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荒诞又热闹的场面,杨蛟满心无奈,却又难掩胸中豪情。
乔道清浑身像是被抽去筋骨,瘫软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响声,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凝在杨蛟眉心缓缓闭合的天眼之上,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方才那道反噬精神波动,依旧在他经脉之中肆虐冲撞。
“贫道修习幻术二十载,自认窥见几分天机,今日才真切知晓何为真正天威……”他喉结滚动,声音颤抖不已,“天眼开合之际,宛若星河倒转、乾坤挪移。贫道施展出的问心咒撞上那威压,便如一滴沸水坠入岩浆,连一丝声响都未曾留下,便尽数湮灭。罗真人早年便说我道心不纯,难登仙班,如今我方才明白,哪里是道心不足,不过是我这点微末道行,在真君面前连萤火都算不上,不过一粒凡尘尘埃罢了。”
他猛然回想昨日,杨蛟身着粗布短褐立于雅间,被李助等人当作店小二肆意调侃。彼时自己虽低头侍立,心中依旧暗自认为,主公纵然强横,终究只是凡间霸主。可此刻墨麒麟踏火而行,三尖两刃寒芒凛冽,天眼淡漠威压如山洪压顶,一重重击碎了他所有侥幸心思。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乔道清忽然失声大笑,笑声癫狂又释然,“难怪主公一眼便可看破我的迷魂阵,难怪能轻易收服李助、邓元觉一众淮西猛将。真君下凡,本就是前来平定乱世棋局,我们这些自诩乱世枭雄,不过是棋盘之上任人摆布的棋子。可笑我还胆敢上前试探,简直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挣扎着起身,拂去衣摆尘土,姿态恭敬远超以往百倍。望着杨蛟身后的墨麒麟,眼中再无半分算计,只剩极致虔诚的敬畏:“能追随真君左右,哪怕牵马坠镫侍奉身旁,也远胜这护国灵感真人的虚名。从今往后,贫道性命道法,尽归主公!”
娄敏中立于人群末尾,背对众人,肩头不住颤抖。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指节用力泛白,帕上墨竹纹路被揉得褶皱不堪。他不敢抬头直视杨蛟,生怕眼底震惊与狂喜外露,万千思绪却在脑海飞速翻涌。
“我娄敏中号称毒焰鬼王,在淮西地界翻云覆雨,连邓元觉都要让我三分。可昨日雅间之内,主公只是轻叩桌案,我便浑身气血冻结,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喉结滚动,丝帕几乎被指尖撕裂,“那时我只当是帝王至尊威压,如今才醒悟,那根本不是凡人气势,分明是神只俯瞰蝼蚁,不经意逸散出的一缕气息!”
他偷偷抬眼,望见杨蛟望着身前归降猛将,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浅笑。那笑意褪去往日睥睨众生的冷漠,多了几分凡人烟火鲜活,可正是这般模样,更让娄敏中心惊不已。
“真君下凡,竟能收敛无上神性,与凡俗众人同席而坐,即便被错认成店小二也毫不在意。”他想起昨日众人调侃之时,杨蛟淡然一笑,坦言真正英雄隐匿尘埃之间。当时只当寻常宽慰,此刻恍然大悟,醍醐灌顶,“这才是真正神明气度,不怒自威,不矜自贵。我们这些猛将谋士,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把玩之物,可笑又可爱。”
回想自己曾经割据淮西、称王称帝的野心,娄敏中只觉脸颊滚烫羞愧难当。
“争霸大宋?何其可笑!”他在心中暗自唾弃,“真君在世,天下本就唾手可得。我们所能做的,不过紧随真君脚步,在乱世安身立足。能追随左右做一名马前卒,远胜在淮西做一方土皇帝百倍前辈!”
