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时空长河骤然倒流,万般景象尽数化作飞灰,回溯时空的进程彻底落幕。
永恒圣界大道静立于无尽虚空,眸中尚未散去的时光涟漪缓缓流转,方才他已阅尽地球大道的一生,此刻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心中更是无语至极。
他目光古怪地落在地球大道身上,心底五味杂陈,彻底被其毫无底线的所作所为狠狠震惊。原本他只想随手一巴掌,拍灭那些追杀而来的强者,可历经时空回溯后才惊觉,这些人全是被地球大道祸害至深的苦主。原本再简单不过的麻烦,顷刻间变得棘手万分。
永恒圣界大道抬手揉了揉眉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可奈何,望着眼前一团乱麻的局面,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没好气地瞥了地球大道一眼,随即收敛周身气息,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罢了,一切皆是为了升级。只要不是刻意害人,总归还有几分道理。”
话音顿了顿,他转身迈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随我来吧,去把你惹下的麻烦,一并解决了。”
话音落下,永恒圣界大道携同地球大道、地球天道,一同动身离去。
视线跨越无尽虚空,径直落向地球星域之外。
此刻,这片星空正上演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围杀之势,各方势力早已组建起诛灭联盟,尽数集结于此,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周遭的喧嚣与动荡,丝毫不亚于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黑暗动乱,更堪比灭世浩劫降临。一位文明主宰赫然立于阵前,率领着浩瀚无边、战力足以碾压诸天的无敌星际舰队,将整片地球星域围得水泄不通,不留一丝缝隙。
除此之外,更有无数顶尖强者云集于此,每一人身上都散发出能令星河震颤的恐怖气息,共同组成了这支横贯星空的超级追杀军团。众人皆是气势汹汹、怒火中烧,伫立在虚空之中,周身沸腾的杀意翻涌不止,目标直指地球,誓要将目标赶尽杀绝。
而整片联军阵营,阵容更是恐怖绝伦。
无数修真宗门、古老世家尽数加入联盟,那些沉睡万古、早已不问世事的家族老怪物、底蕴老祖宗级人物,更是悉数出关,率领着各自宗门、家族的后辈子孙,浩浩荡荡地踏空而来,一同参与这场针对地球大道的追杀。
他们个个双目赤红、须发皆张,滔天杀意死死锁定地球方向,咬牙切齿地嘶吼出声:“那个混账玩意儿,就是地球的大道吧!此番定要将它彻底抹杀,将地球从这片宇宙中彻底抹除!”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更为恐怖的声音,宛若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耳畔轰然炸响,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哦?是吗?你们有那个能力吗?若真敢如此行事,你们所有人所在的星域,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道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携着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与无上威严。
刹那之间,方才还杀意沸腾、喧嚣震天的追杀联军,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丝风声都消失不见。
那些须发皆张、面目狰狞的老怪物们,脸上的暴怒与狠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灵魂本能的惊骇与僵硬。他们手中紧握的法宝光芒骤然黯淡,周身翻涌的浩瀚杀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无数强者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难以置信的极致恐惧,仿佛那道声音的主人,仅用一句话,便将他们从志在必得的猎食者,打回了任人宰割的猎物原形。
整片星域,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虚空中无声回荡,诉说着他们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足以掀翻星辰的恐怖声浪散去后,留下的不是连绵余音,而是绝对的虚无。
庞大的战舰阵列僵在原地,化作一群被彻底冻结的金属巨兽;各路强者脸上的肌肉因极致惊骇而扭曲,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整片星空宛若一幅静止的画卷。唯有那无形无质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让星域内每一寸空间都沉重得令人无法喘息。
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庞,在冰冷星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有人牙关紧咬,咬肌高高鼓起,仿佛要将满口牙齿尽数咬碎;有人眉头紧锁,额头上挤出深深的沟壑,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助;更有人面如死灰,嘴唇毫无血色,整张脸庞被抽走所有生气,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恐惧。
在这股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笼罩下,众人的身躯仿佛再也不属于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狠狠撞击着胸腔,仿佛下一秒便会炸裂,带动整个躯干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顺着颤抖的指尖不断滴落。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密集的“咯咯”声响,那是骨骼与肌肉在极致恐惧下,产生的生理性痉挛。就连呼吸都变得破碎不堪,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膛的剧烈抖动,如同在溺水中苦苦挣扎。
