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楼五座主楼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楼前青石广场经往来车马反复踏碾,变得温润发亮。一楼大堂内人声鼎沸,八仙桌拼接而成的长案上,摆满了羊羔酒、水晶脍、旋煎羊白肠等珍馐美酒。跑堂伙计提着铜壶在席间穿梭不停,酒液倾入白瓷盏时溅起细碎泡沫,酒香混着食客划拳的吆喝声、琵琶女拨弦的清脆声响,在梁柱间反复回荡,撞出层层叠叠的热闹回音。
二楼雅间雕花窗棂半敞,几位身着紫袍的官员正与富商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案头青瓷瓶中插着新折的腊梅,淡淡暗香交织着烤肉的焦香,随风飘向楼下街巷;三楼琴台之上,白衣乐师指尖翻飞,《霓裳羽衣曲》的悠扬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引得凭栏远眺的仕女们轻摇团扇,鬓边珠钗随身姿轻晃,颤出点点细碎光泽。
后厨之内灶火熊熊,铁锅与铁勺碰撞出铿锵有力的节奏,刚出笼的蟹黄汤包冒着腾腾热气,薄透的外皮裹着晃动的金黄汤汁,隐约可见内里鲜香。伙计托着竹屉快步穿过回廊,蒸腾的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墙上《清明上河图》摹本的笔墨轮廓。楼外虹桥上车马如织,卖花郎挑着花担挤过熙攘人群,“茉莉、栀子、素馨”的清脆吆喝声,与漕船靠岸的浑厚号子声交织在一起,连檐角铜铃都在风中轻轻作响,将汴京最鲜活滚烫的烟火气,揉进了樊楼的每一寸光影之中。
樊楼顶层的“天字号”雅间,乃是整座汴京城最隐秘也最奢华的所在。推开那扇镶嵌南海珍珠母的紫檀木门,一缕若有似无的龙涎香率先扑面而来——这并非坊间寻常香料,而是宫中御用贡品,据传是以沉水香木搭配西域奇香,经九蒸九晒古法炼制而成,燃一寸便价值百金。
雅间四壁悬挂着前朝吴道子真迹《天王送子图》,卷轴以金丝楠木为轴,烛火映照之下,画心泛着温润宝光;地面铺着西域进贡的波斯绒毯,赤足踏上去仿若深陷云端,连脚步声都被尽数吸纳,悄无声息。窗棂由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薄如蝉翼却坚如磐石,阳光透窗而入,在地面投下细碎光斑,恍若星河洒落人间。
案上摆放着一只北宋官窑天青釉洗,釉色澄澈如雨后初晴,开片纹路细如蛛网,此乃以皇室御用龙窑余温,煅烧七七四十九天才得以烧成的稀世珍品;旁侧是一方端溪老坑砚台,墨池中还留着半块未磨完的松烟墨,醇厚墨香与案头青瓷瓶中绿萼梅的清冽冷香交融,在空气中酿出清冽又矜贵的独特气息。
雅间最深处陈设着一张紫檀木榻,榻上铺着江南织造局特贡的云锦软垫,针脚细密光洁,可映出人影,边缘绣着海水江崖纹样,所用丝线为孔雀羽线与金线交织,光线之下流转着七彩流光,华贵至极。榻旁立着一架白玉屏风,屏身精雕八仙过海图案,每一寸玉纹都经匠人精心打磨,就连海浪的层层褶皱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此间空气仿若被精心过滤,无楼下大堂的喧嚣嘈杂,无街巷市井的尘土纷扰,唯有窗外汴河上偶尔飘来的船工号子,经层层雕花窗棂阻隔过滤,化作若有似无的背景音。能踏入这间雅间之人,非王公贵族,便是富可敌国的巨商大贾,而今日,雅间主人凭窗而立,周身萦绕的磅礴帝王之气,让满室稀世珍宝都沦为陪衬。
此时,樊楼顶层天字号雅间内,镶嵌南海珍珠母的紫檀木门紧闭,将楼下汴京的万般喧嚣彻底隔绝。空气中御用龙涎香的冷冽气息,与案头绿萼梅的清幽暗香缓缓交织,在满室流光溢彩的奢华之中,杨蛟端坐于铺着云锦软垫的紫檀主榻之上。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价值连城的北宋官窑茶盏,目光却如实质般,缓缓扫过身侧。左侧乔道清神色肃穆,垂手侍立;右侧娄敏中躬身而立,姿态恭敬。望着这两位在原本历史轨迹中,足以搅动风云的顶级宰相,此刻却如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毕恭毕敬垂首站在自己身侧,杨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快感——这便是帝王之资,不仅要有驾驭天下的雷霆手腕,更要有让天下枭雄甘心折服的底气。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温润的杯壁,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原本温和的笑意褪去,化作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威压。杨蛟微微后仰,靠在柔软软垫上,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若立于权力巅峰俯瞰众生:“行了,把心放回肚子里,稍安勿躁。待会儿等人到齐,朕自会一并告知你们,这大宋真正的‘真相’。”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唯有那缕龙涎香在无声燃烧。杨蛟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淡然,乔道清与娄敏中则如两尊沉默雕塑,静立两侧,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份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楼下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嘈杂声响,夹杂着沉重脚步与压抑的惊呼,打破了樊楼顶层的宁静。不多时,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一股混杂着汗味、酒气与铁锈味的燥热气息,瞬间涌入雅间,冲散了屋内清冷的梅香。
