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28章 失了一盏灯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 分类:军事 | 字数:40.3万字

第28章 失了一盏灯

书名: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1:07:35

石碑前的短绳被利刃割断,断口还在轻晃。

许砚抬头望向梯门,那里没有人影。旧灯从他视线里消失不过十息,暗处的人没有走北廊,也没有经过四人身边,只可能藏在巡道上方的空窗。

“我的错。”许凌川捡起断绳,眉间满是懊恼,“我把灯放在碑脚,转身取纸时没盯住。”

“现在追得回来。”许砚没有用责备浪费时间。他摸了摸腰间,镇钉、册页和湿布都在,偷灯者目标明确,“陆九听脚步,唐钧看梯。我们沿巡道追,别散开。”

陆九闭眼片刻,指向头顶西侧。“两个人。一轻一重,重的往北,轻的停过一次。石墙回声乱,我只能辨到这里。”

唐钧先爬上梯门,用短弓试过踏板再让人跟。巡道高出东墙两丈,宽度仅容一人转身,左侧开着观兽窗,右侧每隔十步便有向下排水孔。

第一处岔口摆着一盏普通矿灯,灯油泼出半圈。重脚印继续向北,轻脚印在这里消失。许凌川蹲下摸过灯座,脸色更沉。“这是阵房的灯。刘简入井时领了三号,底边便有这处磕痕。”

前队已有一盏灯被偷,摆在此处是为了让他们误认旧灯,或传递刘简遇险的假象。许砚没有看见刘简本人,无法断定发生了什么。

“油还没凉,灯却故意放在路中。”他绕开油迹,视线落到排水孔,“轻脚印不是消失,是从这里下去了。”

唐钧探头看孔,下面只有拳头宽的水槽。“人钻不进去。”

“灯能。”许砚把一粒碎石放入槽口。石子滚动几息,从墙内传出落水声,“他把旧灯送进暗渠,自己跟重脚印走,逼我们二选一。”

许凌川望向北路。铜管那边仍有极淡脚步,追人或许能抓到线索;旧灯一旦顺水进入深处,黑石钥和碑片都会离开许砚掌握。

“我追北边。”唐钧抽出铜哨交给他,“你和凌川找灯。陆九跟我,半刻后无论抓没抓到都回东墙。铜哨两长为平安,三短为退。”

陆九从腰袋取出四枚响石,分别交给三人。石片互相碰撞时声音尖亮,与军寨铜管的回音不同。他让两组每过一个岔口便在右墙放一枚,回程若少了,说明有人动过路标。

“铜哨会被学,响石纹路不好仿。”陆九把最后一枚压在岔口砖缝,耳朵朝北偏了偏,“前面重脚已经停了。我们不追过两个转角,见不到人也回。”

规则说定,唐钧才带他离开。许砚目送两人越过第一处转角,没有因为急找旧灯便忘记同伴去向。

分开会增加风险,四人却不能看着两条线都断。许砚确认巡道只有单一直路,且前队在北面不远,才同意这次短距离分组。

唐钧与陆九消失在北廊转角。许砚趴到排水孔旁,听见地下水声向东南流。湿布残图上,东墙与暗线方井之间恰有一条细小蓝线,先前被当成墨污。

“暗渠通方井。”许凌川展开湿布,灯光从背面照过,“中段还有两个沉砂口。若灯被卡住,我们能从下面取;若没卡,最后会落进封砂罩。”

回方井要绕军道,至少半个时辰。巡道地面却刻着排水检修口的编号,从“东三”一路减到“东一”。两人沿编号寻找,在石台尽头发现一扇半尺高的铜门。

铜门锁孔需要阵簧。许凌川只剩一枚铜簧,插入后却转不动。他擦去孔边油渍,露出一道新划痕。“有人先锁死了检修门。硬撬会把簧折在里面。”

许砚把耳朵贴近门面。流水声中夹着规律碰撞,每五息一下,正是旧灯铜底撞击石槽。灯尚未流远,就卡在门后。

许凌川用木尺量过门框,发现上铆旧、下铆新,换轴时间不超过半年。“有人提前修过门,等持钥者过来开。若不是你的旧灯卡住,我们看见普通排水孔,不会想到后面能走人。”

“他知道灯底有钥,也知道我会先救灯。”许砚右掌压上冰冷铜面,心里的不安更清晰,“从风井假匣到东墙,每一步都在试我们会怎么选。”

“门轴在内侧,锁只管外板。”他观察铜门上下缝隙,找到两枚可以活动的铆钉,“叠山劲的第一式能把力送进门心,不必撬锁。”

许凌川横臂。“你才强筋,碑上的拳还没练过。拿古法试门,伤手也未必开。”

“不用完整拳。”许砚把掌心贴在门板,回忆粮仓墙上的四人开门。单人力量不足,可以让两股力在门内汇合。“你敲上铆,我敲下铆,借水声报拍。我们开的不是锁,是让门轴退半寸。”

许凌川听懂后收回铜簧,转用木尺抵住上铆。两人先试一次,力道在门板中间撞散;第二次,许砚慢了半拍,铜门只落灰。

第三次水声撞来,他沉肩送掌,不求重,只让劲留在下铆。许凌川的木尺紧接着落下,两股震动沿门板交汇,内侧门轴发出一声脆响,铜门朝外弹开半寸。

许砚伸入短钩,勾住灯柄,将旧矿灯从石槽里拖回。灯罩撞得变形,火早已熄灭,底部黑石仍在发热。

他先检查暗层。黑石没有松动,碑形细缝却夹着一根极细青线,像有人在灯落水前试图探过盖板。对方没能打开,才让水流替他把灯送到阵钥可以开启的检修门。

许凌川掏出干布替他擦灯,动作里仍带着自责。“回地面后,我赔一只灯罩。阵房有旧铜料,能按原样敲。”

“灯罩可以赔,刚才的错不用你一个人背。”许砚接过干布,自己把黑石周围水迹一点点按净,“我把灯抛给你,是共同选择。下次谁拿灯,另一人先看上方。”

许凌川抿了下唇,眉间结着的那点懊恼散开。他用木尺撑住铜门,替许砚腾出查看暗渠的空间,没有再把精力耗在道歉上。

灯油漂在水面,流向更深的暗渠。油迹中还混着几点青色纤维,与东墙铜管里的布丝相同。

许凌川握着木尺,望向暗渠深处。“偷灯的人知道它会在这里卡住。他不是想拿走,只想让我们打开检修门。”

铜门后方,除去流水槽,还有一条仅容侧身通过的下行石阶。

石阶尽头传来唐钧的铜哨。

三短,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539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