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102章 合劲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 分类:军事 | 字数:40.3万字

第102章 合劲

书名:万古山河碑 作者:骑牛观花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1:07:35

铁闸开启半寸,浑浊山水便撞得木架发颤。

许烈双肩压住横梁,靴底在泥里陷下两指。许凌川守住另一端,叠劲分作两路卸向石壁,额角很快沁出汗。闸后积水压了不知多久,若一次拔掉木楔,水头足以掀翻北碑。

杜青伏在旧槽边,阵尺贴着水纹。“先放三息,闭两息。让空槽逐段吃水,不许图快。”

许砚握住闸柄,掌心被铁锈磨得发涩。第一轮放水,北碑脚下传来一声空响;第二轮,水从断槽里冒出白沫;到第五轮时,碑身终于有了细微震意,却仍连不成完整回声。

阿芹和白青禾守在下游,把涌出的黑泥分进陶罐。泥里混有银白粉末,与青石镇阵房止涩粉相近,还夹着细小红砂。白青禾捻开一粒,指腹立刻染上暖色。“这不是裂碑山的石。像从炉地带来的。”

杜青看过红砂,没有在闸边作结论,只让她封进第二号罐。水路尚未稳住,任何人都不能拿一撮异物打断眼前节拍。

第七轮放水后,北碑向塌亭方向偏了一线。杜小满敲响阵哨,许烈与许凌川同时加力,横梁却在中段发出裂声。两人的力各自稳固,落到同一根木头上却互相顶撞,裂纹正沿着交汇处扩散。

“别再往中间压!”许砚抬手扣住横梁下缘,水声逼得他提高嗓音,“凌川的力往东墙走,许烈沉到碑座。我接中间回震。”

许凌川先变掌位,薄劲绕过木纹;许烈晚半息落肩,把沉力送入脚下。两股力量不再争一处,横梁仍在抖,却没有继续裂开。

闸门开到一尺,山腹忽然传来闷响。第三峰缺口落下一片碎岩,声浪沿水槽灌进北碑。碑身猛地朝前倾,许舟和齐望守着的护索被拉得笔直。

唐钧站在外圈看清全局,短哨连敲三声。“镇岳匣退两丈!药队护下沟,前卫不离梁。许砚,你只有十息,闸闭不回便弃碑撤人。”

十息不是让他证明自己能扛住山。许砚听得明白,右手压闸,左掌贴梁,身体里八关积出的力在同一刻醒来。皮肉先承震,筋骨把力量分开,肺腑稳住呼吸,凝血后的热意沿四肢回转,聚息循环再将散力收回胸腹。

过去每一关各管一段。拳出时先筋后骨,承重时先腿后腰,呼吸与回劲总有细微先后。眼下横梁、水闸、北碑同时压来,他若一段段调动,十息已经过去。

许砚没有催动更猛的拳。他把脚下、腰背与掌心的震意放进同一次呼吸,让发出的力与收回的力不再隔开。叠山回层落在闸柄,第一层推门,第二层没有退回肩肘,而沿脊背沉入双脚;脚下地力又在同一瞬托回掌心。

散开的劲路合成一圈。

闸门停住了。

许砚胸口像被石锤撞了一下,气息没有乱,反而从更深处贯到指尖。八处关节、筋肉与脏腑不再彼此抢力,每一分劲都能找到来处,也能找到归处。

“第六息!”许舟拉着护索,脸涨得通红,仍按唐钧要求报时,“碑回了半寸!”

杜青看见测声盘细砂开始成环,阵尺立即指向旧槽。“再开两分,别全闭!回声已经进水,眼下关死会把碑根重新掏空。”

许砚依她所报改力。合成的劲没有让他越过阵修独断,反而使闸柄的每一丝阻力更加清楚。他放开两分,许凌川的绕劲托住东侧,许烈沉桩压稳碑座,十人的护索、木架与水槽终于接在一个节拍里。

第九息,北碑传出第一声。

声音没有南碑清亮,像一口沉睡多年的铜钟在地下翻身。第二声贴着水槽绕回,第三声从第三峰缺角落下,震得矿灯三纹同时发亮。

唐钧仍等到第十息才吹停哨。许砚合闸至稳水刻度,退开时膝盖发沉,手臂也在发抖。境界突破没有抹掉体力消耗,他坐到黄线外,让白青禾检查腕息。

白青禾搭过脉,眼睛从惊讶转为认真。“八关之力连成一体,是合劲。可你气息刚合,今日不许再扛主梁。谁若拿破境当你能多干一倍,我先把药册拍他脸上。”

她又让许砚分别握拳、抬臂、走五步,确认劲力能收能放,才在境界牌旁写下“初合,待三日复验”。合劲不是一声碑响便永久稳固,若夜里胸息散乱,仍要退回聚息节拍重练。

许舟松开护索,掌心一片红痕,喘着气笑。“我不让他扛。我让他把刚才怎么分力写清,往后抬匣别总叫我自己悟。”

许烈从横梁下退出来,肩侧木屑落了一地。他没有把北碑归给许砚一人,抬手指向仍在冒水的旧槽。“他的劲合了,碑是全队扶正的。记录别少一个名字,也别多一分神话。”

齐牧按实际位置写下十人分工。许砚在“闸柄”一栏之后补上杜青的开度、唐钧的十息退令。若没有阵尺与退路,合劲只会让他在错误方向多撑一会儿。

三碑回应完成,黑铁扣从封袋里透出温光。北碑背后的塌石缓缓分开,露出一面两丈高的黑门。门上共有三道声槽,此刻都亮着浅白纹路。

正中凹口与铁扣形状完全相合。

唐钧把手压在封袋上,没有立即递给许砚。他先看杜青,又看齐牧与两名药师。“北碑刚复,第三门是否能开,按出发前定的规矩逐项报。”

水路稳定,三碑同应,十人状态尚可,天色却已入夜。四项里有一项不合。

齐牧收起路线册,先给出意见。“扎营,明早复听。门等了十六年,不差这一夜。”

许砚望着黑门上流动的白纹,矿灯贴在腰间仍有余热。他刚把全身劲路合成一处,也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能够推开,不等于此刻就该推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6855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