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剑制的天空,永远是那片灰蒙蒙的、布满齿轮的苍穹。
卫宫站在剑丘之顶,手里握着那杆黑色的长戟。他没有穿动力甲,只是一件深灰色的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黑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美狄亚站在他身后,深紫色的长袍在无风中轻轻飘动。她手里握着那柄短杖,杖顶端的暗红色宝石正微微发光。蓝色的长发被金色的发簪挽起,露出尖尖的耳朵。她的表情很专注,蓝色的眼眸盯着场地对面的两个人——巴泽特和库·丘林。
“美狄亚,”卫宫开口,声音平静,“别用大型魔术。用防御就够了。我也不用心眼、直感之类的预知手段。”
美狄亚愣了一下。“卫宫大人,您确定?”
“确定。”卫宫将长戟横在身前,戟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我想试试,只靠武艺、不依赖数值,能和这两个人打多久。”
美狄亚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却坚定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举起短杖,开始吟唱。不是希腊语的咒文,而是高速神言。
魔力的光芒从杖顶涌出,不是攻击性的金色,而是一种更柔和的、淡紫色的光。那些光缠绕着卫宫的身体,渗入他的皮肤、肌肉、骨骼。
他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在增强。不是那种粗暴的、让人不适的强化,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像是他穿上了一层皮肤。
“希腊的魔术基盘,”他轻声说,“果然和大秦的术不一样。如此小型化、如此便捷,但也没那么…高效。”
美狄亚的嘴角微微上扬。
“卫宫大人,请小心。”
场地对面,巴泽特和库·丘林正并肩站着。
巴泽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战斗服,双手戴着那对黑色的拳套。她的站姿很低,重心压得很稳,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猛兽。酒红色的眼眸盯着卫宫,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库·丘林站在她旁边,长枪横在肩上,双手搭在枪杆两端。
“御主,”库·丘林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那个男人,很强,哪怕他现在限制了自己。”
大师父现在肯定不是全盛时期,经验、技巧、能力不如那个时候…但就算这样,自己也有胜算吗?
“我知道。”巴泽特说。
“你怕吗?”
巴泽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不怕。”
库·丘林笑了。那笑容很张扬,很肆意,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那就好。因为我在怕。”
巴泽特转过头,看着他。
库·丘林依旧看着对面的卫宫,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专注的兴奋。
“不是那种怕,”他说,“是那种——终于遇到值得全力一战的对手的怕。”
他握紧长枪,摆出起手式。
“御主,上了。”
巴泽特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库·丘林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美杜莎那种优雅的、如风般的速度,而是一种更野性的、更暴烈的速度。他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长枪从正面刺出,直取卫宫的胸口。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卫宫没有退。
他长戟横在身前,戟刃架住枪尖。
“铛——”
金属交击的声音在无限剑制里回荡,震得灰蒙蒙的苍穹都晃了一下。
库·丘林被震得后退了一步,但他没有停。他稳住身形,长枪回收,然后再次刺出。这一次更快,更狠,枪尖化作无数道红色的光,从各个角度刺向卫宫。
卫宫的长戟在身前舞成一片黑色的光幕,血色的气势不断从他身上向外压迫,眼睛逐渐由平静转为嗜血。出戟与那些红色的枪影碰撞、交缠、分离。
戟刃架住第一枪,荡开第二枪,压住第三枪,挑飞第四枪。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但每一戟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落在库·丘林枪势最薄弱的地方。
“厉害!”库·丘林大笑,枪势越来越猛,“比上次更快了!”
卫宫没有说话。他的呼吸依旧平稳,额头没有一丝汗珠,只是眼中的暴虐像压抑不住一样,将琥珀色的眼睛染的血红。长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戟刃、戟杆、戟尾三位一体,攻守之间毫无破绽。
但巴泽特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
她从侧面切入,右拳从下方击出,直取卫宫的腰腹。拳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拳风呼啸,带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量。
卫宫侧身避开,长戟回收,戟尾从下方撩起,直取巴泽特的下巴。巴泽特仰头避开,左拳从侧面击出,打向他的肩膀。
卫宫左手松开长戟,手掌下压,挡住她的拳。那股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没有退。他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旋转半圈,长戟从侧面横扫,逼退同时攻上来的库·丘林。
“配合不错。”卫宫说。
巴泽特没有回答。她只是重新摆好架势,酒红色的眼眸盯着他,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
库·丘林站在她旁边,长枪斜指地面,赤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战意。
“再来!”
