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杨蛟做完手头诸事,正欲歇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却骤然降临。
五国城的夜,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裹挟着刀锋般刺骨的寒意,席卷四野。
这里没有汴京的和煦暖风,没有樊楼的璀璨灯火,唯有漫无边际的冻土,与呼啸不止的北风,风声呜咽,恰似无数冤魂在暗夜中凄厉哭嚎。
一间半陷在地下的土屋内,空气浑浊冰冷,令人窒息。一个形销骨立的老人蜷缩在硬板床上,身上裹着几层破旧发硬的毡毯,却依旧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他昔日执笔泼墨的双手,如今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嵌满洗不尽的污垢;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庞,早已褪去“教主道君皇帝”的半分神采,只剩被酒色与恐惧彻底掏空后的麻木与绝望。
他便是赵佶,如今在金国人口中,沦为屈辱的“昏德公”。
风疾之症骤然发作,半边身子重如灌铅,又似有万千根细针不停扎刺。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连一句完整的呻吟都无法发出。他想喝一口水,可屋内陶罐早已空空如也,内里结满坚冰;他想呼喊求助,门外却只有金兵不耐烦的厉声呵斥。
意识渐渐模糊,赵佶仿佛重回汴京的暖春,望见艮岳里的奇花异石,嗅到宣和画院中飘散的淡淡墨香。他看见自己身着明黄龙袍,在群臣俯首朝拜中挥毫落笔,写下瘦硬通神的瘦金体,那般风光无限,那般快意自得。
画面陡然一转,金兵铁蹄踏破都城城门,后妃公主被肆意拖拽时的绝望哭喊,儿子宋钦宗赵桓惊恐万状的面容,接连在眼前浮现。最后,是屈辱的北上迁徙之路,是受尽羞辱的“牵羊礼”,当皇后朱琏投水自尽的噩耗传来,他连一滴泪水都再流不出来。
“朕……朕……”
他翕动着干裂的嘴唇,想要嘶吼自己是大宋皇帝,是天下之主。可话到嘴边,只有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头。
他早已不是皇帝。他是昏德公,是连妻女都护不住、将大好江山彻底葬送的废物,是被酒色掏空身躯、被恐惧压断脊梁的行尸走肉。
这一生,他画尽世间仙鹤繁花,自以为握住了天地间至美之物,到头来才发觉,自己才是天底下最丑陋、最不堪的笑话。
最后一丝气息,从他喉咙中缓缓消散。那双曾能辨尽书画真伪的眼睛,慢慢失去所有神采,只倒映着土屋顶上那道狭小又冰冷的缝隙。
他死了。
死在这被世人遗忘的蛮荒角落,死得无声无息,如同最卑贱的乞丐。
依照金人的习俗,他的尸体被粗暴地拖了出去,没有棺椁,没有葬礼,只有一堆干柴随意架起。火苗贪婪地舔舐着他曾经尊贵无比的躯体,脂肪在高温下渐渐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焦臭。
据说,他躯体融化的油脂被人收集,做成了一盏长明灯。
曾经的艺术天才,一代大宋亡国之君,最终的归宿,不过是一缕青烟,一盏昏黄油灯。
可就在肉身化为灰烬的刹那,一点微弱的光芒从灰烬中奋力挣脱。那并非佛家舍利,也不是道家元婴,而是一缕充斥着不甘、悔恨与极致愤怒的残魂。
它没有前往地府,也没有随风消散,反倒像一道被狂风裹挟的烟尘,被一股无法言说的神秘力量牵引,穿透五国城的厚厚冻土,越过金国辽阔疆域,冲破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
在无尽黑暗中飞速穿梭,他耳边回荡着千军万马的嘶吼、乱世百姓的哭嚎,还有自己一生所犯罪孽的声声回响。
在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下,赵佶的神魂,向着那个好像他应该去的方向,一路前行。
不知穿梭了多久,
当赵佶的残魂冲破最后一道时空壁垒,踏入永恒圣界的瞬间,无边无际的浩瀚景象映入眼帘,一尊尊无敌强者与永恒圣界子民周身散发出的磅礴气息,险些让他本就虚弱到极致的魂魄当场溃散。
这片天地,无日月星辰,却有着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整片苍穹仿佛由“永恒”二字纯粹凝结而成,空气中流淌着液态的光晕,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吞咽下亿万年的漫长时光。脚下无半寸土地,只有无数细碎闪烁的符文缓缓流转,它们如星河支流,似万古神只的低语,汇聚成一片无边无垠的光海。