他深吸一口气,将丝帕收入袖中,挺直身躯。望着神骏墨麒麟,眼中满是狂热:“往后我一身毒焰,便为主公烧尽世间不平。但凡有人胆敢阻拦真君,我必让其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汴京城城门缓缓合拢,如同巨兽巨口,吞噬尽世间最后一丝繁华喧嚣。
郊外官道,尘土漫天飞扬。
一支队伍行进怪异,核心从不是车马粮草,而是一众人物。
走在最前方的,宛若降临世间神明。
杨蛟身披流光银甲,头戴三山飞凤帽,眉心金色纹路灵光流转,三尖两刃刀斜扛肩头,身后猩红大氅无风自动。身旁墨麒麟神骏无双,通体漆黑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寒光,铜铃巨眼慵懒扫视四方,鼻孔时不时喷出灼热气流,将路边野草尽数燎卷干枯。
这般本该低调隐匿的存在,却大摇大摆走在队伍最前,唯恐世人不知。
身后皆是凶悍猛将,个个膀大腰圆、煞气凛然,目光凛冽足以止小儿夜啼。再往后三位谋士羽扇纶巾、仙风道骨,步履从容,目光洞悉天下大势。
这般阵仗,不似寻常出行,反倒如同微缩神兵,即将征伐三界寰宇。
杨蛟正与身旁墨麒麟小黑子轻松打趣斗嘴。
“小黑子,方才我在城门那一回眸,够不够威风?有没有灌江口那位当年的风范?”杨蛟得意地甩动身上大氅。
墨麒麟翻了个白眼,口吐人言,满是嫌弃:“威风?我只看见一群凡人被你吓得魂不守舍。还有别叫我小黑子,难听至极,本圣兽名号墨麒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啧,就是矫情。你不懂,这叫排面。你看后面那群人,满眼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那是被你吓怕了。”
一人一兽互相拆台,气氛轻松随意。官道旁林间,两道人影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来人正是王庆与弟弟龚端。
“哥!你快看!”龚端声音颤抖,激动得语无伦次,伸手指着前方队伍,“个个都是绝世猛将,身后三位更是定国安邦的谋士!若是能招揽到咱们山寨,别说起兵造反,直取东京汴梁都轻而易举!”
王庆眼中精光暴涨,本就野心勃勃的他,心中争霸之火熊熊燃烧:“天赐良机!弟弟快走,上前攀附交好,尽显诚意!”
二人如同饿狼扑食,快步冲出树林,朝着队伍狂奔而去。
“诸位英雄,请留步!”王庆放声大喊,想要吸引一众猛将谋士注意。
无人应答。
猛将目不斜视,谋士高深淡漠,全然无视路边呼喊。
“英雄!我兄弟二人久仰各位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龚端放声高呼,声音愈发响亮。
依旧无人理会。
两人不肯死心,继续上前,想要绕到侧面,引起前方那位疑似二郎神的核心人物注意。
待绕过三位谋士,看清队伍最前方神明模样时,兄弟二人脚步骤然僵住。
王庆脸上狂热瞬间凝固,只剩下无尽惊骇难以置信。
龚端更是如同遭受雷击,呆立原地,嘴巴大张难以合拢。
下一瞬,一声凄厉嚎叫响彻整条官道。
“我滴个亲娘嘞——!!!”
