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悬在混沌深处,四周没有日月,没有山河,只有层层叠叠的灰雾缓缓翻涌,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海。宫门半掩,里面没有灯,却自有微光从穹顶渗下来,照得殿中一片清冷。
殿中陈设极简,除了正中三个蒲团,便再无他物。墙壁上没有雕饰,地面上没有纹路,连空气都静得像是凝固了。这里本该是天地最安稳的地方,可此刻,那股安稳正在一点点裂开。
鸿钧道祖盘坐在蒲团之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素色道袍,衣摆平铺在身前,一丝褶皱也无。可他的背不再像往常那样挺直,肩头微微沉了下去,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上面。他的双手搭在膝上,指节绷得发白,指尖微微发颤,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顺着鬓角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道袍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不定,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虚空,瞳孔微微涣散,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可能……这天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和天道都已经无法掌控了……”
他抬手想掐个道诀探一探,指尖刚并起一半,就僵在半空。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天地规则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着,他这点道力打出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鸿钧喉结滚了滚,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他堂堂道祖,居然也有被人架空的一天。
混沌无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紫霄宫里,盘坐在蒲团上的鸿钧道祖猛地睁开眼,眼底那点微光晃了两下,又灭了。他肩膀塌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全是疲惫:
“唉,还是失败了。”
他抬眼望向虚空,像是在跟谁说话:“天道,难道咱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虚空深处,一道深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宝莲灯封神时代独有的厚重感:
“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得慢慢挣。”
“你看现在这个世界——融合之后的新生大世界,比你以前那个原版世界强了不止几倍。新生大道亲自坐镇掌权,咱们俩在人家眼里,跟两只蚂蚁没区别。”
“硬抢是抢不过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做点对这个世界有好处的事,让新生大道觉得咱们还有用。只要它信任咱们,就会放权。到时候,天地之权不就又回到咱们手里了?”
鸿钧没吭声,等着下文。
天道顿了顿,继续道:
“我想了个办法——搞一场封神量劫。把天地之间的秩序规则补齐,让这个世界更完整。新生大道看到咱们的成果,自然会信任咱们。目前来看,只有这条路走得通。”
鸿钧沉默了几秒,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指节不再发抖,脸上那点苍白也褪下去几分。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那种表情。
“行,就这么干。”
他不再多言,抬手打出一道手令,金光破开混沌,直奔四面八方而去——召曾经的六圣,速来紫霄宫,商议封神事宜。
手令飞出去的瞬间,鸿钧靠在蒲团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接下来就等鱼上钩。
没过多久,六圣陆续到了。
人一到,紫霄宫瞬间炸了锅。
老子皱着眉,手里拂尘甩得啪啪响:“封神?封什么神?我阐教弟子清清静静修行不好吗,非得拉去填劫数?”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袖子一甩:“师尊,此事不妥。量劫一起,生灵涂炭,我等身为圣人,岂能助纣为虐?”
通天教主倒是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在鸿钧和其余几位圣人之间来回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我西方教贫瘠,实在抽不出人手……”
准提道人跟着附和:“是啊师尊,我等修为尚浅,怕是担不起这等大任。”
女娲没吭声,只是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鸿钧身上,似乎在等他给个说法。
吵吵嚷嚷,谁也不服谁,殿里乱成一团。
鸿钧坐在蒲团上,看着底下吵翻天的六圣,面无表情,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急什么,反正你们来都来了。
说到底,鸿钧和天道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俩人联手想从大道手里把权力抢回来。但大道压根不搭理他俩——人家眼里这俩就是小卡拉咪,手指头一抬就能按死,连正眼都懒得给。
鸿钧琢磨了半天,想出的这条路,正是拿六圣当棋子,把这方世界的规则补齐,说白了就是向大道交差——“你看我能干活,别把我晾一边,权力下放点给我。”
结果就是,这方世界的天花板战力全被拖在紫霄宫里,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根本腾不出手管人间。
人间这边没了那帮圣人捣乱,帝辛加上永恒圣界全体人马直接开干,硬生生把人间推成了现代化三线城市的繁华盛世——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世界。
等紫霄宫那帮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间早就换了天地,想管也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