光海之上,悬浮着一座恢宏宫殿——永恒圣殿。
这座圣殿并非凡俗砖石砌就,而是由无数道粗如山岳的金色光柱交织而成,光柱直插云霄,望不到尽头。光柱之间,流动着奇异云纹,那是凝固的雷霆与风暴,在其间缓缓游走,发出低沉震耳的轰鸣。圣殿穹顶高不可测,仿佛收纳了整个宇宙的星空,无数细小光点在穹顶流转闪烁,那并非星辰,而是无数陨落神只的神格碎片,拼凑成一幅幅不断变幻的古老图腾。
圣殿四周,环绕着无数祥瑞神物。
巨大的盘龙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的五爪金龙,它们并非死物,而是由纯粹火焰与雷霆凝聚而成,龙须摆动间,天际隐隐有闷雷滚动;长桥之上,盘旋着彩羽凌空的丹顶神凤,每一次振翅,都洒下漫天流火般的霞光,将整座圣殿映照得如梦似幻。
庄严的飞檐翘角之间,又藏着无尽生机。
成群仙鹤舒展着如雪羽翼,在光柱间优雅穿梭,修长脖颈微弯,清越鸣叫响彻天地,仿若吟唱着万古不变的经文。更有无数身披七彩流光的灵动小鸟,如同调皮精灵,在金龙凤凰的阴影中穿梭嬉戏,叽叽喳喳。它们偶尔掠过光海,翼尖点起圈圈金色涟漪,惊起几尾跃出水面的灵鱼,又或是衔起一朵盛放的虚空莲花,飞向远方。
这里既有上古神兽的无上威严,又有万千生灵的自在逍遥。
赵佶的残魂在光海边缘瑟瑟发抖,望着巍峨圣殿、盘旋龙凤、嬉戏灵鸟与漫天光晕,他第一次对自己昔日的帝王身份产生了彻头彻尾的怀疑。
他曾以为,汴京皇宫是天下最雄伟的建筑,艮岳奇石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可在这片圣界面前,那些东西连尘埃都不如。他曾自诩为天下之主,可在这里,他竟连一只檐下嬉戏的小鸟都比不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宫?
就在赵佶满心疑惑之际,一股强大且不容抗拒的吸引力骤然袭来,强行裹挟着他,朝着永恒圣界中央的永恒圣殿飞速飞去。
不受控制地踏入永恒圣殿,庄严肃穆的内部装饰映入眼帘。宝座下方,伫立着一位少年,身着一袭淡鹅黄色战袍,色泽温润,却隐隐透着不容逼视的威严。战袍之上,金线密绣八爪龙纹,紫气蒸腾,仿若真龙在衣间游走,这是他得道之初于武夷山所得的至宝,不仅防御无双,更彰显出清源妙道真君的尊贵身份。
腰间束着八宝妆玉带,镶嵌各色奇珍异宝,光华内敛。玉带之下,悬挂着缚妖锁,锁链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一旦祭出,便会化作咆哮金龙,专克世间妖邪,任其修为通天,也难逃束缚。
头顶戴着三山飞凤帽,帽顶耸立三座仙山,山间飞凤盘绕,流光溢彩,与他清秀威严的面容相得益彰。额间,一道金色竖纹缓缓裂开,天成神目睁开,那是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天眼,可洞悉万物本源,辨遍三界妖魔鬼怪,目光所及,一切虚妄尽皆破碎。
手中紧握着威震三界的三尖两刃刀,刀身狭长,通体流转凛冽寒光,刀刃分三尖两刃,造型奇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涤荡妖氛,无坚不摧。
脚下踏着盘龙蹬云履,靴筒盘绕森森龙鳞,鞋底踏云而生,一步踏出,雷霆奔涌、祥云相随,可纵横九天,来去自由。
除此之外,他背后背负宝雕弓与一袋金弓银弹,弓身由万年神木打造,弹丸以纯金白银铸就,专破邪祟护体罡气;腰间另一侧,悬着一柄斩魔剑,剑鞘古朴,剑气凌厉无匹,专斩世间魑魅魍魉。
这一身装束,兼具道君的飘逸出尘与战神的杀伐锐气,完美诠释了“仪容清秀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的绝世风姿。
在他身侧,并未站着传说中的哮天犬,而是一头神兽。此兽通体如玄墨泼洒,周身覆盖层层叠叠的鳞甲,每一片都泛着冷冽幽光,仿若黑龙遗落的铠甲。身形雄健如麋鹿,肌肉虬结,线条流畅且爆发力十足,既有瑞兽的优雅,又藏猛兽的凶戾。兽首似龙,额生独角,角上缠绕淡淡云气,微微颤动间,便引得周遭气流回旋,传出隐隐风雷之声。一双赤红眼眸如炬,目光锐利,能洞穿幽冥,直视灵魂。
四蹄乌黑如墨玉,踏地无声,落地瞬间却有风雷相随,蹄下生出淡淡黑雾,雾中隐有细碎电光跳跃。尾巴状如牛尾,末端生着一簇墨色长鬃,甩动时宛若钢鞭挥击,带出破空锐响,可横扫千军万马。脊背中央,一道暗金色鬃毛自头顶直贯尾尖,随风扬起时,鬃毛间似有雷霆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此兽昂首嘶鸣,声如龙吟虎啸,震得周遭草木簌簌发抖,连空气都为之凝固。它生性刚烈,遇敌时赤红眼眸更甚,周身鳞甲微微竖起,仿若随时化作利刃,撕碎一切来犯之敌。这便是墨麒麟,黑龙与神牛所生的天地神兽,通体玄黑如墨,暗藏撼动天地的威能,是世间至凶至勇的存在。