两人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库·丘林的枪从正面牵制,巴泽特的拳从侧面寻找破绽。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每一招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卫宫的长戟在身前舞成一片黑色的光幕,挡住库·丘林的枪,格开巴泽特的拳,压住库·丘林的枪,挑飞巴泽特的拳。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但巴泽特和库·丘林的攻势也越来越猛。
库·丘林的枪快如闪电,每一枪都带着足以贯穿钢铁的力量。巴泽特的拳重如泰山,每一拳都足以击碎岩石。两人从不同角度、不同方向,同时进攻,让卫宫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卫宫大人!”美狄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需要我——”
“不用。”卫宫打断她,长戟猛地一扫,逼退两人,“继续加防御。”
美狄亚咬了咬牙,将更多的魔力灌注到短杖中。淡蓝色的光芒从杖顶涌出,缠绕着卫宫的身体,让他的防御更强,但不再那么灵活。
卫宫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野性的东西。那些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东西,正在苏醒。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后退,是进攻。
长戟从正面刺出,直取库·丘林的胸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戟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库·丘林的瞳孔收缩了。他侧身避开,枪尖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缕血线。
但卫宫没有停。
他长戟回收,戟尾从下方撩起,直取巴泽特的下巴。巴泽特仰头避开,左拳从侧面击出,打向他的肩膀。
卫宫没有躲。
他任由拳头击中自己的肩膀,同时长戟横扫,戟刃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直取两人的腰腹。
库·丘林和巴泽特同时后退。
卫宫站在原地,长戟杵在地上,剧烈运动后变红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左肩在隐隐作痛——巴泽特那一拳不轻,即使有美狄亚的强化,也让他受了点伤,如果换一个防御方式可能会好点。
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看着对面那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再来。”
库·丘林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卫宫,你受伤了。”
“皮外伤。”
“你不休息一下?”
“不用。”卫宫握紧长戟,“你们还没倒下。”
库·丘林愣了一下。
“行。”他握紧长枪,“那我们就打到你倒下为止。”
他转向巴泽特。
“御主,用全力。”
巴泽特点了点头。
“美狄亚。”卫宫开口。
“在。”
“继续防御。”
“库·丘林,掩护我。”
“明白。”
两人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巴泽特冲在最前面。她的拳快如闪电,每一拳都打向卫宫的要害——咽喉、心脏、太阳穴。库·丘林在她身后,长枪从各个角度刺出,封锁卫宫的所有退路。
卫宫没有退。
他长戟横扫,逼退巴泽特,戟尾点出,荡开库·丘林的枪。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长戟从正面刺出,直取巴泽特的胸口。
巴泽特侧身避开,右拳从下方击出,打向他的小腹。
卫宫左手松开长戟,手掌下压,挡住她的拳。同时右手一抖,长戟回收,戟刃从侧面划出,直取她的脖颈。
巴泽特不得不后退。
但库·丘林的枪已经到了。
枪尖从侧面刺来,角度刁钻,直取卫宫的肋部。卫宫长戟下沉,戟杆压住枪尖,同时左脚踢出,直取库·丘林的小腿。
库·丘林跳起避开,长枪回收,再次刺出。
两人在无限剑制里交手,枪戟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一场暴雨。巴泽特在旁边寻找机会,偶尔切入,打出一拳,然后立刻退开。
但卫宫的防御稳得像一座山。
他的长戟在身前舞成一片黑色的光幕,格开库·丘林的枪,挡开巴泽特的拳,压住库·丘林的枪,挑飞巴泽特的拳。他的呼吸依旧平稳,额头没有一滴汗珠。
“你们打得不错。”他忽然开口。
库·丘林愣了一下。
“但还不够。”
卫宫的长戟猛地一扫,逼退两人。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长戟从正面刺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目标是巴泽特。
巴泽特侧身避开,但卫宫的戟刃还是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缕血线。她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拳从下方击出,打向卫宫的胸口。
卫宫没有躲。
他任由拳头击中自己的胸口,同时长戟回收,戟尾从下方撩起,直取巴泽特的下巴。
巴泽特仰头避开,但卫宫的左脚已经到了。
那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把她踹出去。
巴泽特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她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小腹的剧痛让她使不上力。
“御主!”库·丘林喊道。
“没事。”巴泽特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平静,“别管我,继续。”
库·丘林咬了咬牙,转过头,看着卫宫。
“卫宫,”他说,“我要用宝具了。”
卫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就来吧。”
库·丘林握紧长枪,将全身的魔力灌注其中。枪身上亮起血红色的光芒,灼热得几乎要燃烧空气。
“刺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无限剑制里回荡,带着一种狂野的、不可阻挡的力量。
“——死棘之枪!”
