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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德勒战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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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 分类:游戏 | 字数:120.3万字

第246章 德勒战役·一

书名: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字数:6.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8:03

晨雾尚未散尽,法兰西北部的田野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铺展成一片沉默的棋盘。立香勒住马,站在一处低矮的丘顶,目光越过前方那道被晨露浸透的缓坡,落向远处地平线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城镇轮廓。德勒。

她的右手搭在马鞍前桥的皮面上,指尖感受着皮革被夜露浸透后微凉的湿润触感。在她身后,整支队伍正沿着丘陵间的旧道缓缓展开——贞德在队伍前段调整前锋的间距,吉尔与老士官在侧翼核对斥候最后带回的情报,各队的旗帜在晨风中低垂,像一柄柄尚未出鞘的刀。所有人都没有多余的言语。

“德勒的城墙不高,但它的战略位置恰好卡在鲁昂与巴黎之间的旧驿道上。”吉尔的声音从她侧面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马侧,手里还握着那幅旧地图,纸缘被他的指腹摩挲得发亮,“如果我们拿下这里,就等于在鲁昂的侧翼钉下一枚楔子。黑贞德如果想继续向南推进,就必须先想办法拔掉我们。”

“前提是我们能拿下来。”立香没有回头,目光仍然锁在那座城镇的轮廓上,“驻防兵力有多少?”

吉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从脑海中调取前几天收拢的零散情报。“德勒原本只有不到两百人的常驻守军,但过去三天里,黑贞德从鲁昂方向向这里增派了不少增援。数量不详,但至少有一支骑队在前天傍晚抵达。我们已经与它的一支巡逻队接触过了。”

立香点了点头。增派兵力,意味着黑贞德已经判断出她的主要推进方向。这不是意外的信息,但它的确认本身就有价值,立香可以据此调整后续部署。

“贞德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前锋已经到达预定位置。她让我告诉你,东南方向的观测点确认有三座哨塔,间距均匀,塔顶有人值守,但视线被一片老橡树遮挡了大半,如果从林地边缘潜行接近,可以在换防间隙中拔掉其中一个而不惊动其他两座。”

立香略微侧过头,目光在吉尔那张因为连日奔波而显得更加消瘦的脸上停了一瞬。“她决定怎么打?”

“先不让对方知道我们来了多少。分三路施压,主攻方向放在南侧缓坡的城墙缺口,佯攻放在东门。如果对方没能及时察觉主力位置,我们就有可能在守军完成重新部署之前撕开防线。”吉尔的声音平稳,他在叙述贞德的计划时带着一种立香已经逐渐熟悉的语调,像是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旧日指令的人,正在重新校准自己的听觉

立香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那片正在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在脑海中将贞德说的方案与她自己推演过的几套部署叠放在一起。德勒的城墙确实不高,但它的东南角有一处被标记为“老城墙”的段落,据说是十几年前修补过的,地基已经不如新建段稳固。

如果主攻方向选在那里,理论上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形成突破口。但问题在于,对方是否也知道那处城墙的薄弱之处——如果黑贞德的人已经发现了那个缺口,并在那里加强了防守,那么她们投入主攻兵力反而会变成送入口中。

“我们需要确认那处老城墙现在的状态。”立香说,“在今晚之前,派人靠近侦察一次。不要交手,只要确认缺口有没有被封堵、城墙根有没有新增的加固痕迹。”

吉尔微微点头,已经在用目光确认传令兵的位置。

“还有一件事。”立香在马鞍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德勒的守军在察觉到我们之后选择收缩回城、固守待援,我们的时间窗口就会缩短。黑贞德的主力如果从鲁昂方向快速南调,四天之内就能到达德勒城下。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会被夹在城墙和援军之间。所以,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要么拿下德勒,要么至少完成一次足以让她不敢继续南下的消耗。”

吉尔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说“明白”之类的话,只是将那幅旧地图小心地折好,重新揣回怀里,然后转身走向队伍后方的方向。他的脚步声踩在被露水浸透的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立香重新把目光落向远处那座城镇的轮廓。晨光正在缓慢地爬过城墙的上缘,把她能看见的塔楼尖顶染成浅淡的金色。马修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不会妨碍她视野、又能在需要时快速前出的位置,那面十字盾的边缘触地,盾面上还凝着未干的露水珠,像一层极薄的银膜。

