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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赎”回去的摩根,与再次逃跑的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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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 分类:游戏 | 字数:120.3万字

第5章 “赎”回去的摩根,与再次逃跑的王女

书名: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8:02

索尔兹伯里的春天来得温吞而潮湿。大片大片的低云贴在山丘顶上,像一层褪了色的旧羊毛毡,把日光滤成一种暧昧的灰白色。卫宫租下的那间石砌小屋坐落在镇子边缘,背靠一片被野蔷薇和荆棘缠满的矮树林,门前有一条被雨水反复冲刷出深槽的土路,下雨天几乎没法走人,但胜在足够偏僻,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发异乡武人和一个金发少女的出入。

摩根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个月。

她的身体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在卡美洛城堡塔楼里积攒了数年的亏空——那种长期的饥饿、寒冷、不规律睡眠和频繁的鞭打留下的痕迹——正在被规律的三餐和干燥温暖的被褥一寸一寸地修补。她的脸颊不再是那种皮包骨的凹陷,颧骨的棱角被一层薄薄的肉覆住,显露出这个年纪女孩应有的圆润弧度。她的金发在频繁的清洗和梳理后重新变得柔顺,在阴天的光线里泛着接近银白的浅金色。而她的身高,在两个月里蹿高了一截,原先那件白色女装的裙摆已经短到膝盖以上,卫宫不得不又给她投影了几套新衣服,虽然这只是随手的事,就连算力都不需要用多少。

但变化最明显的不是她的身体。

“今天学什么?”

早晨,摩根端着一碗麦粥在桌边坐下,语气平直,不再是塔楼里那种带着试探和恐惧的干涩,而是一种夹杂着不耐烦的、理所当然的询问。

卫宫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卷不列颠南部的地形图。他头也没抬:“今天不学,卡美洛那边快有动静了,你看看这张图,记下从索尔兹伯里到卡美洛沿途所有的驿站和岔路口,如果尤瑟派出信使或者追兵,你要知道怎么绕开他们。”

摩根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把碗放在桌上,凑过身去看那张地图。她看得很快,手指顺着那些用炭笔标注的路线移动,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这个渡口冬天能用吗”或“这片沼泽的东岸有没有人住”。卫宫一一作答,语气简短,但信息密度很足。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中流过。卫宫不怎么管她,既不经看她,也不训诫她。他只是每天按时做饭,按时摊开一张地图或一册旧卷,然后坐在那把摇晃的旧木椅里,有时削木头,有时磨刀,有时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泡软的草地出神。摩根起初觉得他这个人很奇怪——一个武艺高超、行迹神秘的男人,居然日复一日地守着一个小镇边缘的破屋,像一块被遗忘的界碑。但后来她渐渐习惯了这种沉默,甚至开始觉得,这种沉默比卡美洛城堡里那些始终包裹着试探和算计的对话要舒服得多。

第三个月的第一天,一封信被送到索尔兹伯里。

信使是个穿着暗红色斗篷的陌生人,在镇口问了一圈,找到了卫宫的小屋。他把一封封口处压着卡美洛王室纹章的羊皮纸卷递到卫宫手中,没要回执,也没留下任何口信,只是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去,像怕被什么东西追上。

卫宫关上门,把羊皮纸卷在桌上摊开。摩根正好从屋后提水回来,看见那枚纹章,步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站在桌边一起看。

信的内容不长,字迹是尤瑟王身边书记官惯用的花体拉丁文,措辞出人意料的客气,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信中说,他对女儿的“任性”并不感到意外,“既然她选择了离开,想必有她自己的理由”,他“不会派兵追索”,甚至还附带了一张地契和一小袋金币——地契是萨里郡一处偏僻领地的,位置远离任何主要通路;金币约有三十枚,成色尚可。信的末尾用一句意味深长的结语收尾:“既然你能替我看管她,便替我看管到底罢。”

摩根读完这封信,沉默了很长时间。那张羊皮纸的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卷起,指节泛白,但她没有撕,也没有把它扔进壁炉里。

“他在甩掉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却格外清晰,“他怕我回去,怕我碍事,怕我成为乌瑞恩那边可以用来要挟他的把柄。所以他宁愿把我当成一件废品处理掉,还要装出大度的样子。”

卫宫没有接话。他把那袋金币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了,目光落在地契上那个偏僻的地名上,若有所思。

“我要回卡美洛。”摩根忽然说,语气不像请求,也不像赌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经过权衡的结论,“哪怕只是去恶心他一下也好!”

