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患已除,阳谷县百姓敲锣打鼓、预备再次跪拜谢恩之时,深藏功与名的武松早已拍了拍老虎圆滚滚的肚皮,一人一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威风凛凛又满是传奇色彩的背影,供后世传颂这段“神将降妖”的佳话。
这一路返回清河,武松可谓风光无限,连带着胯下的大虫,也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沿途但凡遇上几个不开眼的山贼恶霸,武松只需大喝一声:“大虫,开饭了!”那老虎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三下五除二将恶人扑倒,大快朵颐。一路行来,老虎吃得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每顿精肉管饱,周身都透着一股“吃饱喝足,人生圆满”的惬意。一人一虎就这般晃晃悠悠,逼近了清河县地界。眼看着熟悉的乡音渐浓,武松心头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暖意,胯下的老虎也惬意地甩着尾巴,眯眼享受着回乡前的最后一段悠闲。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武松只想着骑虎慢慢归乡,却不知一场突发变故即将登场,就此改写他的人生。
武松正骑着大虫慢悠悠赶路,忽然,前方草丛里“嗖”地窜出一个小黑影。那小家伙不过巴掌大小,通体乌黑油亮,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正追着一只花蝴蝶玩得热火朝天,模样萌化人心。
可胯下的老虎瞬间变了模样。上一秒还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噗通”一声直接五体投地,趴在了官道上!它脑袋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抖得跟筛糠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武松被这急刹车晃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懵了。还没等他搞清状况,一股浩瀚威压与天然气场骤然降临!
武松只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汗流浃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并非单纯的恐惧,而是生命层次被绝对碾压的本能威压,根本无从抵挡。还好这小黑家伙懂得分寸,迅速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可这不经意间泄露的一丝余威,也绝非等闲。
一时间,官道上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小黑子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打量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大猫”;老虎趴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连尾巴尖都僵得纹丝不动;武松则骑在虎背上,冷汗直冒,两眼直勾勾盯着那只“萌物”,嘴里神神叨叨地嘀咕:“我不动,你也不动……我不动,你也不动……行,咱们大家都不动。”
就在这时,墨麒麟小黑子突然开口,奶声奶气却自带威严:“看你的长相,和我主人的护道神将武大郎极为相似,你可是他的亲人?”
黑麒麟骤然开口说话,把汗流浃背、浑身颤抖的老虎和武松,又吓得齐齐一激灵。
武松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会讲话?等等,你方才说谁?你主人的护道神将武大郎?那、那不是我哥吗?他怎么会是你主人的护道神将?我哥他……身材不高,怎会被你主人看上?”
墨麒麟心中暗笑,想起自家主人那套出神入化的“忽悠大法”。当初主人正是靠着这套说辞,硬生生把武大郎劝成了自己的护道者,收获了一位绝世死忠。此刻它干脆照猫画虎,心道这武家两兄弟真是有缘,哥哥被主人收服,如今便轮到自己来会会弟弟了。
它清了清嗓子,装作肃穆威严的模样说道:“哼,凡人岂知天机?你家兄长武大郎,本是我家主人千年前的护道神将,原名武佶,乃是上古大神!只因历红尘劫,才转世凡尘渡劫。这一世,他偶遇我家主人,主人助他恢复真容——刚正不阿、面容坚毅,身高八尺三寸,身披神兵神甲,修为已是圣人境界,强横至极,诸天神仙皆为之战栗!”
说到这里,它瞥了一眼武松,继续循循善诱道:“至于你,武松,也并非凡人。我家主人早有预言,你二人乃是天上一百单八星宿中的北斗星君转世,你正是‘天伤星’临凡。”
武松听完这一连串惊天秘闻,整个人被震得外焦里嫩,呆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我……我当真不是凡人?原来阳谷县百姓那般拜我,竟不是拜错了,我本就是神将临凡?”
见武松已然心服口服,小黑子立刻转入正题:“对了,能否帮个小忙?我想帮这头虎子提升修为,助它开启灵智、口吐人言,若是能晋身虎仙更好。”
墨麒麟闻言,豪爽地摆了摆爪子:“小事一桩!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这个忙我帮定了!”
只见它张口一吐,一道浩瀚威严的红光瞬间没入虎子体内。老虎周身立刻泛起神光,身形拔高一圈,体格愈发雄健,不仅开启灵智、能口吐人言,更通晓法术,直接晋入天仙境界!最是神异的是,它脊背之上生出一对绚丽双翼,可踏云凌空,彻底蜕变为一头斑斓狂虎神兽。
斑斓猛虎神兽激动地扇动双翼,口吐人言拜谢:“感谢神兽大人成全!感谢神兽大人成全!”
