宫的肩膀。
卫宫的木棍没有点她的剑尖,而是从下方撩起,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手腕。
“换了角度,但你的手腕还是僵的。”他说,“再试。”
末那咬着牙,继续进攻。她不断地改变剑的角度,从正面,从侧面,从上方,从下方,从各个方向刺出。
卫宫的木棍也随着她的剑变化,从不同的角度点出,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她的剑身上,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卸掉她的力量。
末那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她的呼吸急促,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的剑,越来越流畅了。
她的动作不再需要大脑指挥,而是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剑尖从正面刺出,从侧面刺出,从下方撩起,从上方劈下——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流畅,像呼吸,像心跳。
卫宫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的木棍不再只是防御,而是开始进攻。从正面点出,从侧面扫出,从下方撩起,从上方劈下。
末那没有退。
她格开他的棍,刺出她的剑。挡开他的棍,刺出她的剑。压住他的棍,刺出她的剑。
两人在院子中央交手,木棍与短剑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摩根靠在门框上,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学得真快。”她轻声说。
两仪式盘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新的一盒冰激凌,嘴角带着一丝骄傲的笑意。
“像她妈。”她说。
摩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像她爸更多。”
“像她妈。”
“像她爸。”
“像她妈。”
“像她爸。”
凛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拌嘴(或者说认真的在争论),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别争了?像谁都行,反正是卫宫的女儿。”
摩根和两仪式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凛被那两道目光盯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了?”
摩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院子里的末那。
“没什么。”她说,“只是觉得你说的对。”
末那的剑,在某一刻,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刻意的、生硬的刺击,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流畅的、像是水在流淌一样的剑。
她刺出的每一剑,都不再是“想要刺中什么”,而是“剑想要去那里”。
卫宫的木棍终于没有点到她的剑身。
他侧身避开,木棍从侧面扫出,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膀。
末那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她的脸通红,头发散乱,手臂在发抖。但她那双棕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光。
“爸爸,”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好像……会了。”
卫宫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他说,“会了。”
末那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立香从廊下冲过来,一把抱住末那。
“末那!你学会了!你真的学会了!”
末那被她抱着,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嗯。”她说,“学会了。”
卫宫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儿抱在一起,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前辈。”樱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饭好了。”
卫宫转过头,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紫色的长发染成金色。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居家服,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两盘菜,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来了。”他说。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转身走向餐桌。
立香拉着末那的手,跑向厨房。
“吃饭了吃饭了!我饿了!”
大河从廊下跳起来,跟在她后面。
“我也饿了!卫宫大哥,今天吃什么?”
“红烧肉。”卫宫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还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
“哇——”大河的眼睛亮了,“都是我喜欢的!”
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院子的人,自己什么时候能得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湿意压下去,然后大步走向厨房。
“卫宫!给我留点红烧肉!别让大河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