眼前之人,正是人间传说中威震三界的神将,二郎显圣真君。
见此场景,赵佶心中泛起几分疑惑,身旁神兽并非传说中的哮天犬,反倒像一头墨色麒麟。
“管他呢。”赵佶转念便放下疑虑,“既然是二郎神,定然错不了,足以证明朕……我已然来到天宫仙境。”
他强压心头激动,费力整理了一下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长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谄媚与试探:“仙长您好,在下乃人间大宋皇帝赵佶,死后机缘巧合来到天宫仙境,这厢有礼了。”
杨蛟本就心绪不佳,眼看就要歇息,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心头压着一团火气。再听眼前之人自称大宋皇帝赵佶,只觉荒唐至极。
“这里是天宫?我怎么从未知晓?”杨蛟暗自腹诽,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误会了。
等等,他说自己是谁?大宋皇帝……赵佶?
杨蛟眉头瞬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此人的所有记载,心头骤惊。
不会吧?竟是历史上那个臭名昭着的千古昏君赵佶?
他眯起双眼,带着审视与难以置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赵佶。
眼前之人,早已褪去昔日汴京皇宫里的所有风流尊容。
身躯佝偻,宛若一株被北国严冬风雪彻底压弯脊梁的枯树,每一寸骨骼都诉说着无尽衰朽。身上那件所谓的长袍,早已辨不出原本质地,灰硬破败,如同从死人身上扒下的寿衣,又或是马厩里的烂草席拼凑而成,衣摆破洞连连,露出干瘪枯瘦的胫骨,寒风能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身躯。
脸庞更是面黄肌瘦到极致,蜡黄皮肤紧紧贴在嶙峋颧骨上,如同揉皱又摊开的黄纸,眼窝深陷如枯井,眼底只剩浑浊与茫然。曾经执笔绘就《瑞鹤图》、创瘦金体的修长双手,如今枯黑如爪,指甲缝塞满黑泥,手背布满冻疮溃烂的疤痕,那是五国城的冰天雪地,留给她的最后印记。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神态,眼神空洞浑浊,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执拗。他下意识想挺直腰杆,摆出帝王威仪,可身体本能却只有畏缩与颤抖,宛若一只被拔光羽毛、被迫披着生羊皮跪在金人太庙前的老羊,周身散发着洗不掉的屈辱与腥膻。
他怔怔望着前方,嘴角微微抽动,依旧沉浸在死后成仙的妄想之中,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残破躯壳,本就是人间地狱最真实的模样。
杨蛟目光如刀,在赵佶身上反复打量,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凝成实质。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下一秒,一声暴喝宛若平地惊雷,炸碎了圣殿内的死寂。
“去你二大爷的!”
他狠狠啐了一口,声音里淬着刺骨寒意:“就你他妈叫赵佶?那个千古昏君?我东方大国千年难遇的耻辱?今日你撞在我手里,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叫杨蛟!”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将威震三界的三尖两刃刀哐当一声丢在地上,径直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冲了上去。
“就你他妈是千古昏君是吧?”一拳狠狠砸下。
“就你他妈祸害民族是吧?”又是一记带着劲风的重拳。
“就你他妈让整个东方民族,在大宋一朝抬不起头?简直无语到家了!”
“东方大国古时遇上你这个废物,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
每一句怒骂,都伴着一记重拳,拳拳到肉,打得赵佶晕头转向。
赵佶被打得抱头鼠窜,满心茫然:“怎么回事?这位仙长怎不按常理出牌,竟直接动手打人?”