方才还如钢铁洪流般肃立的追杀联军,此刻竟化作狂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无论是身披重甲的星际战士,还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老祖,身躯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份战栗,绝非源于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惊惧。无数道身影如同筛糠一般颤抖,连带着脚下的战舰甲板,都发出阵阵“嗡嗡”的共振声。原本整齐划一、气势磅礴的军阵,此刻变得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这看似庞大的阵营彻底吹散。
“这……这不可能……”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响起,“我们集合了亿万星域的全部力量,组建诛灭联盟前来追杀,怎么可能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作一声绝望的呜咽。
身旁,一位平日里飞扬跋扈、执掌一方势力的家族家主,此刻牙齿疯狂打颤,语无伦次地反复呢喃:“完了……全完了……我们惹了不该惹的存在……”
“是谁?!到底是谁在出手?!”一位宗门长老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却因极致恐惧而尖锐变形,“哪个混账提议组建联盟来地球的?!啊?!你站出来!你倒是站出来啊!”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可周围众人却如同躲避瘟神一般,纷纷远离他,无人敢应声。
“大……大人饶命!”
一道渺小得几乎要被淹没的声音,从人群角落传来,带着卑微到极点的乞求,“我们……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我们这就撤兵解散联盟!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一次!”
这道声音仿佛一个信号,顷刻间,更多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汇成一片绝望的哀嚎。
“不……不是我们的主意!是那些老家伙!是他们非要牵头组建联盟追杀地球的!”一个年轻的家族子弟,指着身旁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家族老祖,语无伦次地推卸责任,“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过我们!”
他涕泪横流,往日的尊严与骄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就在所有声音都化作绝望的呜咽,无边恐惧即将彻底吞噬整片星域的瞬间——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低鸣,并未响彻耳畔,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那并非普通的声响,而是源于宇宙规则层面的极致震颤。
刹那间,整片星域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无上巨手,狠狠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顺着脸颊滑落却尚未坠地的汗珠、因战栗而发出的“咯咯”声响,乃至整片星域中每一粒尘埃的运动轨迹,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凝固。
唯有寥寥几位站在诸天金字塔顶端的文明主宰,尚能勉强转动僵硬的脖颈,可他们的思维也如同陷入了万年泥沼,运转得缓慢至极,近乎停滞。
就在这片彻底凝固的时空中,一道身影,从无尽虚无之中缓步走来。
来者,正是永恒圣界大道。
他未曾踏出任何时空门户,也未曾撕裂半点空间,就那般自然而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星域中央。
他周身没有半点绚烂夺目的神光宝气,也没有掀起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周身气息朴素得宛若一片混沌虚无。可正是这份极致的“无”,却让在场所有强者,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源的窒息与绝望。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时空涟漪。所过之处,被彻底冻结的时间与空间,如同冰雪遇暖阳般缓缓消融恢复,却又带着一种被至高力量彻底“格式化”后的陌生与敬畏。
当时间重新恢复流动,所有强者都惊恐地察觉到,自己与宇宙本源的联系,被一股更高层次的无上力量强行隔绝。
他们再也不是掌控一方天地的主宰,而是变成了被困在无形牢笼中的困兽。体内运转的法则之力、毕生参悟的大道感悟,在这道身影面前,如同卑微臣子见到至高君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发出近乎哀鸣的道韵。
他就那般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宛若一座亘古长存、万古不化的冰山,以绝对的冷漠,俯瞰着脚下这群如同蝼蚁般的追杀者。
这份强大,并非滔天杀意,也不是慑人威严,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漠然。
而这份极致的漠然,足以让所有人心中任何一丝反抗的念头,在萌芽的前一秒,就被彻底碾碎、化为虚无。
地球星域之外,这支由亿万星域组建的诛灭联盟,被这股无上力量镇压得几近心神崩溃、魂飞魄散。而就在他们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众人仿佛于无尽深渊之中,瞥见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那道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处方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也不肯移开——那道存在,或是他们无比痛恨的仇敌,可在此时此刻,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