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旗迎风一扯,主杆险些从许砚掌中滑出。
一百二十斤杆重集中在上端,起步时比负重石更难控制。他把杆尾压入腰侧皮槽,以凝血后的完整气力托住,再用聚息循环收回每次摆动,不让铁旗越晃越大。
青队三人冲上碎坡。杜小满在前辨松石,齐望护后,许砚居中扛旗。踏砾步受主杆影响,脚下短步不能太快,他把听石放到第一息,落脚放到第三息,另外两息专门稳旗。
半坡处传来红队哨。许凌川没有带全队截击,只派两名矿户从侧坡横切,自己领其余人走中央短桥。两名拦路者不与许砚硬碰,轮流点向旗杆皮槽,想逼他松手。
两人胸前都挂红色停牌,一旦被点中要原地停三息。齐望没有追着抢牌,而先报出左侧松石区。对手若被逼进那里,即便青队得分也会因危险停场,路线收益反而归零。
许砚借风转旗时,特意把杆顶压在黄线内。铁旗扫出的范围宽,出线便算场具违规。聚息境给了他更强的托力,也要求每次回收更准,不能让旗面替拳头扩大攻击范围。
齐望以木刀护左,杜小满洒下白色界粉提醒松石区。许砚不能还击过多,杆尾一离腰槽便会落地。他沿碎坡斜走,让两名对手追到落脚不熟的外沿。
第一人前手点来,许砚肩侧承力,主杆顺势转过半圈,铁旗带出的风压迫对方退步。第二人想趁杆转近身,被齐望胸牌点中,只能在原地停三息。
青队没有追分,继续登坡。到第一台时,青色副旗仍插在石座,黑队却已从另一侧出现。许烈扛黑旗走在前,五名队员阵形紧密,显然打算顺路抢青旗。
“许砚守座,杜小满取旗!”齐望报位后迎向黑队侧翼。两队在石台相遇,木刀与护臂碰声连成一片,却都避开坡边黄线。
许烈直接来夺主杆。他双手扣住杆中,沉桩劲向下压。许砚脚下碎石一沉,腰槽几乎被杆尾扯开。若与聚息后段硬拼,他很快会失去旗杆。
许砚没有只向上抬。叠山回层沿杆身送出,把许烈下压力引向石座。主杆底端顺势插入青旗座孔,暂时由石座承重。他双手空出半息,以掌背点向许烈胸牌。
许烈侧肩避开,也意识到杆已经被固定。抢杆变成拔座,三息内无法完成。杜小满趁机取下青色副旗,齐望敲响撤哨。
黑队没有死缠。许烈带人转向中央坡,临走用刀鞘敲了敲主杆。“拿阵座托旗算得巧,离开这里还有三道坡。下次没有孔给你插。”
黑队这一退并非让路。两名队员在下坡守住青队可能追击的窄口,其余人保黑旗先走。许烈知道副旗三分比台上一两次点中更稳,没有为一场未完的拳斗丢掉队伍目标。
杜小满检查青旗座,没有因借座留下裂纹。许砚在记录牌写明“借公座承杆三息”,以后若座孔损坏能查到使用者。临场巧法不是用了便算,还要承担场具后果。
许砚拔杆时,手臂已经发沉。他没有被一句话催着追,先等齐望与杜小满气息平稳。草台方向传来青队双短哨,许舟三人已到窄桥会合点。
六人在桥头重聚。阿芹护着备用副旗杆,许林胸牌多了一道红粉,说明与红队交过手。许舟报称红队从草台切过,只点一人便离开,目标始终是中央总旗。
中央高台下有三条路。黑队在北,红队在东,白队绕西,青队最晚。许凌川已将红旗插入副座,正带两名队员攀总台;许烈选择堵北阶,试图等总旗下移再夺。
齐牧的白队没有正面出现,西侧却挂出一面空白布,故意让人误判副旗已经被夺。阿芹看出布边没有白队水纹,提醒青队别分人追。四队的较量不只在台上碰拳,谁能分辨场具也决定队伍是否完整到达。
许砚把主杆交给许舟托半段,六人走南侧窄桥。桥上每次只容两人,许林守前,齐望守后。白队从西面投来一根套旗软绳,绳圈越过护栏,正好扣住青色铁旗。
阿芹没有去抓绳,以药篓剪剪断旗布旁的旧结,先把副旗卸下抱进怀里。对方套走的只是空杆顶,青旗完整三分仍在。许舟趁软绳受力,将空杆推向桥外侧,逼白队松绳,没让人失去平衡。
登上南台时,许凌川已经摸到金旗杆。许烈从北阶跃上,以木刀压住他的手背。两人再现演武台交锋,红黑两队各自封路,总旗在石座中不断摇。
许砚没有冲入两人中间。他看到总台西角少一枚黄绳,那里正是封闭碑廊入口。公开图标明不可进入,现场却露出一条向下石阶,阶上还有新鲜红色脚印。
“停一下!”他先朝场务黄锣方向举起异议牌,“碑廊封绳缺失,场地与验图不符!”
场边没有立即响锣,这一段也没有考官应声,红黑两队仍在争旗。许凌川听见喊声,转头看向西角,手掌因此离开金旗一线;许烈没有趁机点胸牌,也向后退了半步。
碑廊内紧接着吹出一股地风。总旗石座自行旋转,金旗朝缺绳入口倾斜。若继续抢,持杆者很可能被带下封闭石阶。
唐钧的猎首哨终于从高台外响起。三长,整场停旗。
许砚第一时间松开争旗手,双臂却仍护着青杆,不让停场后的地风将它带倒。许凌川扶住金旗座,许烈退到北阶黄线,齐牧也从西侧现身。四名旗手互相看得见位置后,才由旗役接管场具。
场边有人抱怨青队落后才喊停,许砚没有隔山辩解。他把异议牌放到总台中央,缺绳、脚印与矿灯拓纹都交外证判断。是否重赛要靠现场变化,不靠喊停者当前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