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辞别郓城县,弃官道、循水岸,一路向西,缓缓行向八百里水泊腹地。
自杨蛟统一梁山,清河城,辽国全境之,便将梁山化为了宣龙近卫军的核心大营,派驻精锐宣龙军镇守水泊全境。如此一来,整个齐鲁大地、汴河水域的匪患被彻底肃清,四海安定。宣龙军军纪严明,从不扰民,一边戍守边防、维护水路治安,一边扶持周边村落发展渔耕、修缮村寨、疏通河道、减免渔税。
梁山周遭、石碣村一带,再无战乱侵扰、盗匪劫掠,百姓在宣龙军的庇护下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家家户户仓廪充盈、宅院齐整,彻底过上了安稳富足的小康生活。
石碣村的阮氏三雄,并未归顺任何军伍,也无心官场征战,兄弟三人守着祖辈传下的水泊渔地,每日打鱼捕鱼、打理水泽,陪着村中父老安稳度日,守着自家的一方水土,过着自在富足的渔家日子,半点没有外出从军、四方征战的心思。
杨蛟并未催动仙力踏空而行,只带着众人沿河岸缓行。一来让新近归位的宋江、朱仝、雷横稳固星君本源,适应天星神力;二来也顺道巡视自己治下的河山气运,亲眼看一看凡尘百姓安乐富足的太平盛景。武大郎、武松一左一右贴身护持,王庆兄弟与随行宣龙近卫气息内敛,步履沉稳,甲胄藏于衣衫之内,不显兵戈之气,只留凛然威仪,将整支队伍护得周全。杨蛟腰间墨玉玉佩温润无光,墨麒麟小黑子酣睡其中,不扰人间烟火。
宋江觉醒天魁星本源,一路观山水、望民风,见所过之处良田成片、市井兴旺、百姓安居乐业,心中对杨蛟的敬畏与臣服,又深了数分;朱仝长髯垂胸,步履雍容,一身浩然正气与地煞神力相融,望着这太平盛景,心中感慨万千;雷横虎步生风,一身刚猛血气尽数内敛,目光扫过四方,只见炊烟袅袅、民生安乐,不见匪踪,不见乱象,心境愈发清朗平和。
行至半日,前方天地豁然开朗,浩渺水势扑面而来,无边碧水与青天相接,正是被宣龙大军牢牢守护、安如世外桃源的八百里水泊,而卧在水泊咽喉要道、常年风平浪静的,便是此行目的地——石碣村。
还未入村,先入眼的,便是铺天盖地、壮阔到极致的水泊盛景。
暮春时节,阳气温润,数道大河支流在此汇集成一片无垠大泽,水面宽阔浩荡,碧波万顷,一眼望不到尽头。风从水面缓缓拂过,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如同万顷碧绿绸缎,随风轻轻翻卷,连绵不绝。河水澄澈通透,浅滩之处清可见底,圆润的鹅卵石静卧水底,纤细柔软的青水草顺着水流飘摇摆动,根须舒展,叶身透亮,水纹掠过草叶,带起细碎的流光。深水区则凝作一片温润的碧青色,水色与天光相融,上下一色,浑然一体。
阳光倾洒而下,金辉铺满水面,碎金般的光点随着水波晃动流转,波光粼粼,耀人眼目。时不时有银白色的小鱼成群结队,贴着水草轻快游弋,摆尾间搅碎水中光影;青黑色的鲤鱼摆着长尾,在深水中缓缓穿行,偶尔猛地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滚落水面,溅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河湾浅滩处,浮萍连片漂浮,圆嫩的菱角秧顺着水势延展,嫩荷叶悄悄舒展,露珠在叶心滚动,清润欲滴。
河道两岸与水泊深处,芦苇荡连绵数十里,遮天蔽日,无边无际。
一人多高的苇秆粗壮挺拔,青润光滑,节节分明,顶端抽出蓬松的嫩穗,在风里轻轻摇晃。苇叶宽大繁茂,层层叠叠,密如绿帘,风一吹便掀起万顷绿浪,“沙沙”声响悠远绵长,与风声、水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化作天地间最清宁的自然乐章。苇丛深处,白鹭舒展雪白长翼,贴着水面低飞,姿态优雅;野鸭成群扎入水中觅食,又扑棱着翅膀浮出水面,清脆鸟鸣此起彼伏,给这片浩渺水泽,添满了自在生机。