“前辈,东南方向的树林确实可以作为潜入的掩护。”马修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低而清晰,“但如果对方在那片林地边缘也设了暗哨,我们的侦察小组在接近城墙之前就有可能被发现。”

“所以需要有人先试探一下对方在林地边缘的防守密度。”立香说着,目光从城墙移向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老橡树林,“让玛尔达走一趟。她的气息在森林环境里不容易被锁定。”

马修没有追问为什么是玛尔达。她只是略微点头,然后转身向队伍后方的方向走去。她的靴子踩过沾满露水的草地,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

在鲁昂主教座堂的大厅内,空气比几日前更加凝重。

黑贞德站在地图桌前,一身黑衣黑甲,指尖按在地图边缘那枚标记着“德勒”的图钉上。晨光从高窗的缝隙中斜斜射入,照在她冷硬的面容上,将她的侧影投射在背后的石墙上。迪昂站在她身旁,手里端着刚刚送到的军情简报,目光已经快速扫过了内容,却一直没有开口。

“你收到了什么消息?”黑贞德没有侧头,声音不高。

迪昂微微颔首:“德勒方向的斥候在两天前报告说,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在从拉沙里泰方向向北移动。他们的旗帜不明显,但行进路线和速度都像是经过规划的,而不是溃兵的随机逃散。昨天傍晚,德勒守军派出的一支巡逻队在城郊约三公里处与对方的前锋发生了短暂接触。双方没有持续交战,巡逻队撤回城内,对方也没有追击。”

黑贞德的手指在地图边缘停住了,不再敲击桌面。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分析某个她已经在脑海中推演过数次的变量,正在逐一检查每一处可能被自己遗漏的细节。

“规模不小的队伍,”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不小’是多大?几百人,还是更多?”

“根据巡逻队初步估算,大约在两到三百人之间,但对方刻意保持了分散队形,很难从单个接触点判断总人数。带队的军官在撤退前报告,对方前锋的装备似乎比较精良,不像是普通散兵拼凑起来的队伍。”

黑贞德的指尖离开了德勒的位置,沿着地图向东南方向缓缓滑动。她想起了那个紫发的从者,玛尔达,以及那个在拉沙里泰附近出现过又消失的气息。那不是偶然。她早该料到那些人不会只满足于收拢溃兵,她们会让贞德重新成为一面旗帜,然后带着那些曾经追随过她的人一步步向北推进。德勒只是她们的第一步——如果她不在这里做出反应,对方就会继续向前,一步一步把她逼回鲁昂。

“让阿塔兰忒来一趟。”黑贞德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还有兰斯洛特。”

迪昂微微颔首,转身向大厅侧门走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逐渐远去,像是一串正在被拉长的省略号。黑贞德独自站在地图桌前,目光仍然落在地图东南方向那枚图钉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

当阿塔兰忒与兰斯洛特相继走入大厅时,黑贞德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她没有转向他们,只是在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靠近后,用那副依然平稳的声线开口。

“贞德已经到了德勒城下。她打算在那里打开一个口子,然后把我的注意力全拖在鲁昂以南。”

阿塔兰忒在距离地图桌数步的位置停下,那柄弓被她斜持在身侧,弓臂边缘反射着高窗投入的微光。兰斯洛特则停在门廊处的阴影中,没有走向桌边,像是一尊与石墙融为一体的沉默轮廓。

“如果德勒失守,”阿塔兰忒开口,语气平稳,“东南方向的控制权就会转移到她手中,她就能以此为基础,向鲁昂方向持续施加压力。”

兰斯洛特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比阿塔兰忒更低一些:“德勒的城墙能撑多久?”