武松看着这神异一幕,放声大笑:“好!好!好!你小子终于能说话了!走,咱们回家!”
斑斓猛虎神兽欢快应道:“遵命,主人!”
当武松骑着老虎抵达清河城下时,一人一虎彻底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武松勒住胯下斑斓猛虎的缰绳,下意识缓缓抬头。这一抬眼,他整个人瞬间凝滞,瞳孔猛地收缩。映入眼帘的,是一堵高达三十丈的巍峨巨墙,绝非人力所能筑造,宛如横亘大地的青色天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插云霄。高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宣龙军正往来巡视,武松定睛细看,只觉头皮发麻——这些哪里是普通凡兵?每一人都散发着强横无比的气息,分明是实打实的天仙境界修士!他们身披流光溢彩的全套神甲,在阳光下折射出神圣威严的光晕,一个眼神便似藏着毁天灭地之威。这超乎人知的恐怖阵容,直接将这位打虎英雄镇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
过了许久,武松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收回目光,望向清河镇门的护城河。这一看,心中的震撼再度被推向顶峰。只见护城河宽达二十丈,碧波浩渺,深不见底。更令他瞠目结舌的是,河面上源源不断的巨型货轮,宛如一座座移动的水上宫殿,裹挟着劲风从旁驶过,激起层层巨浪。一人一虎就这般傻立原地,呆呆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入城盛景。
跟在身后的墨麒麟小黑子,看着武松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呆样,忍不住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吐槽:“喂,愣着做什么?跟个乡野村夫似的。这就是改建后的清河城,正是你从前的清河县老家!”
见武松依旧张着嘴发愣,小黑子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这才只是城外城墙,就把你惊成这样,若是进了城,见到那些通天彻地的楼阁殿宇,你们两个岂不是要惊得迈不开腿?”
武松骑着老虎,在墨麒麟小黑子的陪同下走过吊桥,进入城中。当真正踏入清河城的那一刻,一人一虎彻底挪不动脚步。武松目瞪口呆,双眼圆睁,抬头望着眼前的城池盛景,只觉天灵盖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虎背上,连呼吸都已然忘却。
最先震撼他视觉的,是清河城磅礴大气的规制。放眼望去,整座城池如棋盘般方正严谨,气势恢宏。街道宽阔至极,足以二十辆马车并行无碍,路面由整块青石严丝合缝铺就,每一块石板都打磨得光可鉴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一眼望去,长街宛如巨大玉带,笔直延伸向城池深处,遍地洁净无垢,干净得让人不忍落脚。
街道两旁的建筑,更是彻底颠覆了武松的认知。这里没有凡俗城池拥挤逼仄的低矮瓦舍,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精美雅致的深宅大院。粉墙黛瓦,飞檐翘角,每一处雕工都精细入微。家家户户的院墙皆以汉白玉砌成,墙头探出盛放繁花,姹紫嫣红,香气袭人。朱红大门上挂着精致铜环,门前立着栩栩如生的石狮子,尽显雅致与富足。偶尔有锦衣住户推开院门,门扉转动毫无声响,那份从容气度,让武松看得阵阵恍惚,心道究竟是何等富贵人家,才能居住于此。
视线再往远处眺望,城池中央,几座高耸入云的宏伟楼阁拔地而起,直上九霄。楼阁通体以金丝楠木与琉璃构筑,飞檐之上悬挂巨型铜铃,风中传来清脆悦耳的声响,诉说着这座城池的威严与底蕴。楼阁之间,更有精巧空中飞廊相连,隐约可见修士侠客飞檐走壁、穿梭往来,宛如人间天宫。
可这宛若仙境的城池之中,却藏着最鲜活动人的烟火气。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却无半分凡俗县城的慌乱拥挤。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步履轻盈,仿佛这里并非凡尘俗世,而是传说中的极乐净土。
最让武松震撼、乃至心头微颤的是,几个身着崭新绸缎衣衫的孩童,正毫无顾忌地在街边追逐打闹。他们手里拿着红彤彤的糖葫芦与精致木剑,笑得前仰后合,银铃般的笑声传遍街巷。一个孩童跑得太急跌坐在地,非但没有哭闹,反倒被同伴逗得打滚,随后便被路过的行人笑呵呵地扶起,顺手还塞了一块糕点。放眼整条长街,竟寻不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更没有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蜷缩墙角的流民。这里仿佛被饥饿、腐败与残酷彻底遗忘,每一个人都精气神饱满,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安逸与幸福,是武松在景阳冈、阳谷县从未见过的景象。
“刚出炉的桂花糕嘞——又香又软,吃了长力气!三文钱一块,不甜不要钱!”