凄厉高亢的喊声,混杂着极致恐惧与难以言喻的狂喜,骤然打破寂静。
原本戒备待命的猛将猝不及防,以为遭遇刺客,齐刷刷转头,凌厉目光锁定声音来源。三位谋士眉头紧锁,手中羽扇停滞不动。杨蛟与墨麒麟的闲聊,也被生生打断。
“谁在鬼哭狼嚎,吓我一跳。”杨蛟不耐转头,顺着众人目光望去。
只见两名汉子立在路旁,一人满眼敬畏凝望自己,另一人早已噗通跪地,五体投地,膝盖重重砸在黄土路面。
跪地之人,正是杨龚端。
他仰头涕泪横流,语气虔诚至极,对着杨蛟嘶吼:
“真君爷爷!您怎么下凡了!您不在灌江口坐镇,跑到人间来做什么啊?!”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死寂。
王庆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失态跪拜,再看看身着二郎神装扮的杨蛟,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杨蛟扛着三尖两刃刀,神情从错愕茫然,转为被打断兴致的恼怒,最终定格在哭笑不得、复杂难言的模样。
身旁墨麒麟偏过头,肩膀微微颤抖,拼命强忍笑意。
一场预谋许久的招揽人才,就这样出人意料,变成了神明拜谒、当众社死的闹剧。
看清跪拜自己的,竟是四大反贼之一王庆兄弟,杨蛟心中暗自窃喜。
好家伙,方才刚收服他们麾下文臣武将,如今二人竟主动送上门来。既然主动前来归顺,自己自然不必客气,今日便顺势将二人收服。只是该如何巧妙忽悠,还需细细盘算。
收敛心神,杨蛟故作威严开口:“下方凡人,阻拦本真君巡查人间,究竟何事?”
王庆连忙叩首:“真君大人,您是下凡巡查吗?小民可否向您告状伸冤?”
杨蛟淡淡开口:“自然可以,你状告何人,尽管道来。本君秉公行事,惩奸除恶,还世间公道。”
王庆激动万分:“我状告大宋天子赵佶,昏庸无道、祸乱天下,残害百姓、祸国殃民!”
杨蛟内心一阵无语,暗自吐槽:你跑来告状告的是我,这让我如何接话。
一旁墨麒麟早已忍俊不禁,快要憋不住笑意。
龚端连忙抢先附和:“真君爷爷,赵佶昏庸无道,祸害忠良百姓!传闻他癖好怪异,亲近高俅奸佞,终日玩乐荒废朝政,还有什么毛厕四宝荒唐闹剧!”
杨蛟险些握不住手中三尖两刃刀,心中怒骂:不知是谁到处散播谣言,定要狠狠惩戒。本只想随意戏弄二人,没想到他们如此口无遮拦。
念头一转,杨蛟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弧度。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般神情一出,王庆兄弟必定难逃一劫。
杨蛟面色一沉,对着二人说道:“此事暂且搁置,本君带你们前往天界一游。”
随即迈步上前,一手按住一人肩头。
轻声念诵:“打开永恒圣界之门。”
刹那间天地变色,晴空仿佛被无形大手撕裂,璀璨金光自九天倾泻而下,笼罩三人周身。光芒神圣肃穆,威压浩瀚无边,周遭空间剧烈扭曲震荡。
在王庆兄弟呆滞惊恐的目光之中,金光凝聚成数十丈高巍峨光门。门扉星辰流转、祥云缭绕,仙鹤虚影穿梭飞舞,清鸣不绝于耳。浓郁纯净的神圣灵气如同潮水涌出,吹动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走!”
杨蛟低喝一声,脚下生风,带着二人纵身踏入光门。
三人身影消失瞬间,巨型光门急速收缩,化作流光直冲天际,转瞬消散无踪。原地只余下残留灵气波动,以及淡淡雷鸣余韵,印证方才神迹并非幻境。
光门彻底闭合,天地宛若静音,连清风都停滞不动。
一众猛将谋士呆立原地,心神震撼。空气中残留着慑人神魂的无上威压,浓郁灵气萦绕周身,众人呼吸之间皆是仙家瑞气,却无人敢大口喘息。
死寂足足持续三息。
一声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之中格外清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响接连不断。
众人双眼圆睁,死死凝望杨蛟消失的天际,久久无法回神。
一位素来杀伐狠厉的猛将,手中长枪哐当落地,浑然不觉,结结巴巴颤抖开口:“方才……那是白日飞升?我是不是看花眼了……主公竟然带着两人,凌空消失了!”
