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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谁动了兽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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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 分类:军事 | 字数:40.3万字

第66章 谁动了兽巢

书名: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1:07:35

上层阶梯每隔九级便有一处圆坑。

坑里铺着细软白砂,边缘留有大小不一的爪痕。幼砾兽经过时都会停下,用鼻尖拱开砂面,找不到想要的气味后再往上走。许砚数到第六个坑,终于在砂底摸到一片完整背甲。

甲片比幼兽身上的大两倍,内侧刻着天然水纹。杜青以阵尺靠近,裂开的铜珠竟轻轻抬起,说明甲片存有镇水气。砾兽常年伏在石乳附近,背甲才会染上这种力量。

“六处休息坑全空,不是一只大兽离巢。”唐钧用刀鞘拨开白砂,露出成排拖痕,“有人把这里的巢垫搬走了。”

拖痕通向一座高门。门内是圆形育兽厅,墙边原有十二个石巢,此刻九个被挪到中央,堆成一堵不规则石墙。墙缝塞满赤心叶囊,浓烈药味逼得幼兽连退数步。

余下三个石巢覆着新泥,泥面插有木签:空巢、病巢、废巢。木签上的字出自吴策,墨色与药房后补账相同,连把实际用途改成损耗的做法都没有变。

许烈踢开一只空药囊,鞋尖停在石巢前,没有碰木签。“他把兽巢也做成了一本假账。”

许砚绕石墙一周。九个巢的开口全朝上层北门,只有最小一巢朝向来路。若砾兽被诱哨引回,浓药气会逼它们穿过北门,沿吴策安排的单一路线移动。

北门后应该就是石乳脉。吴策不需要知道准确位置,只要把所有可能的归巢方向堵住,药兽最终会替他挑出真路。

石墙旁还摆着九张薄铜片,每张压过不同巢底,背面标有水声强弱。吴策并非完全不懂兽巢用途,他至少测过哪三座水气最重,仍把它们优先移走。苟麻所谓“只挪个窝”的说法,与现场准备并不相符。

许砚将铜片按方位排回地面,发现正北一张被红墨圈过两次。第一次写“主巢”,第二次改成“空巢”。改字用药房墨,和许茂德主账里事后补签的墨色相近,吴策把同一套遮掩方法带进了遗迹。

苟麻站在门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承认自己搬过四个石巢,另外五个由高伍与吴策移动。“吴策说旧苑废了多年,兽也只是野物。挪个窝不会坏水阵。”

杜青把一片大背甲放到他眼前。阵尺铜珠随着甲纹转动,发出轻微碰响。“兽巢底接镇水砂,十二处共同分散乳脉压力。你们移了九处,寒潭回水才会全压到北门。”

苟麻张了张嘴,辩解的话没有出来。他转而说北门边有吴策留下的铜箱,里面装着搬巢工具与两袋阵银,愿带众人去取。

唐钧让他指方向,不让他先走。许凌川在石巢外围发现几根软靴鞋带,颜色与苟麻脚上相同。男子此前自称只守喂药室,证物却证明他进过育兽厅,口供再添一处隐瞒。

“我搬到一半便回去了。”苟麻额头冒汗,抬手指着最靠里的大巢,“那只不是我动的,真的。高伍抬不动,吴策用阵索拖。”

大巢底部果然有银索勒痕,旁边还压着铁跟鞋半印。许烈认出高伍曾在这里帮忙,也能确认最重一巢由阵具移动。责任可以分清,不能因苟麻说过假话便把所有痕迹都算到他头上。

七人决定先恢复三座关键石巢。水图显示东南、西南与正北三点承担主压,只要回位,北门不至于被回水冲开。剩余六巢等外援到达后再搬,眼下人手不能耗尽。

搬巢比修药渠更难。石巢底嵌着镇水砂,硬拉会把砂脉扯断。杜青沿原拖痕布滚木,许烈和许凌川抬前沿,唐钧校方位,许砚以叠山劲托住后侧。洗髓后的力量通透,他能把回震送入脚下,再从另一臂承回,不再让石巢左右摇摆。

第一座归位时,幼砾兽仍躲在门外。第二座转到西南,它朝厅内迈了两步。第三座对准北门的瞬间,墙内传出沉闷水声,九条散乱渗流有三条重新汇入地槽。

小兽跑到最小石巢前,鼻尖贴着巢底水纹。它没有躺进去,转身用前爪刨那堵堵路石墙。背甲开合间,一声低叫从北门后回应,比它浑厚许多。

大砾兽还活着,正在石乳脉附近。

许砚清走一袋赤心叶囊,发现石墙内侧钉着一张简图。图上将十二兽巢分成三组,每组三个被划叉,剩下三个画圈。吴策算过最少搬多少巢能把药兽逼向北门,行动并非临时起意。

图纸右上角写“商会验乳,三纹为定”。字迹不属于吴策,纸张却印着黑石商会货格。有人约好在鹰嘴洞验收石乳,成熟标准是三道水纹。

纸角另有一组货号,与灰掌柜铜匣编号相差一位。冯禾尚未出现,许砚只能记下编号,不能据此判断是商会正式收货还是某个采办私用货纸。苟麻认得货号开头,称杜旺给诱兽哨时也提过同一批次。

唐钧将这段证词单独封在图纸旁,不让“商会”两个字替具体经手人遮脸。等见到验货队,先对货号、签单与匣子,才知道约定从哪一级发出,结论暂留待核并明确在册。

许凌川把图纸压在灯罩下,脸色沉得像外廊湿石。“黑石商会在古寨便追军仓,这次又提前等在寒潭。他们到底从谁手里买消息?”

许砚无法回答。他记得商会的冯禾曾遵守军仓外证规则,也记得孟亮抢过阵材。一个商会里的人未必全知同一件事,货格纸只能证明有人使用,不足以把所有人写成一张脸。

北门传来三下重响。不是诱哨,也不像砾兽叫,金属撞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苟麻辨出那是吴策的折柄药铲。石乳脉已经露出,他正在开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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