率先闯入的是“金剑先生”李助,他衣衫凌乱不整,露出虬结紧实的肌肉,手中提着一口寒光凛冽的宝剑,眼神凶悍暴戾。可当他目光触及主位上那道身影时,原本冲天的杀气骤然一滞,再无半分锋芒。
紧随其后的“毒焰鬼王”邓元觉、“虬虎”袁朗、“擎天神拳”酆泰,以及杜壆、寇烕、卞祥等一众淮西悍将,原本个个如受惊猛虎,满脸暴戾狂躁。可在踏入雅间的瞬间,仿若被一股无形的磅礴威压震慑,浑身气势尽数收敛。
这群在淮西地界叱咤风云的猛将谋士,虽不知眼前这位新主公的真实身份乃是当今天子,可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折服,早已让他们收起所有狂傲之心。众人迅速收敛爪牙,动作整齐划一,分列雅间两侧。
哗啦一声,几十号人齐刷刷向着主位上的杨蛟躬身,行江湖大礼,声音洪亮如钟,响彻雅间:“兄弟们给主公请安!主公万安!”
杨蛟看着眼前这群归心似箭的淮西班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爽朗豪迈:“哈哈哈哈!好!众兄弟都休息好了?”
他起身而立,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李助、邓元觉、杜壆、卞祥等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亲近之意:“看你们这般风风火火,是有什么急事?来来来,都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悍勇无畏、尽显忠诚的面孔。杨蛟越看越是满意,心中豪情顿生,忍不住拍案连声赞叹:“好!好!好!谁敢说我大宋积弱?老子一拳就能捶死那帮瞎了眼的人!”
他伸手指着满室众人,朗声大笑道:“看看这满屋的英雄豪杰!有尔等猛将谋士倾力相助,何愁强敌不灭,何愁大业不成?!”
众人正躬身行礼,目光无意间扫过杨蛟身侧,全都瞬间愣住,满脸错愕。
只见主位左右,竟垂手站着两个身穿粗布短褐、神情卑微的“店小二”。两人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活像两个犯错被罚站的杂役,与这奢华雅间、满室猛将格格不入。
淮西众将面面相觑,脸上皆是写满懵逼,心中暗自嘀咕:主公这雅兴,着实有些独特啊?
“金剑先生”李助最先回过神,他将手中宝剑往肩上一扛,咧嘴大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指着乔道清和娄敏中朗声打趣:“大哥!你这是什么路数?怎么弄俩跑堂的店小二站在左右?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转头冲身后众兄弟挤眉弄眼,粗声嚷嚷道:“要是兄弟们想玩这排场,这有何难?回头俺也去抓两个跑堂的来站岗,咱们也过过当老爷的瘾,算俺一个!”
这话一出,雅间内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瞬间炸开。
“哈哈哈哈!”
袁朗、酆泰等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枭雄魔头,此刻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只觉得此事荒唐又好笑。
而站在杨蛟身侧的乔道清和娄敏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却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反驳,连半句怨言都不敢吐露。
杨蛟看着眼前这群笑得肆无忌惮的猛将,神色间没有半分恼怒,反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轻轻放下手中茶盏,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声音不大,却让雅间内的哄笑声如潮水般瞬间退去,全场骤然安静。
他目光缓缓扫过李助、邓元觉等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看来,你们这双识人的眼睛,还是被这淮西的风沙迷住了啊。”
众人皆是一愣,尚未反应过来,杨蛟已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榻前,目光落在身旁两位看似卑微的“店小二”身上,声音清越沉稳:“你们笑他们是店小二,却不知,真正的英雄,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尘埃之中。”
他转身,目光如电,直直看向李助:“李助,你剑法超群,可曾想过,这世间最强的剑,往往是藏在鞘中最久、不露锋芒的那一柄?”