身旁副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对着天空连连叩拜,满眼狂热信仰:“真君显圣!真乃是真君显圣!此生能得一见神仙神迹,死而无憾!”
不止武将,就连智计超群的三位谋士,也尽数乱了心神。羽扇停滞、折扇不动,众人面色发白,冷汗浸湿额角。
“空间穿梭,虚空挪移……”一位谋士喃喃低语,声音颤抖,“这早已超脱凡俗武学,是真正仙家神通。主公实力,究竟深不可测到何种地步?”
另一位谋士转头看向乔道清,眼神满是敬畏与惊疑。
乔道清身为修道之人,最先平复心绪。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滔天波澜,神色无比严肃。猛然转身,目光凌厉扫视众人。
“都愣着做什么!闭嘴噤声!”
一声厉喝威严十足,瞬间唤醒所有人心神。
他指向虚空,沉声告诫:“今日所见一切,乃是天机秘辛,谁敢外泄半句,军法处置,绝不姑息!天机不可泄露!”
众人浑身一颤,连忙连连点头应下。
乔道清神色复杂,敬畏之中夹杂一丝艳羡,缓缓开口:“你们凡俗之人岂能知晓,我家主公本就是二郎显圣真君下凡。方才凭空消失,乃是真君返回天庭处理公务!”
说着忍不住唏嘘感叹,仰望天际满心羡慕:“只是便宜了王庆兄弟二人,能得真君亲自接引,何等无上福分。若是换成我,哪怕追随真君牵马执鞭,也是祖上积德、天大造化!”
此话一出,猛将们瞬间恍然大悟,震惊尽数化作狂热信仰。
“原来主公竟是真君转世!”
“王庆兄弟何等好运,能得真君青睐!”
“原地等候主公归来!谁敢擅自走动,延误接驾,军法处置!”
混乱场面迅速规整有序,所有人肃立凝望天际,屏息凝神,静静等候神明归来。
杨蛟带着王庆兄弟穿过光膜,眼前景象骤然变换,已然置身浩瀚庄严的永恒圣界。
苍穹并非凡间蔚蓝,而是极致深邃的紫金天色,如同万千星辰凝结而成天幕。天上无烈日骄阳,唯有一轮巨大永恒之轮缓缓转动,散发柔和威严金光,笼罩整片神域。
脚下是无边白玉广场,每一块地砖皆是万年暖玉雕琢,晶莹剔透,倒映漫天天象。
视线尽头,矗立着宏伟震撼的永恒圣殿。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盘龙金柱撑起整座大殿,柱身镌刻太古神魔虚影,栩栩如生。殿顶琉璃流光溢彩,在永恒之轮照耀下霞光万丈,染红整片天穹。
圣殿四周数百浮空仙岛相互环绕,锁链相连,斩神台、问道阁错落分布。灵气化作天河穿梭岛屿之间,天河倾泻化作九天瀑布,云海翻腾,雷鸣不绝于耳。
神域深处瑞气万千,生机盎然。通天神树枝头,三足金乌后裔展翅翱翔,神火漫天化作流星。圣殿广场白泽缓步游走,毛发胜雪、龙角峥嵘,目光洞悉世间万物,低吟之声如黄钟大吕,震荡空间。云端五色神鹿踏云而行,九尾天狐慵懒休憩,仙气缭绕无尽祥和。
王庆兄弟二人彻底呆滞失神,张大嘴巴浑然不觉口水滑落。在这般浩瀚神威、神圣仙境面前,他们凡俗争霸野心,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二人终于明白,自己侍奉的从不是人间帝王,而是统御诸天万界的无上神明。
刚踏入白玉广场,二人尚未从震撼之中回过神,屈膝想要行礼,杨蛟却骤然驻足。
他转头看向二人,勾起一抹熟悉狡黠笑意。
“既然来到本座神域,便不必客套拘束。初次相见无贵重礼物相送,便让你们好好体验一番,何为一飞冲天,与太阳并肩!”