抬头望向天际,天色湛蓝如洗,纯净透亮,万里无云。只有几缕轻薄如纱、洁白似雪的云丝,慢悠悠飘浮在九天之上,被微风缓缓舒展、变形,时而如连绵雪山,时而如飘逸玉带,天光从云间温柔洒落,映得水面一片金光,水天相接,浑然一体,望之便觉心胸开阔,凡尘杂念尽数涤荡干净。
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河水的清润、水草的微凉、泥土的腥甜,温润柔和,拂在脸上,舒适安然,不带半分尘嚣戾气,更无半分兵戈凶煞之气。整座石碣村,便静静卧在这碧水、青苇、蓝天、白云之间,在宣龙大军的屏障庇护之下,安稳祥和,岁月静好。
顺着水岸再行数里,石碣村全貌,尽收眼底。
整座村子是典型的水乡渔村格局,依水而建,临水而居,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经宣龙军协助修缮整治,村寨规整,屋舍齐整,是实打实的小康渔村。村口立着数块巨大的青黑色古碣石,石身厚重斑驳,却被村民打扫得干净整洁,周边种满绿植花草,古韵悠然。碣石之下便是宽阔平整的水岸码头,木桩加固整齐,拴着大大小小崭新结实的渔船、乌篷船,船身修缮完好,不见破旧漏损,渔网、鱼篓、船桨摆放规整,处处透着富足安稳的渔家气息。
村内房屋全是青砖黛瓦的临水民居,白墙黛瓦,干净整洁,院墙齐整,木门竹窗完好雅致,不少人家屋后搭建精致木质栈桥与临水小榭,推门见水,抬脚登船。街巷由青石板铺就,干净平整,两侧墙角长满翠绿青苔与细碎野花,墙头花枝轻垂,随风飘落花瓣,随水轻流。
村中鸡犬相闻,炊烟袅袅,一派安乐日常。水边石阶上,渔家妇人穿着整洁布衣捶洗衣物,面色红润闲适;巷子里孩童追逐嬉闹,笑声清脆;渔夫挑着鲜鱼沿街叫卖,邻里闲谈说笑,人人衣食无忧,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愁苦慌乱,尽显盛世渔村的烟火暖意。
武松如今已是觉醒天伤星君,六识敏锐通天,神念轻轻一扫,便将整座村落的气运气息尽数纳入眼底,当即低声拱手:“陛下,梁山宣龙军布防严密,水泊全境安宁无虞。村内三股浑厚地煞气息,正是阮氏三雄,三人安心守着渔村打鱼度日,并无从军征战之意,一派悠然太平。”
杨蛟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望向村落深处,声音淡然温润:“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乃是天异、天剑、天罪三星君转世,天生水性无双,义薄云天。如今乱世已平,四海安乐,兄弟三人守着故土打鱼度日,乐享太平,亦是凡尘圆满。只是天命在身,星辰归位在即,今日我到此,便是接引三位天星,唤醒宿命。”
宋江、朱仝、雷横齐齐躬身,心中同道共鸣之感油然而生。
众人顺着临水街巷缓步向内,行至村子最深处、直面水泊的一处青石宅院前。
这座宅院三面环水,一面临村,院墙齐整,院门古朴,院内亭榭临水,鱼虾满塘,打理得雅致安逸,正是阮氏三雄的居所。没有军营肃杀,没有江湖戾气,只有寻常渔家宅院的闲适温馨。
院门前的空地上,三道魁梧身影正闲适而立,正是阮氏三雄。
兄弟三人没有习武备战,也没有奔波闯荡,刚从水泊打鱼归来,一身渔家打扮,自在松弛,满是岁月安稳的烟火气。
为首的大哥,立地太岁·阮小二。
身高七尺五寸,肩宽背厚,古铜色皮肤是常年日晒风吹的健康色泽,肌理结实,不见旧伤戾气。他头上裹着干净的深蓝色渔家布巾,上身穿着宽松的黑色粗布短打,衣襟随意敞开,露出结实胸膛,下身青色阔腿布裤,裤脚轻挽,脚穿粗布麻鞋。他手中提着刚打上来的一篓鲜活大鱼,神情沉稳温和,眉眼舒展,没有往日的凶悍狠厉,只剩守家护乡的平和,正低头整理渔获,神态悠然。
身侧的二弟,短命二郎·阮小五。
身形矫健利落,头戴一顶干净竹编斗笠,遮住些许阳光,上身藏青色宽松短衫,腰系布带,下身黑色长裤,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双脚宽厚有力。他肩上扛着一张崭新渔网,嘴角带着几分随性洒脱的笑意,目光平和,不骄不躁,平日里打鱼晒网、照看村寨,日子自在安稳,早已褪去草莽悍气,只剩渔家的随性豁达。
