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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水下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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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 分类:军事 | 字数:40.3万字

第110章 水下火门

书名: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1:07:35

深水冲到膝前,护绳同时绷紧。

许砚没有逆水硬顶,先退到温渠高线。陆开渠压下侧闸,许凌川与许舟沿绳把后队引向两侧石台。火门只开了一线,水头持续六息便减弱,没有淹过药根安全刻度。

橙光来自门内漂出的暖髓菌绒。阿芹和温荷各用冷根袋兜住一半,剩余细绒让它随温渠回流,不拿网堵死水面。根床需要菌绒回种,全部捞走便等于为一点眼前药材断掉下一轮。

陆开渠确认内外水位接近,才把门推到一尺。门后没有可供站立的地面,只有一条下沉石廊,最高处也没在水下半人深。尽头隐约可见红色炉窗,每次炉声传来,水中便升起一串气泡。

韩百锻不许整队入水。先由河闸手带安全索探十丈,顾明鸢在门口测温,许砚负责听石廊两侧空腔。温荷与阿芹留门外护住菌绒,不因药根在深处便全往里挤。

河闸手穿上油皮水衣,腰索由许凌川和方淮共同掌握。他走到第五丈时,左墙忽然吐出热水。许砚先听见管壁急震,罩枪敲地示警,顾明鸢的红锤也在同一息亮起。

两人没有各喊一套方向。顾明鸢报“左管热”,许砚补“脚下空”,河闸手便贴右墙停住,没有踩向中间薄板。热水越过他身侧,三息后消退。

石廊旧砖受水浸泡,脚下薄板不能承多人。陆开渠让探路者退回,改放三只浮木架。人趴在架上以手索前行,重量由水托住,不再压地砖。

方淮认为火匠必须进到炉窗才能查种槽,顾明鸢同意,却要求一次只进一人。老关前次控钩手腕受震,方淮让另一名年轻火匠上。青年脸上有失望,仍把主火钩交出,没有为争表现隐瞒手腕发麻。

许砚随第二只浮架入廊。他不会水下闭息法,脸始终在水面上,护绳扣在腰后。矿灯装进高位防水盒,只露一面听纹。石廊回声透过水传来,比山体更密,也更难分辨。

水中忽然有细长黑影擦过浮架。许舟在门口看见,护绳猛地一紧,又在许砚抬手后停住。顾明鸢用测火锤敲水三下,一条手臂长的火盲鳅从砖孔游出,背鳍泛着暗红,却没有扑人,只追逐被炉热惊起的菌绒。

温荷隔门提醒这种旧库生灵以热菌为食,乱杀会让腐绒堵渠。众人收起短刃,用冷灯把它引向空支槽。方家火匠原已握住钩刃,听清用途后主动退开。守护药床的不只人定规矩,水里这条不起眼的鳅也在清理温渠。

火盲鳅钻回支槽后,槽口吐出一枚磨圆的小铜环。环上刻着两年前的开库月份,背面却没有三家共印。阿芹隔水看清编号,让人把位置记下,等退水后再取,不为一枚证物打乱浮架次序。

到第八丈,右墙出现三道根槽。暖髓芝粗壮菌根从砖缝伸出,颜色由暗橙转为金黄,部分已经被水流撕开。温荷隔门报出封根法,许砚照她要求把冷根泥递给前方药师,不自行拿手按药根。

阿芹留在门外,却从漂绒数量判断哪一道裂得最重。她每报一次,门内药师便以编号回应。隔着十丈水廊,两人的配合没有靠看见彼此,编号与绳铃替她们保持同一处位置。

顾明鸢抵达炉窗后,把红锤贴上铁框。火种已经回槽,北炉并未真正复燃,温度来自一块埋在水下的赤炉砖心。砖心按十二息吐热,本该被温渠带往药床,眼下水轮偏轴,热量先撞门,再反冲药街。

年轻火匠从观窗看见轮轴,却够不到。方淮提出拆窗,韩百锻隔门拒绝。窗框一拆,砖心热力直入水廊,所有人都得退。

许砚沿脚下空板听到轮轴回震。偏轴并非断裂,而被什么硬物卡在下方。罩枪伸进板缝,枪尖碰到一截方形金属,轻敲后传来熟悉的空心声。

“像镇岳车库的名册匣。”他把触感与尺寸说清,没有盲钩,“东西压住轴尾,向左半尺便能放轮。可薄板不能站人。”

顾明鸢将双锤重新拆开,用长柄与罩枪接成一根折钩。连接处由方家火匠缠铜丝,许砚负责听位置,她负责控制钩角。两人都趴在浮架上,许凌川守住后绳。

第一次下钩擦过箱面。水流把浮架推偏,顾明鸢没有责怪听位,先让陆开渠把侧闸再压一格。第二次,许砚从枪杆回震中找到箱环,报出“下二、左一”。顾明鸢腕部一转,折钩准确扣住。

箱子只挪动半尺,水轮便轰然转起。石廊水流由内向外改为缓慢回环,炉窗热度迅速下降。门外药根纹从刺眼橙色变成柔和金光,温渠上方的长炉响也断成正常三声。

众人没有趁机开箱。箱子仍在水下,由两条公绳固定原位;先修轮、再封根,最后才决定是否打捞。暖髓芝的成熟气味随着水流散开,三道根槽中有一株叶冠从砖后舒展,边缘已经呈深赤色。

温荷隔水看过,脸上没有见宝后的笑,先数根须。“一株成熟,两株幼生。成熟株可取外叶四片,母心必须留;幼株一片也不能动。”

四片叶远少于院外众人想象。按工契折算,青石镇最多得半片采叶权,仍不足以让许砚开脉。余下差额只能从西药行现有橙芝购买,风铜与工价正好补到整株。

许砚听见结果,心里反而踏实。药有来处,有成熟边界,也有明确代价。水下火门没有为他摆满资源,只提供了一次靠实际修炉补足差价的机会。

轮轴恢复后,压轴铁箱露出一角。箱盖的缺耳火雀朝向右侧,正是镜像印。红蜡钥模、北碑红砂与这只箱子,终于在同一座旧库里接上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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