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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族老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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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 分类:军事 | 字数:40.3万字

第20章 族老登门

书名: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1:07:35

矿棚不大,三族老带来的人一进门,空气便显得更闷。

许景嵩没有坐许岳山让出的木凳,木杖在残图旁停住。他六十多岁,背仍挺直,青衫下摆没有沾泥,显然有人一路铺了踏板。

“断矿属于族产,井下所得自然归族库。”他扫过许砚腰间旧灯,眼神停留一瞬,“交出图、黑石与风轮铜片。救出矿童的功劳另计,旁支药额也会重审。”

许茂德站在老人左后方,身材宽胖,鼻下留着两撇短须。药七纸片被许知微收在袖中,他却先朝倒扣药碗瞥了一眼,手中账册不自觉夹紧。

沈素心将那点变化看在眼里,抬手把空碗推到桌中央。“族老来得正好。砚儿刚出井便领到受潮旧药,柜印来自药七。三名学徒携带的假阵钉,也藏在药库所发的草包里。先说药账,还是先说残图?”

“药库每日进出百种药材,杂役做错事,查明便罚。”许茂德翻开账册,肥厚手指压住其中一页,“昨夜强筋散由韩三发放,他已经失踪。药房同样在找人。”

棚外的阿栓听见韩三名字,挣开家人牵着的手,站到帘边。他没有闯进来,只隔着门槛开口:“草包是韩三叔亲手给的。他叫得出我们三个名字,还知道赵禾把干粮装在哪只袋里。柜房旁边当时有个穿青鞋的人,韩三每发一包都先朝那边看。”

许景嵩转过木杖,示意一名执事记下。许茂德翻账的动作停住,低声责备:“孩子受了惊,记错衣色也寻常。族堂问话自有规矩,哪能堵门乱说。”

“我记的是鞋,不是衣。”阿栓咽了口唾沫,仍站在原处,“药库地上有水,那人鞋边沾了白泥。井里假匣旁也有同样白泥。”

唐钧从坡边捡起一块匣上脱落的泥壳,递到执事掌中。泥中混着亮晶晶的盐屑,镇内只有药库冷窖用这种土隔潮。两个实物能互相印证,许茂德一句“受惊”再压不下去。

许知微把七张药纸排开,动作利落。“半年内七户旁支领到同批废药,日期、签押各不相同。韩三能在半年里独自改七次账,还能从族库拿出白纹阵钉,他做杂役屈才了。”

两名执事互相看了一眼。许景嵩没有斥责她冒犯,反倒拿起最早那张药纸,对着门外光线看过水印。

“茂德,柜印是真的。”老人将纸放回桌上,语气听不出偏向,“今日封药七,所有账册交族堂。韩三的家人先找,不得惊扰。”

许茂德嘴角绷了绷,只能拱手应下。许砚注意到他答应得快,却没问假阵钉在何处,因此怀疑他早知这东西已经出现。

“图可以交族堂封存。”许岳山把残图按在手下,话锋没有松开,“条件有三。第一,三名学徒的证词与药七账一起入档;第二,下一次入井,救援者须有名额;第三,所得先补断矿伤亡与欠药,不得私分。”

许景嵩没有立刻应条件,木杖转向旧矿灯。“黑石钥与铜片呢?图可以抄,阵钥只有一件。你们若把它藏进私宅,地脉再乱,族里连修阵的门都找不到。”

“风轮铜片已经从井内推出,石伯交给封井执事。”许砚把事实说清,没有提灯底碑种,“黑石片嵌进旧灯后无法硬取。杜阵师可以来查灯,灯不离我父亲视线。谁要强拆,先写下承担古寨失衡的名字。”

两名执事的目光同时落到许茂德身上,谁也不愿接这个责任。许景嵩盯了许砚几息,眼底并非赞许,更像重新估量一个原本不起眼的旁支少年。

许景嵩木杖敲了一下地面。“你在与族堂谈条件?”

“我在说这张图值多少。”许岳山抬头与他对视,旧布衣上还留着矿灰,“纪万川出八十枚养筋丸,只买一份抄图。族堂若说图归族产,图下的人命也该归族里管。”

棚帘外,纪万川尚未离开。算盘珠偶尔相碰,声音不响,却替许岳山的话加了一枚砝码。

许砚没有抢着开口。父亲比他更懂族里的规矩,眼下要的不是压倒三族老,而是让老人无法把残图无声拿走。他只将旧矿灯往衣襟里收了收,避免灯底缺口露出来。

许景嵩沉默片刻,转向许砚。“你已到强筋?”

“今晨稳住。”许砚站直身体,右手仍缠药布,没有借机显摆拳劲,“境界由石伯和赵奎都可作证。”

“两道血纹,十六岁强筋,不算快。”老人说得直接,目光却落在他的站姿上,“能从古寨带人出来,靠的也不只是力气。三日后族里重开风井,你可以争一个入井名额。”

许知微眉梢轻抬。“争?救援名额不是比武赏赐。”

“入井队十人,每多一个便多一份风险。”许景嵩用杖尖点着残图,“主支、护矿队、阵房都有定额。给旁支一个位置,便要从别人手里拿。族里明日开场核力,谁能扛过旧军道的负重,谁进去。”

这话有偏袒,也有道理。许砚刚破境,单论筋力未必胜过练了两年的强筋子弟;若名额直接落到他手上,主支年轻人同样不会服。

“我参加。”他没有看父亲替自己决定,手掌按住桌沿,“图在核力结束后交。若族堂提前拿走,名额也不必再谈。”

许茂德冷着脸插话:“族物岂容你扣押?”

沈素心把倒扣药碗翻过来,碗底黄砂正对着他。“药房连族药都能扣半年,砚儿替族堂保一日图,许管事急什么?”

门口有执事悄悄低下头,藏住嘴边变化。许茂德的脸色涨得发沉,再说便是把药房与族堂绑在一起,只能闭口。

许景嵩没有动怒。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牌,放到残图旁。牌面刻着十个空格,其中九格已有名字,最后一格被朱砂圈住。

“明日辰时,北校场。”老人转身前望了旧灯一眼,“许岳山不得入井。十六年前旧矿之事尚未重审,他只能留在地面。”

棚帘落下,许砚拿起木牌。排在首位的是许凌川,第二位是许成,阵房与护矿队各占三人。朱圈旁另写着一个备选名字——许舟。

想进古军寨,他先得从主支手里拿走最后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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