“取决于我们让她看到多少。”黑贞德终于转过身来,背对着高窗,逆光使得她的面容在阴影中更加难以辨认,“德勒的城墙不高,如果有经验的攻城者,三天之内就能形成有效的突破口。但我在那附近布置了一些额外的防御手段,她想要完全绕过那些东西,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来试探和确认。如果她直接强攻,代价会比她预期的大。”

她走回地图桌前,指尖点在德勒东南角的老城墙位置上:“不过,我也没打算只靠城墙守住德勒。她想要我在德勒和她打一场正面消耗战,那我就在她以为我已经上当的位置,等她主动伸手。”

兰斯洛特在阴影中没有动,但他的姿态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听到了一个他愿意听下去的信号。

黑贞德的目光在那片标注着德勒的区域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沿着旧驿道向鲁昂方向缓缓移动:“把弗拉德三世也调过去。让他负责德勒城墙的战术部署。我们需要一个能守住阵线的人,在贞德的主力被拖住的那段时间里,让对方感受到足够的阻力。”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能在德勒拖住贞德三天,她最初那几天的攻势就会被消耗在城墙外围,而不是推进到鲁昂城下。她聚拢的人越多,后续的补给和调度压力就越大。我要让她在抵达鲁昂城墙之前,就已经累得无法组织起一次真正有效的进攻。”

阿塔兰忒站在地图桌边,没有立即回应。她的目光落在黑贞德指尖所指的位置,像是在用自己的经验丈量那段距离背后可能隐藏的变数,片刻后她开口:“如果对方不选择强攻德勒,而是先拔掉外围的侦察点呢?”

“她会的。”黑贞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验证过多次的笃定,“以她的性格,不会在不确认对方虚实的情况下展开主攻。她会先试探、先侦察、先确认我们的防线分布。她要确认我是否真的在德勒部署了足够的兵力。而我,会让她确认我确实在那里——只是不会让她确认得那么快。”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像是在进行一次无声的信息交换,确认他们各自是否接收到了相同的信息。

“德勒外围的侦察圈已经铺开了吗?”她问。

“东南方向的前哨已经就位,距离城墙约两公里处,布置了三个观察点。”阿塔兰忒说,“如果需要进一步延伸,我可以亲自跑一趟。”

“不用延伸,”黑贞德说,“让她来摸。她摸得越多,我们越清楚她在关注哪些位置。让前哨保持静默,如果对方靠近城墙根,不要阻拦。她需要知道的信息,我会在适当的时机让她掌握。”

兰斯洛特在阴影中微微侧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重新沉入暗处。

……

贞德站在老橡树林边缘,她的手指沿着树皮上的一道旧裂痕缓缓滑动,目光穿过枝叶的间隙,落在前方约三百米处那座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城墙轮廓上。

德勒的城墙确实不高,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靠近东南角的那段墙体上有一处修补过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石料略浅,砌缝也比较新。那应该就是吉尔在地图上标注过的那处“老城墙”段落。但她注意到另一件事:那道修补痕迹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新的、颜色极浅的灰浆,像是有人在最近几天内刚刚完成了又一次加固。

“她加固过了。”贞德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不远处的吉尔传递信息。

吉尔站在她身后两步处,没有走近,但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道新砌的灰浆痕迹上,沉默了片刻。“她预料到我们会选那段城墙作为主攻方向。”

贞德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那段城墙上来回扫视了两遍,像是在用视线重新丈量它的高度、厚度,以及那些新砌灰浆的边缘是否与旧墙体之间存在可以被她利用的缝隙。“或者她只是把每一段可能被攻击的薄弱处都加固了一遍。她在用均匀的部署来掩盖真正的弱点。”

她收回目光,退后一步,让自己的轮廓重新隐入树冠的阴影中。“让玛尔达从东面绕一下,确认城东那座木门有没有被额外封堵。如果她只在东南角做了重点加固,那东门的防御可能是相对薄弱的环节。”

吉尔微微点头,转身向后方的林间走去。他穿过低矮的灌木丛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踩过干枯落叶的脚步声被林间的风声盖了过去。贞德站在原处,手指仍然搭在那道旧裂痕的边缘,像是在用触摸来完成某种不需要言语的确认。

