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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德雷克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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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 分类:游戏 | 字数:120.3万字

第299章 德雷克船长

书名: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8:04

马修先看见的。

她趴在船壳板上,下巴搁在盾牌边缘,左手垂在水里。浪推过来时手指松一下又抓紧。板子下面的海水黑得像墨,浪尖偶尔翻出白沫,被月光打成灰的。立香坐在板子另一头,脚泡在水里,外套顶在头上挡太阳,可太阳早没了,天是灰蓝色,云压得很低,远处海和天接成一条模糊的线。

“前辈。”

“嗯。”

“灯。”

立香顺着她视线看。海平面上一排光点,隔两三秒晃一下,像挂在什么晃荡的东西上。光点上面戳出三根桅杆的轮廓,帆张着,撑得鼓鼓的,下缘被风吹得往里兜。

立香把脚从水里收上来,蹲在板子上。板子晃了一下,马修伸手按住边缘。

那排灯在动,方向朝着她们,速度不快,但没偏。

“赌不赌?”马修问。

立香看了两秒。船吃水不浅,帆面有个暗色补丁,桅杆底下堆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赌。”

她站起来,板子晃得更厉害。左手抓着外套朝那排灯甩,甩了两下,外套湿透了,沉得甩不出动静,只有袖口拍出几声闷响。

马修把盾牌翻过来,用袖子蹭了蹭盾面,月光打上去,亮了一小片,又赶紧用袖子盖上,海上反光太扎眼。

船靠过来用了大概半刻钟。

靠近了才看清,船不大,双桅横帆,船身吃水线附近挂着几串藤壶和干海藻,船艏包铁上凹了一大块,漆皮翻卷,露出底下生锈的铁色。主帆上那道缝痕从桅顶拉到帆脚,针脚歪歪扭扭,用的粗麻线,打了好几个结。

甲板边沿钉着一圈加固木条,有几根是新换的,颜色比旧船板浅。船舷内侧挂着两排钩子,有的钩着绳圈,有的钩着皮囊,还有一把缺了口的斧头。

甲板边上站了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刀,有短铳,还有人扛着一把鱼叉,叉尖在月光底下泛冷。一个红头发的女人站在最前面,脸上有一道斜着从额头到下巴的疤痕,手肘撑在船舷上往下看。

她穿一件红色长风衣,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脖子上挂一根细绳,坠子塞事业线中。腰间别一把短刀和两把短铳,刀柄的缠布磨得发黑,铳口塞着防潮的木塞。下身是深色长裤,裤腿塞进及膝的长筒靴里,靴口沾着泥和干草屑。她头发扎成麻花辫,碎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侧,颧骨上有道浅疤。

“活的?”她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像喊了一整天。

“活的。”立香说。

“会打架吗?”

“会。”

“上来。”

绳梯放下来,湿绳子打在板子上弹了一下,末端掉进水里。马修先上,左手抓着绳梯边,右手把盾牌抱在胸前。爬到一半她左手腕吃不住力,整个人往左歪了一下,盾牌磕在船壳上,发出一声闷响。

上面有人伸手把她拽了上去。立香跟在后面,爬到甲板上脚一软,膝盖磕在船舷上,手撑着木板站起来。

甲板上到处是水,还有碎绳头、木屑、一片不知道谁掉的面包皮。舷边堆着三个木桶,两个封着,一个撬了盖,盖板斜搁在桶沿上。桶旁边摊着一张渔网,网眼里卡着几片鱼鳞,在灯火里闪。

德雷克比立香高半个头。她没急着说话,先看了立香一眼,又看了马修一眼,目光在盾牌上停了一下。

“追兵甩了?”她偏过头问舵轮那边。

“甩了。”那边有人应了一声,嗓子更哑。

德雷克把脸转回来。“行。”她朝甲板中段扬了扬下巴,“那边有吃的。先吃。”

甲板中段摆了三张矮桌拼在一起,桌腿底下垫着木楔子,桌面被海水泡得发白。桌上搁着木桶、铜盘、切开的硬面包,还有一盆不知道是什么的炖菜,表面浮一层油。炖菜盆旁边搁着把长柄勺,勺柄上沾着干了的汤汁。