最外侧的三弟,活阎罗·阮小七。
年纪最轻,身姿矫健灵动,头上束着一根干净的红发带,一身宽松鲜红短打,衣袖卷起,露出紧实手臂。他手里把玩着两只打磨光滑的渔叉,不过是日常捕鱼所用,并非杀伐兵器,眉眼明亮鲜活,少年意气十足,没有半分阎罗煞气,正笑着和两位兄长闲谈,讨论今日渔获,一派轻松快活。
兄弟三人守着自家宅院,每日打鱼捕鱼,陪乡亲闲谈,守着水泊,守着故土,守着富足安稳的小日子,半点外出征战、投身兵戈的心思都没有,只愿安安稳稳做个快活渔人。
可就在杨蛟一行人缓步走近的刹那,一股浩瀚温润、却又直指神魂的至尊气息缓缓笼罩而来。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人同时身形一滞,只觉体内沉寂多年的地煞星辰本源骤然轰鸣躁动,跨越万古的宿命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冥冥之中,仿佛有诸天星辰在呼唤自己。
三人齐齐抬头,目光落在为首的杨蛟身上。
一眼对视,心神震颤。
眼前青年气度超然,宛若天地主宰,周身流转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心生敬畏,又生出一种无比熟悉、无比契合的归属感。
杨蛟停下脚步,目光温和扫过三人,声音平静却直击宿命,响彻整片水泊: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尔等乃是永恒圣界朕座下,天异、天剑、天罪三星君转世。”
“凡尘历劫,你们守乡护邻,乐享太平,已是圆满。”
“如今天命将至,星辰当归,朕今日至此,唤尔等觉醒,待朕寻到其他星君,聚齐一百单八星君,共护这万古盛世。”
话音落,杨蛟掌心轻扬,七道流光飞出,并未直接打入三人体内,而是化作七枚古朴温润的“星君觉醒令牌”,悬浮于半空。
他神色平静,依照此前定例,淡淡吩咐道:“此乃星君觉醒令牌。梁山之上尚有几位星君虽已归位却未觉醒,此令牌对转世星君使用,即可唤醒其本源之力,令其明悟宿命,随后令牌自会消散。这七块令牌,分别对应关胜、索超、朱贵、朱富、杜迁、宋万,以及……林冲。”
说到此处,杨蛟目光深邃:“林冲已在梁山,待你们归去,对他使用此令,亦可助其觉醒。”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心神安定,当即躬身拱手,齐声应道:“我等,谨遵陛下谕令!”
一旁的宋江听到自家陛下报出的人名,连忙恭敬地取出那卷《一百单八星君名册》。他仔细查看,分别在宋江、林冲、朱贵、朱富、杜迁、宋万、索超、关胜、雷横、朱仝、武松的名字下面,郑重地打上了一个勾,证明这些星君已经归去梁山或已觉醒。
做完这一切,宋江默默抬起头,心中暗叹:才回归了这么一点人,看来任重而道远啊。不过转念一想,有陛下亲自陪着,再辛苦也不觉得累。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名册,站在杨蛟身侧,目送阮氏三雄领命前往梁山。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远去,宋江才转过身,对着杨蛟开心地说道:“陛下,如今已有十一位星君觉醒归位。我们刚启程,下一站便是东溪村晁盖处,那里也有好几位星君,分别是刘唐、公孙胜、吴用、晁盖四人。刚才微臣观察名册,这七人皆在列中。”
杨蛟闻言,嘴角微扬,笑道:“宋卿有你在,相信这一群星君都跑不掉……哦不,朕嘴瓢说错话了,是很快会被找到。”
宋江闻言,古怪地看着自家陛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杨蛟轻咳一声,掩饰道:“那个……不要奇怪,朕在人间待久了,还在后世待了不短时间,所以沾染了些后世的习惯。走走走,咱们启程,下一站——东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