立香在午后接到了玛尔达带回的报告。她坐在一片被密实的橡树冠遮蔽的凹地边缘,面前摊开一张用炭笔匆匆勾勒的草图,草图上标注着德勒东南城墙的修补位置、东门的目测厚度、以及两座哨塔的视野覆盖范围。玛尔达蹲在草图另一端,手指点着东门的位置,说明那扇门确实没有完全封死,门轴处有反复转动的磨损痕迹,至少一天之内有人从那扇门进出过。

“如果东门确实还在使用,那就意味着守军仍然在通过那扇门向外输送斥候或巡逻队。”马修的声音从立香侧面传来,“如果我们能在下一支巡逻队离开时切断他们的退路,那扇门就会变成一道陷阱,而不是一座出口。”

立香看着草图,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从东门的位置移向城墙东南角的加固段,又移回东门,像是在用那些线条之间的空隙来推演几小时后可能发生的局势变化。

“如果我们主攻方向确实放在东南角,但佯攻的规模不够大,对方不会被骗去调动东门的守军。”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玛尔达的肩头,落在远处城墙的方向,“但如果我们把佯攻的力度加大到让对方觉得东门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他们就会把预备队调过去。到了那个时候,东南角的防线就会比现在更单薄。”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重新把目光落在草图上:“今天就做。让贞德带主力在南侧做出准备攻城的态势,吸引对方注意力。我带着另一部分人埋伏在东门外那片低洼地的灌木丛中,等守军的注意力全被南侧吸引过去之后,再尝试打开那扇门。”

玛尔达没有提出疑问。她只是把草图上东门的位置用指尖重描了一遍,然后在边缘画了一个微小的标记,像是在提醒自己那里需要特别注意。她站起来,把斗篷边缘沾着的碎叶拍落,然后转身向林间更深处走去,步伐轻快而安静,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影。

暮色开始降临时,德勒东南方向的空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些在城墙上来回走动的哨兵的步伐比白天略微快了一些,偶尔会有几个身影聚集在雉堞后方,像是在低声交流什么。城外的田野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中变得更加空旷,风从原野上吹来,掠过那些被踩实的草丛和尚未收割的麦茬,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

贞德站在南侧缓坡下方的临时掩体后方,目光落在城墙垛口之间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轮廓上,在心底默默估算着落日与完整天黑之间的剩余时间——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她身后,吉尔正在低声向前锋的几个军官说明最后一轮调整,他的声音稳定而短促,每个要点都干净利落。

立香蹲在东门外那片低洼地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的缝隙盯着那扇木门。她的呼吸被她压到极浅,以配合周围的风声和远处南侧传来的、逐渐密集起来的脚步声与短促口令声,那些声音被风吹散后被重新拼合,像是某种正在逐渐收紧的网的边缘。

东门内传出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有人在用某种工具检查门闩的状态。然后是靴子踩过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均匀,像是在进行一次例行巡查。那扇木门没有被打开,但立香注意到门板内侧的某处缝隙中透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火光,然后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像是有人在门后短暂停留后转身离开。

立香的左手搭在刀鞘上,没有拔出,只是让指尖感受着刀柄末端那层被反复握持过的温润触感。她等待了一会儿,等待着南侧方向传来一道足以引起城头注意的声响,等待着东门处的守军在那声响之后做出她预想中的反应。

当远处传来第一声号角的短鸣时,城墙上的哨兵朝向那个方向聚集。而在那扇木门的内侧,某道极其细微的、像是有人快步跑过石板的声音,正在向城门方向接近。

立香的手指终于握住了刀柄。她将呼吸调整到了一个更低的频率,像一只伏在草丛中的猎手,正在等待猎物踏入它最熟悉的那个距离。

城墙上的火把在暮色中逐一点亮,摇曳的光芒将雉堞的轮廓投在城外的草地上,形成一道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长影。风从原野上吹过,把南侧越来越清晰的口令声和脚步声裹挟着卷向城门方向。

而在那扇木门的内侧,门闩的铁件正被人从内部缓慢地、带着谨慎地提起。立香能听见那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一根被绷紧的弦正在被缓慢松开,每一次移动都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木板与石槽之间咬合又松开的摩擦声。她等待着那扇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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