枪刺出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卫宫看着那道红光向自己飞来,看着那把逆转因果的枪,看着那个狂野的、不羁的战士。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那把枪在刺出之前,就已经“命中”了。以他的幸运,无论他怎么躲,怎么挡,结果都不会改变。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只是握紧长戟,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
他挥下了戟刃。
不是格挡,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戟刃从上方劈下,直取库·丘林的头顶。那一刀的力量大得惊人,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
库·丘林的瞳孔收缩了。
他没想到卫宫会攻击。
在他的认知里,面对“死棘之枪”,任何人都会选择防御。因为那是逆转因果的枪,是必中的枪,是只要刺出就一定会命中的枪。
但卫宫选择了攻击。
不是防御,不是闪避,而是以命换命的、最疯狂的战法。
果然,这就是大师父啊。
库·丘林的长枪刺中了卫宫的胸口,划开一个伤口。
但卫宫的长戟,也劈中了库·丘林的肩膀。
两人同时后退。
卫宫低头,看着胸口的血痕。鲜血从伤口涌出,又在数息后被什么东西阻止了,染红了他的灰色短袖。
他站在那里,看着库·丘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错的枪。”他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库·丘林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疯了。”他说,“你明明可以躲开。”
“躲不开。”卫宫说,“你的枪,躲不开,至少我的幸运躲不开(d比e高不了多少)。”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也能打中你。”
“原来如此。”他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躲。”
他收起长枪,退后一步。
“我输了。”
卫宫看着他。“你还没倒下。”
“倒不倒不重要。”库·丘林摇了摇头,“你的戟先碰到我。虽然只是肩膀,但如果这是真正的战斗,我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
“而且,你用的是戟尾。如果是戟刃,我的肩膀就没了。”
卫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也不差。”
“当然。”他说,“我可是爱尔兰的光之子。”
大师父刚才没动真格,可自己已经用完底牌了。
似乎可以看到他身后多了条不停甩动的狗尾
他转过身,走到巴泽特身边,伸出手。
御主,还能站起来吗?”
巴泽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她的小腹还在疼,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看着卫宫,酒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很强。”她说。
卫宫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也是,做为一个魔术师。”
巴泽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向站在场地边缘的凛。
“凛,我们认输。”
凛站在裁判席上,手里攥着那颗蓝宝石,表情复杂。
她看了看巴泽特,又看了看库·丘林,又看了看卫宫胸口的血洞。
“卫宫,你的伤——”
“没事。”卫宫伸手按住胸口的伤口,魔力从掌心涌出,开始缓慢地愈合,“皮外伤。”
凛看着他,看着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第四场,巴泽特·弗拉加·马克雷密斯&库·丘林 vs 卫宫&美狄亚。胜者——卫宫&美狄亚。胜利原因:对方认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及,卫宫被捅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不是致命伤。”
库·丘林在旁边笑出声来。
“凛酱,你这个补充很到位。”
凛瞪了他一眼。
“闭嘴。”
库·丘林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美狄亚从场地边缘跑过来,跑到卫宫身边,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卫宫大人,您的伤——”
“没事。”卫宫松开手,胸口的血痕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疤痕,“你的强化帮了大忙。”
实际上在魔术起效前就恢复了。
美狄亚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却温柔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卫宫大人,”她轻声说,“您下次别这样了。我会担心的。”
卫宫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美狄亚愣住了。
那只手很大,很暖,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卫、卫宫大人——”
“走吧。”卫宫收回手,转身走向剑丘之顶,“回去做饭。”
美狄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高大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里慢慢生根。
“美狄亚姨妈?”