“上好云纹锦缎,快来看看!城里新到的货,穿在身上冬暖夏凉!”
“新鲜甘泉水,刚从后山引来的,清甜甘冽,三文钱一桶!”
“瞧一瞧看一看嘞,刚锻好的精钢猎刀,削铁如泥,走过路过别错过!”
两旁商铺林立,幡旗招展,各色招牌在风中猎猎作响。商贩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路人的谈笑声交织相融。铁匠铺里传来节奏分明的叮当声响,火星四溅;酒肆中飘出浓郁酒香,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茶馆里传出说书人拍响惊堂木的脆声,伴着满堂喝彩,热闹非凡。
这股热气腾腾、生机勃勃的烟火气,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让武松彻底沉浸在这幅盛世画卷之中。他只觉眼眶微热,心中震撼久久不散,半晌才喃喃自语:“这……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武松收敛心神,不再流连街景,凭着心底最熟悉的记忆,骑着老虎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热闹主街,他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熟悉的紫石街,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越走越疑惑。脚下的路面不知何时换成了整块打磨光润的汉白玉,在日光下泛着莹润宝光。街道两旁,记忆里的寻常瓦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深宅大院。朱门高墙,飞檐斗拱,门前停放的皆是高头大马与镶金嵌玉的豪华马车。
武松勒住虎缰,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狐疑:不对,这真的是回家的路?
他抬眼望去,街口的石牌坊竟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紫石街”三个大字透着逼人的贵气。如今这条街,已是全城豪商权贵挤破头也要入驻的地方,只为离那位“神仙”近上几分。街道两侧遍布全城最顶级的酒楼歌馆、绸缎庄与珍宝阁,不见半个衣衫褴褛的穷人,连街边乞讨之人都无影无踪。
老虎在一座看似低调、实则用料极尽考究的宅院前缓缓停下。武松僵在虎背上,瞪大双眼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真的是我家所在的街?
武松僵在虎背上,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眼前宅院的大门上。
只见两扇朱漆鎏金的巨型大门高达三丈,门环是纯金雕琢的盘踞蛟龙,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最让武松头皮发麻的,是门前两排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宣龙军士兵。他们个个腰杆笔直,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台阶两侧,手中长枪寒光凛凛,散发着肃杀威压。这哪里是寻常百姓的家门?分明是镇守宫苑的森严禁地!
武松咽了口唾沫,视线越过宣龙军,顺着汉白玉台阶向上望去。高墙之内,飞檐斗拱直插云霄,琉璃瓦泛着五彩神光,连绵殿宇楼阁一眼望不到头。整座宅院恢弘壮丽,雕梁画栋间极尽华贵,比知县衙门还要气派百倍,活脱脱一座金碧辉煌的人间宫殿。
这是我家?怕不是走错路,闯进皇宫了吧。
一名宣龙军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这位兄弟在此何事?速速离开,这里是陛下的居所——武府。”
“什么?我家成了陛下的居所?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等等,你说哪个陛下?”武松连忙问道。
宣龙军士兵答道:“便是当今大宋皇帝陛下,方才收复辽国、将北地划归东洲治理的那位,这里是陛下行在总部。”
武松彻底被这炸裂的消息砸懵了。自己家居然成了皇帝居所,不建皇宫反倒占了他家?还有自家宅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富丽堂皇,华贵到极致,说这是皇宫他都信,可这里明明是他的家啊!
宣龙军士兵再次问道:“敢问兄弟,是何人?”
“在下武松武二郎,家兄正是武大郎。”
宣龙军士兵闻言大惊:“什么?您就是武大人的亲弟弟武二爷?快,速速进去禀报武大人,就说他的亲弟弟回来了!”
一名宣龙军士兵立刻快步跑入府中。
不多时,一道豪迈粗犷、豪气干云的声音传了出来:“二郎!二郎是你吗?你这臭小子,总算知道回家了!”
只见一位身高八尺有余、身形壮硕如牛的高大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边走边高声呼喊:“二郎!”
武松望见来人,先是一怔,待看清面容,确定正是自家兄长。只是他的变化实在惊天动地——身高八尺七寸,壮硕挺拔,身着一套品级极高的神甲,威风凛凛、势压八方,周身更有盖压天下的绝伦威压。再也没有当年那个唯唯诺诺、低声下气讨生活的模样,更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三寸丁枯树皮。
武松眼眶泛红,含泪哽咽道:“哥哥,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跟哥哥回家!臭小子,长高了,也长俊了,哈哈哈哈哈!”武大郎放声大笑。
武松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也只有在兄长面前,他才会露出这般憨态,笑着应道:“哈哈哈,走!”
兄弟二人并肩而行,欢欢喜喜踏入府门,终得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