随即又看向邓元觉,沉声问道:“邓元觉,你佛法高深,可曾悟透,真正的罗汉,未必身披袈裟、端坐佛堂,或许就混迹在市井烟火之间?”
雅间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杨蛟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掌控一切的自信:“这两位,并非店小二。他们和你们一样,是我杨蛟麾下的英雄豪杰。甚至……他们的本事,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我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忠奸善恶之别。谁能为我所用、忠心耿耿,谁就是当世英雄!谁若心存二心、图谋不轨,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只是我脚下的一粒尘埃!”
话音落下,乔道清和娄敏中依旧垂着头,腰杆却瞬间挺得笔直,周身气质悄然蜕变。而李助、邓元觉等人,个个面面相觑,眼中原本的戏谑与轻慢,尽数被深深的震惊与敬畏取代。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主公,不仅拥有折服众人的绝世武力,更有着他们望尘莫及的胸襟与气度。
“行了,人既然到齐了,咱们就不扯闲篇。”杨蛟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沉声说道,“我们来定个章程,先拿下哪块地盘?从哪里发家,从哪里开始解救这大宋受苦受难的百姓?”
话音刚落,屋内众人立刻议论纷纷,炸开了锅。
“依俺看,先抢个县城!钱粮来得快,能快速立足!”
“放屁!县城城防薄弱,有什么好守的?不如多占几座山寨,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都太保守!咱们不如直接攻城掠寨,打出赫赫名号,震慑四方!”
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议论,杨蛟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暗骂:就凭咱们眼下的兵力装备,还敢贸然攻城掠寨?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无奈地微微侧头,目光看向角落里的乔道清,开口问道:“道清,说说你的意见。”
乔道清闻言,身形骤然一肃,心中激动万分,刚一开口,舌头竟忍不住打了结:“陛……陛……阶……”
杨蛟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厉声低喝:“陛什么陛!你是喝多了马尿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一边厉声喝止,一边疯狂向乔道清使眼色,眼神凌厉如刀,心中急道:千万千万别曝了老子的身份!
乔道清瞬间会意,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连忙稳住心神,收敛心绪,改口沉声道:“贫道是想说,眼下最绝佳的立足之地,乃是山东八百里水泊梁山!
那里地貌天成,地处山东丘陵与华北平原的接触地带,山峦起伏,港汊纵横交错。放眼望去,‘山排巨浪,水接遥天’,茫茫烟水之中,芦苇荡绵延数百里,天然形成一处易守难攻的迷魂阵。
梁山主峰高耸险峻,四周皆是陡峭崖壁,唯有几条狭窄水道可通往山寨,尤其是黑风口一地,无风三尺浪,有风刮掉头,当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且此地扼守南北水路交通要塞,进可沿运河截掠官私粮船,扩充物资;退可缩入芦苇荡中,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泊内鱼虾资源丰富,周围良田广袤,可耕种粮食,能实现自给自足。此乃利大于弊,是绝无仅有的龙兴之地!”
杨蛟听罢,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精光一闪,连声夸赞:“好小子,眼光如此毒辣!可以啊!”
他猛地一拍桌案,环视全场众人,朗声宣布:“行,就定梁山!谁还有什么意见?”
众武将见杨蛟已然拍板,纷纷抱拳躬身,齐声应道:“全凭主公做主!”
“好!既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杨蛟站起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明日整顿兵马,即刻出发,前往梁山!”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杨蛟大步跨出房门,刹那间,周身金光迸射,满院生辉,耀眼夺目。
他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淡鹅黄战袍,外罩一层金光熠熠的黄金锁子甲,手中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三尖两刃刀。最令人惊骇的是,他眉心竖眼赫然洞开,一只散发着幽幽金光的天眼,冷漠注视着世间万物,威压滔天。
身后,墨麒麟踏火而出,四蹄升腾烈焰,一声低吼震耳欲聋,吓得众人耳膜生疼,心神震颤。
“二郎显圣真君!!!”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扑通、扑通”的跪地声接连不断。方才还满脸凶相的一众猛将谋士,此刻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满地,浑身瑟瑟发抖。
“真君显圣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真君饶命啊!”
