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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半本救人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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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 分类:军事 | 字数:40.3万字

第124章 半本救人册

书名: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1:07:35

百工院送来的半本旧册在出发前夜抵达府驿。

册页装在铁皮匣里,封签由火堂、院账和顾家旧印三方组成。顾明鸢当着青石镇、方家与猎署外证的面开匣,没有把父亲旧事带回自己房中看。

炉塌发生在三年前夏末。记录前半写火堂西炉检修,后半被撕去十一页,只剩救出三人的药费:账房梁守墨,学徒严迟,阵修顾槐。

撕口不是同一时刻形成。前六页边缘有烟熏,后五页纸纤维干净,像册子入库后又被人补撕。顾明鸢让石小棠取同批空纸对照,确认后五页晚了数月。有人在炉塌中取走一部分,后来又进过封册处。

梁守墨正是旧会四张浸水拓纸的销毁签字人。方家档写他一年前离城去南岸,纸铺掌柜却记得租后院的城务修窗牌由一名姓梁的中人担保。名字同时落到拓纸、炉塌和追车现场附近。

方淮调出四张销毁纸的赔付账,发现旧会曾按完整担保拓本价格赔梁守墨一笔钱。若纸真被水毁,他只是经手;若纸被藏下,赔付又让他取得一份无人再追的旧档。利益与接触同时存在,需查实际纸张。

严迟的学徒号更熟悉。顾明鸢翻到备用锤领取页,父亲那截断柄原先便由严迟保管。炉塌后严迟没有继续留百工院,据说去赤炉北村替人修农具,近两年未回。

严迟在学徒评语中有一项特别记录:擅刻反字模,正字书写却常漏横。镜像缺雀需要反向雕刻,本事相合;第七井布角“明鸢”二字没有漏横,不像他平日正字。要么布不是他写,要么他刻意改过。

顾明鸢从旧信里找出严迟一张便条,字迹弯曲,和布角差得明显。她没有因此松口气,只把“不合”写入证物页。锉痕像、字迹不像,两条证据各自保留。

至于顾槐,册中籍贯仍空,只在药费栏画了一个不领药的叉。他离火堂时左手缠伤布,领取一辆小药车,车号末尾为九。

三个人分别对应镜印拓纸、顾成岳断锤与炉九车,却不能证明他们一定合谋。梁守墨可能销毁拓纸,严迟可能保留断柄,顾槐可能借车;每一步仍有合法或受迫的解释空间。

顾明鸢盯着严迟名字,锤柄压住桌边。“他是我父亲最后一个学徒。炉塌后给我送过一次药,说要回北村照顾母亲。我以为断柄也随炉一起埋了。”

韩百锻坐在外证席,承认自己认识严迟。少年手艺不算顶尖,擅刻细模,右手落刀重、收尾浅,与镜印母坯锉痕部分相合。相合来自口述与刻痕,仍需找到本人试样。

“你当年为何没把他写进可能接触公模的人?”方淮把旧会查档翻到相关页,语气克制,眼神却尖。

韩百锻手掌盖在膝上,脸色难看。“我以为他死在北村山洪。消息来自旧会账房,报信人便是梁守墨。”

一条未经复核的死讯让严迟从所有名单消失。若他仍活着,顾成岳断柄与镜印刻法都有了更近的接触者;若死讯为真,也有人借一个“死人”隐藏物件来源。

猎署没有因三队次日出发便草率发拿人令。南岸查梁守墨、北村查严迟分别交城务与县吏,要求先核住址和近年行踪。赤炉队只带拓页,不在遗迹路上自行抓人。

唐钧还要求途中若遇严迟,只先核身份与是否需要保护,不由三队私设问案。顾明鸢与严迟有旧,方家又牵涉镜印,任何一方单独讯问都会让后续口述失去公信。猎署给外证一枚临时护牌,必要时先把人带到共验营。

方淮对此不满,担心知情者在营中被别队接触。唐钧让三队各派一名守帐,任何会面都在三人视线内。防串供与防私问同时安排,不靠相信某一家自律。

册页还有一处被火熏出的暗字。温荷以冷烟显过,残句为“成岳护人,槐持反印出西门”。这证明顾成岳救人时,顾槐已经拿着某种反印;反印是否就是今日镜像缺雀,残句没有写全。

顾明鸢读完,指腹停在“护人”二字上。父亲不是为一块公模送命,旧会却用公模改写他的选择。她愤怒之余也有一丝松动,至少那场炉塌不再只剩一个虚假的体面说法。

她从贴身袋取出父亲火堂牌,牌背一直刻着三道短痕。小时候她以为是三座修过的炉,如今也可能对应救下的三个人。情感上的吻合不能当证据,她仍让石小棠只写“待比救人册”,没有添一句父亲早有预示。

韩百锻看见短痕,承认顾成岳每救一名被困炉工便会在私牌上刻线,但他记不清炉塌前已有几道。旧习能解释,也可能只是巧合。顾明鸢将牌重新收好,没把它交公库,因为牌上其余内容与调查无关。

“赤炉里若有旧会总册,我会查。”她抬头看韩百锻,眼神没有求准许,“查册不影响救人和修炉。若两者冲突,先修炉。这个顺序写进我的队页。”

石小棠替她记下,也补上发现私人物件需双封。顾明鸢没有因父亲名字在遗迹里出现便拥有单独取走的权力;其他人也不能借公共调查随意公开顾家无关私信。

许砚在自己的线索页画出三条分线。顾槐这个名字可能指真正阵修、借名者或多人共用的临时号。现有证据说明同一阵修号跨过北碑、旧库与赤炉,却还不能说明每次站在印后的都是同一个人。

窗外传来北风,府驿灯焰朝南倾斜。齐牧敲门提醒最后一次行装共验开始。顾明鸢将半册原件封回铁匣,只带经外证核准的相关拓页。

共验时,她把自己的锤、断柄拓片与火堂牌分放三处。双锤是入炉工具,拓片属公证,火堂牌为私物,哪一件丢失对应不同处理。许砚也把矿灯、秋签和行脉药分开封装,两人的旧物都牵着大线索,却不因此混成一只“重要物品”袋。

韩百锻起身时脚步停了一下。“严迟若真在北村,他可能知道赤炉冷门为何提前回火。”

“也可能不知道。”顾明鸢背起双锤,长辫从肩后落下,“先见人,再问。别再用一条没核过的死讯替他活,也别用几道锉痕替他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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