加雷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美狄亚转过头,看见加雷斯站在她身后,金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
“您怎么了?脸好红。”
“没、没什么!”美狄亚转过身,快步走向出口,“走吧,回去吃饭。”
加雷斯看着她的背影,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摩根:对,就是这样,这才是我最可爱的女儿!)。
“美狄亚姨妈,等等我!”
她追上去,两人并肩走出无限剑制。
无限剑制的天空下,灰蒙蒙的齿轮缓缓转动。
卫宫站在剑丘之顶,看着那四个人离开的背影。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疤痕,那是库·丘林的枪留下的痕迹。
“不错的枪。”他轻声说。
然后他也转身,走出无限剑制。
灰蒙蒙的苍穹下,只剩下那些沉默的、插在剑丘上的刀剑,和那轮永远不会落下的、灰白色的太阳。
卫宫宅的厨房里,锅铲翻飞,香气四溢。
卫宫站在灶台前,胸口的伤已经彻底愈合了,连疤痕都看不见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短袖,手里握着锅铲,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美狄亚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卫宫大人,”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我来帮您。”
卫宫看了她一眼。
“你会?”
“会。”美狄亚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去皮根本不会弄)。
她的动作很熟练,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切出的菜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卫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错。”
美狄亚低下头,继续切菜。但她的尖耳朵,一直红着。
客厅里,巴泽特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复杂。
库·丘林坐在她旁边,翘着腿,手里拿着一块蛋糕,吃得满嘴是奶油。
“御主,你还在想刚才的事?”
巴泽特沉默了两秒。
“他的伤,好得很快。”
“他是英灵?”库·丘林想了想,“不,他不是。他是人类。一个很特别的人类。”
“有多特别?”
库·丘林放下蛋糕,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特别到,他除了外形,与‘人类’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远古巨兽都只是克制的表达,或许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你没感觉到。”
巴泽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喝茶。
“御主,”库·丘林忽然开口,“你后悔吗?参加这场圣杯战争。”
巴泽特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杯里的茶,看着那些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沉浮。
“不后悔。”她说,“因为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库·丘林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我也是。”
他拿起蛋糕,继续吃。
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所以,你们是被打服了?”
库·丘林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被打服了,是被打醒了。”
“有区别吗?”
“有。”库·丘林理直气壮,“被打服了是不敢打了,被打醒了是知道该怎么打了。”
凛看着他,看了两秒。
“行吧,你高兴就好。”
她转身,走向厨房。
“卫宫,饭好了吗?”
“快了。”卫宫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去洗手。”
凛走进厨房,看见美狄亚正在切菜,卫宫正在炒菜。两人配合默契,像搭档了很久的老伙计。
“美狄亚,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美狄亚头也不抬。
“这几天。跟卫宫大人学的。”
凛看着她,又看了看卫宫,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哦——”
美狄亚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凛转身走出厨房,“就是觉得,我的家庭弟位越来越低了。”
晚饭时,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小炒肉、番茄炒蛋、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一大盘刚出锅的饺子。
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香味在客厅里弥漫,勾得人食指大动。
所有人围坐在桌旁。
卫宫坐在主位,左边是樱,右边是摩根。两仪式坐在摩根旁边,末那坐在她腿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立香坐在樱旁边,手里抓着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凛坐在立香旁边,低头扒饭。大河坐在凛旁边,吃得比谁都欢。
巴泽特坐在大河旁边,吃得很慢,很安静。库·丘林坐在她旁边,吃得很快,很香。
加雷斯坐在卫宫对面,腰板挺得笔直。美狄亚坐在她旁边,蓝色的眼眸偶尔抬起来,偷偷看一眼卫宫,又低下头继续吃。
美杜莎坐在樱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姬尔伽美什坐在桌子另一头,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