有人从舱底往上滚酒桶,滚到桌边撬开盖子。酒气冲上来,混着海腥和木头烧焦的味道。桌边坐了十来个人,衣服都差不多——粗布、皮绳、刀挂在随手能摸到的地方。

独眼的胖子拿刀尖剔牙,另一只手攥着块面包,面包上戳着三根牙签似的木刺。他把木刺拔了,拿面包蘸炖菜盆里的油,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旁边短发女人把左脚搁在桌沿上,正拿一块破布擦短铳的击锤,擦两下举起来对着灯瞅一眼,再接着擦。她脚边的甲板上搁着个敞口木盒,里头排着七八发铅弹,每颗都圆滚滚的。

两个靠在船舷上的男人正在分一块面包,谁掰大了就瞪对方一眼,不说话,就瞪。瞪完了继续掰。

德雷克走到桌首,一只脚踩在桌沿上,靴底沾着干了的泥。她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尖挑开桌上一个木塞,拎起酒桶往铜杯里倒。倒满了推给立香。

“喝。”

立香接过来,没喝。杯壁上的水汽混着酒气,闻起来很冲。马修站在她后面,盾牌靠在腿边,左手腕上的纱布还在滴水,滴在甲板上洇开一小片。

“你们从哪来的?”德雷克用刀尖剔着桌缝里的盐粒。

“掉下来的。”

德雷克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她笑的时候那道疤挤成一条白线。

“掉下来的。行。”她朝桌边一挥手,“都过来,小的们。今晚有客,开宴会!”

独眼胖子第一个响应,拿刀背敲了两下桌面,震得铜盘跳起来。短发女人把短铳往腰间一插,伸手抓了把炖菜里的肉块。分面包的两个男人不瞪了,各自掰了块大的塞进嘴里,嚼着去滚第二桶酒。

德雷克从事业线里掏出个金色酒杯,杯身刻着细纹,纹路很浅,被手磨得发亮。杯口宽,杯脚细。她拎起酒桶往金杯里倒,酒液从杯口溢出来一点,她拿拇指抹了,顺手在裤腿上蹭掉。然后一口气喝了一杯。

立香咬了一口面包,硬,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马修掰了块鱼,用右手撕着吃,左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独眼胖子滚过来一桶新酒,撬开盖子先给自己倒满,又给旁边几个人倒。短发女人喝了一口,皱起脸骂了句什么,矮个子的老水手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柠檬,用牙咬开皮,往自己杯子里挤了几滴,又递给下一个人。

“柠檬哪来的?”独眼胖子问。

“上礼拜在卡里布拿命换的。”老水手把柠檬收回去,揣进怀里。

“那你给我挤两滴。”

“你拿什么换?”

“下次靠岸我给你搬三桶淡水。”

“五桶。”

“四桶半。”

“成交。”

德雷克坐在桌首,一只脚踩在桌沿上,右手捏着金杯的杯脚。她没再倒酒,只是端着杯子,偶尔喝一口。立香注意到她喝的时候杯口只沾到嘴唇,酒液没见少。

马修撕鱼的动作停了一拍,眼皮抬了一下,看向立香。

立香没动。用叉子戳了块盘子里的肉,送进嘴里。肉炖得烂,一抿就散,但盐放少了,吃不出什么味。

“德雷克船长。”

“嗯。”德雷克正把一条烤鱼翻面,鱼皮粘在盘子上,她用刀刮了一下。

“你那只杯子。”立香用叉子柄朝金色杯子指了指,“没见你倒过。”

桌上安静了一瞬。独眼胖子的刀停在牙缝里,短发女人擦铳的手也慢了下来。

德雷克把烤鱼翻完,用刀尖在鱼身上戳了个洞,汁水冒出来。她把刀放下,提起了那只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杯身的纹路在灯火里泛暗光。

“这个?”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圣杯。”

立香叉子停在盘子上。马修转过头。

“哪来的?”立香问。

德雷克用拇指蹭了蹭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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