他狼狈闪躲,被动挨打,脑海中一片混乱。直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头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刹那间,一道尘封的开关仿佛被猛然打开,一股荒谬却清晰的明悟涌上心头。
“等等……”赵佶原本充满惊恐与茫然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诡异精光。他死死盯着杨蛟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庞,眉眼、轮廓,乃至挥拳时的狠戾劲头,都让他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为何我觉得……这张脸,与我一模一样?”
“为何我觉得……这满腔怒火,就是我内心的嘶吼?”
电光石火间,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眼前暴怒的神只,根本不是旁人,而是未来的自己,是后世背负着他所有因果的自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赵佶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顿悟与无赖般的狂喜。
“难怪打在身上不觉疼痛,本就是左手打右手,哪有真痛的道理!”
“难怪看他如此不顺眼,我打的,就是我自己这张丢人现眼的老脸!”
“我是赵佶,他也是赵佶,我当年闯下的祸,便是他后世承受的罪;我犯下的孽,便是他背负的锅!”
一套极其扭曲的逻辑,在他异于常人的脑海中迅速闭环。既然是自己打自己,这顿揍便不算受辱,而是自我反省;既然是自己打自己,还手也不算弑神,不过是左右互搏!
“奶奶个熊的!”赵佶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狰狞又滑稽的笑意,神情与杨蛟竟有七分相似,“怕什么?我打自己的后世转世身,总不触犯天条吧!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必客气,来来来,让朕看看,朕的后世转世之身到底有没有长进!”
他不再闪躲,想通关窍后,直接薅起袖子,怪叫一声,迎着杨蛟的拳头冲了上去,与他大打出手。
这一幕,反倒让杨蛟瞬间懵住。
他看着赵佶不要命的架势,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心中万马奔腾:“什么情况?这老家伙居然敢还手?怕不是被我打傻了?还敢主动凑上来对打?”
妈的,绝不能输!
杨蛟怒吼一声,再次挥拳而上。
一时间,圣殿之中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一神一魂,你来我往,拳脚相向,打得如火如荼,战况瞬间白热化,丝毫没有停战的迹象。
赵佶一边挥拳,一边暗自琢磨:“定然是自己的转世身,他打在我身上,我毫无痛感,我打他,想必也是一样,继续打便是!”
杨蛟越打越心惊,满心疑惑:“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打在他身上,半点惨叫声都没有?实在蹊跷!”
两人这番奇葩的互殴,把一旁的墨麒麟小黑子看得一脸懵。它歪着脑袋,赤红眼眸里满是不解:这两个家伙在做什么?见面就互相殴打,实在太奇怪了!
正打得酣畅的杨蛟,突然浑身一激灵,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能踏入永恒圣界的,皆是与自己有渊源之人,无关联者,根本没有来到这里的能力。
难道……
不会吧?应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真是如此的话,那就太离谱了!
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难不成,这赵佶,是自己百世轮回中的一世?
我的天!简直不想活了!
就在杨蛟想通一切,意识到自己根本是在和自己打斗,再无动手的必要时,他猛地停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真是绝了。
打得正起劲的赵佶见状,满心纳闷:怎么回事?对方不打了?
既然对手停手,自己也早已筋疲力尽,他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自己”。他越看越是欣喜,忍不住暗自感叹:没想到,我赵佶即便转世千次百次,依旧这般帅气俊朗、英明神武、气度不凡!
赵佶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行啦,不过是些许小事。我做皇帝时的所作所为,你如今定然一清二楚。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待神魂彻底融合,前世今生种种,都会尽数明了。人生在世,谁能无过?无过之人,便是圣人。犯错的,从来不止我一个,你心里再清楚不过。”
杨蛟长叹一声,低声自语:“只是前世太过荒唐,害得整个大宋,都因我抬不起头。”
赵佶紧接着说道:“这不,翻盘的机会就在眼前。师尊让我历经百世轮回,就是为了让我不留遗憾,弥补当年犯下的所有过错……行了,不啰嗦了,融合吧!”
杨蛟缓缓点头:“好,融合之后,便回到你登基之时。如今我通晓水浒世界的一切脉络,想要翻盘,再容易不过。”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赵佶的神魂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径直融入杨蛟体内,不过刹那,神魂融合彻底完成。
此刻的杨蛟,周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霸道的帝王之气环绕周身,顾盼之间尽显九五至尊的霸气,同时,一股温润醇厚的顶级文气也缓缓散开,那是属于赵佶的绝世才情。
“是时候,去弥补所有遗憾了。”
话音落下,他带着墨麒麟小黑子,抬手打开永恒圣界大门,迈步踏入其中,此行目标——水浒传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