话音未落,杨蛟不给二人丝毫反应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二人身后,双手牢牢扣住两人后颈衣领。
“起!”
一声低喝,双臂发力,带着二人直冲云霄,速度快如破空流星。
“啊啊啊啊——!”
剧烈离心力席卷全身,眼前景物飞速扭曲拉长,凛冽神风如利刃刮面,二人嘶吼惨叫都被狂风打乱声调。转瞬之间,便被带上万米高空。
不等二人适应高空严寒,杨蛟身形变幻,出现在二人下方,一脚一人,如同踢蹴一般,再次将二人踹向更高天际。
“继续飞!”
“还不够高!”
杨蛟玩心大起,在圣界长空肆意挥洒,将二人当作玩偶一般玩弄。时而自下重拳击飞,让二人直冲日轮;时而俯冲抓住脚踝,在空中急速回旋、急转弯翻飞。
“左右回旋踢,凌空冲天击!”
杨蛟身姿潇洒,口中念念有词:“这便是真君亲传修行法门,好好感受!方才跪拜如此虔诚,本座便赐你们一场高空洗礼。”
王庆兄弟早已心神崩溃,神魂仿佛离体飘荡,面色惨白如纸,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凡间争雄的豪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恐惧。
“真君饶命!小民天生恐高啊!”王庆在空中翻滚挣扎,断断续续求饶。
“恐高?”杨蛟轻笑一声,单手攥住二人腰带,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回旋,随即猛然骤停。
二人借着惯性向前飞掠数百米,重重摔落在浮空仙岛软云之上。
杨蛟拍了拍手,负手而立,望着瘫软在地的二人,满意点头:“还算根基尚可,没有当场晕厥。日后追随本座,这般场面,要早早习惯。”
走吧,随本真君,前往永恒圣殿,细细交谈。
杨蛟带着二人踏入百丈混元紫金殿门,殿内景象再度刷新二人认知。
大殿穹顶无垠,内嵌浩瀚星空太古星图,星辰自行流转散发清冷灵光。中央日月神珠轮转不息,模拟日月更迭,殿内光明柔和,静谧安宁。
地面由万年冰髓与暖玉铺成太极阴阳图案,通透似虚空深渊,地底龙气暗流涌动。每一步落下,太极图泛起涟漪,虚实交错,二人步履惶恐,生怕失足坠入无尽虚空。
大殿两侧三十六根息壤玉柱霞光流转,柱身液态神金铸就太古神魔征战画卷,神魔虚影厮杀不止,隐隐传来金戈战鸣。天蚕丝流云帷幔随风飘动,鲛人泪绘就山河大地,光影变幻间,山川云雾宛若实景。
大殿尽头高台之上,九十九级台阶托起混沌神座。神座由鸿蒙紫气凝聚而成,混沌紫灰底色流转大道符文,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空间震颤。靠背九颗夜明珠对应九重天界,九色神光交织,神秘威严无尽。
王座前龙案之上,摆放山河社稷印与悬浮无字天书。书页自行翻动,金色大道文字不断浮现消散,推演宇宙万物玄机。
王庆兄弟彻底失语,心神彻底震撼崩溃。
这哪里是人君宫殿,分明是诸天至尊神居。大宋皇宫与之相比,简陋如同陋室。自己毕生野心,在这般神迹面前渺小可笑。
二人双腿一软,再次虔诚五体投地,真心归顺,心悦诚服。
杨蛟负手悬于云端,俯瞰二人缓缓说道:
“该看的你们已然看过,不该窥探的你们也尽数知晓。如今摆在你们面前,唯有一条路,真心归顺于我。若有半分假意虚言,必将永世沉沦,不得超生。即刻,回答本座。”
王庆不顾浑身酸痛,连滚带爬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玉砖,声音敬畏颤抖:
“真君大人,您万万不要折煞小民!您乃是二郎显圣真君,诸天至高神只,我辈凡人连仰望都自惭形秽。些许仙缘恩赐,便足够我们一生受用。您愿意收留我兄弟二人,乃是天大福分,我们心甘情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抬头满眼狂热:“大宋皇帝赵佶,在您面前不过尘埃萤火。能追随真君麾下,便是一步登天,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二心!”