一片混乱之中,乔道清眼珠一转,心中暗自思忖:莫不是主公施展的障眼法?待贫道试探一番真假!
他强压着心中恐惧,手指悄然掐诀,一道微弱的问心咒,悄无声息射向杨蛟。
“嗡!”
还不等这道法术近身,杨蛟额间的天眼骤然闪过一道金光。一股无形的强悍精神波动瞬间反噬而去,直直轰在乔道清的脑门之上。
“嗷——!”
乔道清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两眼一翻,当场直挺挺倒地,口吐白沫,浑身不停抽搐,直接晕死过去。
众猛将见状,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惶恐到了极点。
“真君饶命!小的家里还有……还有……”
平日里最为莽撞的那位猛将,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死死抱住杨蛟的战靴大腿,脸在黄金甲上蹭出一片鼻涕印子,脑子一片空白,语无伦次地大吼:“小的家里还有八百岁老母!不不不……是八十岁!也不是……是家里还有老母!求真君饶命啊!”
杨蛟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挂件”,听着这离谱至极的口误,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两下。他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语气平淡地开口:“行了,不就是换了一身衣服,换了一套装备吗?你们这些家伙,连自己家的主公都认不出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所有吓得跪地磕头求饶的猛将谋士,动作瞬间僵硬,定格在原地。
他们纷纷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位“二郎神”,满心震惊错愕。
我尼玛?原来是自家主公?!
这是在逗我们玩呢?还是另有缘由?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神情精彩至极——从极致的恐惧,瞬间切换到极致的懵逼,全然不知所措。
可转念一想……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地上口吐白沫的乔道清——那分明是真的被震慑晕死过去!
又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缓缓滑落的同伴——那撞上去的疼痛,也是千真万确!
两件事都是真的!天眼是真的,墨麒麟也是真的!
方才抱大腿的猛将,依旧死死抱着杨蛟的腿,脸在黄金甲上蹭了又蹭,仿佛抱着的不是大腿,而是通往三十三重天的登云梯。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疯狂咆哮:
我的天老爷呐!我的天老爷呀!你太够意思了!这哪里是下凡,这简直是把满级神装大号,直接降到新手村啊!你竟然把二郎显圣真君下放,做了我们的主公!
他越想越激动,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无数画面:
玉帝老儿算什么?那是主公的外公,是自家亲戚!以后咱们去天庭,那是走亲戚,谁敢阻拦?天蓬元帅算什么?那是给主公喂马的!卷帘大将?那是给主公挑担子的!什么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以后见了咱们,不得乖乖喊一声“二爷的亲戚来了,快上茶”?
你就不怕你的外孙带着我们打上天庭吗?怕个屁!咱们这是清君策,是家庭内部矛盾调解!
旁边那位刚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的谋士,眼镜都歪到了一边,却全然顾不上扶正。他死死盯着杨蛟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眼中恐惧瞬间化作极致狂热,眼神如同饿狼看到肥肉,心中也在疯狂呐喊:
还他妈争霸个屁的大宋啊!还扯什么梁山泊聚义啊!格局!格局太小了!直接横推天庭算了!
谁叫咱们的主公是二郎显圣真君呢!就问这天上地下,还有谁能扛得住他一刀?就算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也根本打不过!那可是灌口二郎,听调不听宣的主儿!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都束手无策,最后还得靠观音举荐主公出手降服,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主公才是三界战力天花板!
哈哈哈哈哈!就问一句,天上地下还有谁?什么方腊、田虎、辽国,全都是给主公提鞋都不配的经验包!咱们现在的目标得改改,不能叫“替天行道”,得叫“送外公退位,助主公登基”!到时候,我就是天庭宰相,这些猛将就是天界兵马大元帅,咱们兄弟几个,以后出门就是“天庭驻人间办事处”的,谁敢收过路费?
哪怕是把凌霄宝殿拆了当柴烧,那也是咱们自家的房子,烧了也就烧了,就听个响儿!
杨蛟看着这群手下,眼神从懵逼变成狂热,最后一个个趴在地上胡思乱想、魂不守舍,嘴角忍不住不停抽搐。
“都给我起来!再趴着,我就真让麒麟再踹你们一脚!”
听闻此话,所有猛将谋士瞬间起身,一个个激动不已,仿佛自己就是二郎显圣真君一般,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
看着这荒诞又热闹的场面,杨蛟满心无奈,却又难掩心中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