卫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根银色的发簪放在桌上。簪身纤细素净,尾端磨成花瓣状,乍看和普通女子日常用的簪子没什么两样,但摩根拿起来时就感觉到簪子内部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温度变化——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其中缓慢流动,实际上,就算以她的魔术造诣,也不能完全搞明白这根小簪子上到底铭刻了些什么符文,更不用说完全解析。

“你要是想回来,或者遇到危险,把簪子倒过来插进发髻里,心里想着索尔兹伯里,就会被拉回来。”卫宫的语气依然平得像水面,“不要频繁用,带在身上就行。”

摩根将簪子小心地别进头发里,随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第二天清晨,卫宫把她送到了通往卡美洛的旧道上。她没有回头,只是在晨雾里走出一段距离后,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发髻上的簪子,确认它还在。

回到卡美洛的第一天,比摩根预想的平静得多。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羊毛裙,裹着深色斗篷,从侧门进入城堡的外院。没有遭到阻拦,也没有人通报,卫兵们似乎早就得到过某种模糊的指令:如果尤瑟王的女儿自己回来了,不必拦,也不必迎。她穿过中庭,走过那条她曾经无数次抱着扫帚或提着水桶经过的长廊,推开主厅的大门。

尤瑟王正坐在高背椅上,面前摊着几张文书。他抬头看见摩根站在门口时,眼神里掠过一丝极短促的、类似犹豫的光,但很快就被一种惯常的冷漠压了下去。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欢迎或不欢迎。

“我回来看一眼。”摩根站在门内两步的位置,没有走近,也没有行礼,“看来您过得不错。”

尤瑟王没有接茬,只是随手拈起另一张文书,目光重新落在上面,语气像是在处理一桩日常琐事:“既然回来了,就先住下。过几日乌瑞恩王会到,你好好准备一下。”

摩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她回到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那间位置偏僻、窗小墙厚的房间已经被清理过,家具虽然旧,但至少是干净的。她关上门,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灰白色天空。簪子的温度在发间轻轻搏动,像一颗极慢的心跳。

第六天,乌瑞恩王的使团到了。

消息通过城堡里的侍女和仆役之间的耳语传到摩根耳朵里时,她正在整理那套卫宫给她的衣服,早已知道多半是尤瑟王想把她塞给乌瑞恩以换取边境的暂时安宁。她等了片刻,在傍晚时分,当尤瑟王在侧厅设宴款待乌瑞恩时,她独自走进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将那根簪子从发髻中取下,握在掌心,心里默念着索尔兹伯里那片矮树林的方向。

光芒一闪而过。她从卡美洛城堡的房间里消失,再次出现时,脚下是那条通往小屋的土路。靴子踩在被露水浸湿的草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门虚掩着,里面的烛光透过门缝泻出来,在门前的泥地上画出一条窄窄的暖色带。

摩根推开门,走进屋里。

卫宫正坐在那把旧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枚磨了一半的木头棋子,看见她进来,没有惊讶,也没有起身,只是把棋子搁在桌上,问了一句:“怎么样?”

摩根解下斗篷,挂到门边的木钉上,动作比上次利落了许多。她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才开口说话,语速比平时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乌瑞恩已经到卡美洛了,尤瑟准备在三天内把我送出去。他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城堡里的仆役早就把这些话传遍了。”

卫宫微微点头,没有立刻说话。窗外的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吹动桌上那盏烛台的火焰,让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他在趁你不在的时候,把你的底牌拆干净了。”卫宫终于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但摩根听得出那句陈述后面的分量,“他以为你逃过一次,就不会再回去。以为你只是闹脾气,迟早会认命。他把你当成一个可以随手转让的物件,不仅现在如此,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摩根的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却没有打破沉默。

卫宫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这次回来,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摩根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她确实发现,这些天在卡美洛爬楼梯时不再气喘,走路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疲惫。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被问起,她几乎不会刻意注意到。

“那是因为你在这里吃了三个月饱饭。”卫宫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明暗交界,“你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的快,思维也比以前清明。所以,你不必再像塔楼里那样靠愤怒撑着。愤怒会让你不计后果地冲回去,但你现在已经有能力做一些更有效的事情了。说实话,你之前那幅低效的样子真的很令我生恼,但从长远的角度看,让你自己想通,会比我逼着你做事效率高很多…嗯,绩效至上啊,我的朋友。”

摩根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她没有开口问“更有效的事情是什么”,但她的目光里那种急于寻求答案的焦点,已经被一种更沉静的等待取代了。

卫宫走回桌前,把那枚没磨完的木头棋子放在她面前,然后从桌下抽出一卷新的羊皮纸,摊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不列颠南部的地势、要塞和主要道路,比之前那张地形图详尽许多倍,上面甚至还用极细的笔迹标注了一些家族和领主的名字。

“你如果真的想要那座城堡,”卫宫把那卷羊皮纸在她面前铺平,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卡美洛的位置,“不是靠赌气回去闹一场,是用计划和时间,把它一点一点地从尤瑟手里撬出来。你想要慢慢来,还是想继续用簪子赌气跑回来?”

摩根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看了很久。烛光把那些线条和名字映得微微跳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纸面上缓慢苏醒。她伸出手,指尖在那条通往卡美洛的旧道上轻轻划过,然后停在城门前,再没有移动。

“我不跑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桌面的钉痕,“我先跟着你学东西。”

卫宫在对面坐下,没有再说话。他把那枚木头棋子重新拿起来,开始继续磨它的边缘。磨刀石与木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房间里均匀地回荡着,像某种无形钟摆的计数。

夜风从门缝里不断渗入,但摩根坐在烛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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