龚端连忙跟着磕头附和:“我也是!我比兄长更加忠心!谁敢背叛主公,我必定拼死斩杀!”
杨蛟微微颔首,天眼金光一闪,扫视二人神魂心性。
心性粗狂直白,兄弟情义深厚,杀伐果敢,确实可用。既然诚心归降,便不必再隐瞒真相。
缓缓落地,神色肃穆开口:
“既然认我为主,世间真相,便告知你们。切记,出入圣殿,严守秘密,绝不外泄半句。”
王庆兄弟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杨蛟平静开口,话语却如惊雷炸响:
“我并非你们口中二郎显圣真君。”
二人满脸震惊,失声惊呼。
“我是杨戬长兄,杨蛟。同时,也是你们口中,大宋昏君赵佶。”
看着二人震惊错愕的神情,杨蛟继续诉说:
“我本后世之人,觉醒前世记忆,溯源永恒圣域本源。身为永恒圣界亲传首徒,修行遇阻,下凡历经百世红尘劫难,弥补过往遗憾。杨戬兄长杨蛟是我,大宋帝王赵佶亦是我。如今两世因果圆满融合,尘缘了结。如今,你们明白了吗?”
惊天秘闻在二人脑海炸开,心神巨震。
王庆嘴唇颤抖,指着杨蛟慌乱开口:“您……您不是二郎神,是他亲兄长!传闻早年陨落的杨蛟……小人绝非不敬!无论您是谁,您都是我此生唯一主公!永生追随,不离不弃,誓死为主公征战四方!”
龚端热血沸腾,高声嘶吼:“我也一样!永世效忠!为主公死战,哪怕魂飞魄散,绝不退缩!”
“好!”杨蛟连道三声好,爽朗大笑,“果然合我心意。话已挑明,便不再遮掩。”
“玩笑嬉闹到此为止,也该返回凡尘,与众位将士相见。不过离去之前,尚有一事要做。”
杨蛟转身面向浩瀚圣界,周身大道气息暴涨,汇聚万界本源之力。双手结印,声音洪亮响彻九霄:
“吾乃永恒圣界之主,以界内本源,行无上封神册封!”
“册封王庆,为吾左护卫神将!”
“册封龚端,为吾右护卫神将!”
话音落下,苍穹震荡,大道轰鸣。两道金色神力光柱从天而降,精准笼罩二人身躯。
二人低声嘶吼,并非承受痛苦,而是凡胎蜕变、神魂升华的极致震颤。肉身凡胎在神力之中蜕变重塑,化作威严神圣的永恒神将。
金光散去,左右护卫神将现世。
【左护卫神将·王庆】
身披混元紫金吞天铠,紫金甲身流转暗金雷纹,呼吸间雷光闪烁。饕餮吞肩煞气翻涌,束发紫金冠搭配雉翎威风凛凛。手握裂地碎星斧,斧刃寒芒盖世,一挥便可破碎山河、斩断万法。
【右护卫神将·龚端】
身着太乙精钢撼地铠,银甲泛着幽蓝寒光,坚不可摧。太古苍狼盘踞肩甲,嗜血凶悍。凤翅镏金盔红缨如火,手持开山崩岳双锤,符文镇煞万邪,一击便可崩碎山岳、碾压空间。
二人对视一眼,尽是脱胎换骨的自信与狂热。
双双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震彻圣殿:
“谢主公隆恩!”
杨蛟望着两位新晋神将,满意点头,勾起标志性歪嘴笑意:
“颇有神将威仪。走吧,随本座回去,见见凡间一众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