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赛没有等来顺风。
西南起点正对山口,青色铁旗从开场便向后扯。许砚把主杆压入腰槽,六人按新抽路线先走长阶。每处黄绳、铜锁与旗役位置都由四队外证在赛前共同核过,图上再无一条来历不明的近道。
赵彬留下的碑廊痕迹仍罩着证物框,重赛路线离它三丈。候选经过时都能看见第一次停场的位置,却无人再拿那处变化算自己的领先或落后。场地修复没有抹掉原因。
青队抽到最远路,顺风却能补半刻。许砚开场不追直线速度,先让阿芹读两处风草。风向与赛前测值一致,抽签纸上的补偿不是空算,他们才把主杆抬到高位。
青队仍分两组,却不在首段分开。许舟和阿芹轮换托杆,许林守前,杜小满测台,齐望压后。六人一起过最窄风口后,才由许舟带三人去取青色副旗。
许砚与杜小满、齐望扛主杆切向中央坡。黑队比他们快半刻,许烈已经把黑旗插上第二台,三名队员守着通往金旗的石门。他本人站在门前,双手空着,显然等许砚到来。
“上次青旗座能替你托杆。”许烈抬手拍了拍门前平石,厚眉下战意明亮,“这次没有孔。你把旗交队友,咱们拳对拳;你若绕路,我领黑队先登台。”
这不是强制单挑。西侧还有一条慢路,青队可以避开。杜小满算过,用慢路至少多走一刻,许凌川的红队正在另一侧接近,拖不起。
许砚将主杆交给齐望,两人共同在青队记录牌写下换杆。齐望聚息未稳,最多托十五息;许砚必须在时限内开门,不需要把许烈完全击败。
杜小满站到齐望身后,不替他承重,只看杆顶摆幅。青旗若越过安全角,他会先叫停拳局,再让许砚接回。比赛允许挑战,不允许拿队友的承受上限替个人争胜。
许林与黑队侧员各守一边,彼此没有插入主圈。他们的职责是防第三队趁门未开夺旗,不是为两名旗手清出一座私下演武台。周围每个人仍有自己的赛场位置。
“十五息。”他走到平石中央,双拳抬起,“过门便停,不把场上路打成台下旧账。”
许烈点头,第一拳已经压来。开碑劲没有虚招,拳风推动许砚衣袖。他以护臂接力,回层劲沿肩侧转开,脚下仍被迫退了半步。
第二拳更短。许砚不再全接,踏砾步斜入内圈,以拳背点向胸牌。许烈沉肩护住,前臂横扫,逼他离石门更远。三息过去,两人都没得分,齐望手中铁旗已经开始摇摆。
许烈的短拳不给完整来力,回层劲只能带走一小部分。许砚若强求两层,时间会先耗尽。他把第四次接触压成普通护臂,目光越过许烈肩头,终于看见门槽在两种队牌靠近时各亮了一线。
齐望没有催促,只报“余九息”。这句比任何助威都清楚。拳局的边界由队友承旗时间决定,许砚不能把一次开门行动打成自己与许烈的长场较量。
许林从后路赶到,想替许砚接战,被黑队侧员封住。杜小满没有加入拳圈,蹲在门边看石纹,发现门锁并非靠胜负打开,而需两块胸牌同时贴近感应槽。
“不是击退,是共同触门!”他朝两人高喊,阵尺敲出急声,“场图写双力门,黑队单守也开不了!”
许烈眼神一变。黑队先到后一直等别队,本以为要夺对方胸牌贴门,未想到感应槽只识两种队色,不要求抢牌。两人继续缠斗,红队赶来便会坐收机会。
“停拳,先开门?”许砚架住第三拳,手臂发沉,目光没有离开对方肩线。
“门开后各走各的。”许烈收拳退一尺,仍保持防势,“黑青各派一人贴牌,谁也不许扣对方旗。”
杜小满与黑队阵房候选共同检查槽位,确认没有隐藏扣锁。许砚与许烈各把胸牌贴入一侧,石门缓慢升起。两队没有借开门瞬间偷点,先让扛旗者通过安全线。
门升到半人高时一度停顿,两个感应槽要求同时保持三息。许烈的黑牌先亮,许砚的青牌因胸带松动暗了一下。许烈没有趁机抽牌,让许砚重新贴稳;若门砸回,黑队同样过不去。
石门完全升起后,外证给两队各记“共同识门”,不加旗分,只入合队观察。拳未分胜负,现场判断却留下了比点牌更可用的结果。
门后道路一分为二,黑队走北,青队走南。许烈在岔口忽然回身,拳面停在许砚胸牌前一尺。“门已开,十五息还剩三息。方才那场没结果。”
许砚将青旗重新接回腰槽,也抬起一拳。“扛旗之后再算。现在你我都没有空手。”
许烈笑出声,带队奔向北阶。拳对拳没有分出名次,却让双方读懂了一座门。若把竞争当成必须压倒眼前的人,他们会一起被锁在门外。
齐望交回主杆时双臂发酸,十五息内没有让旗角出线。许砚先在青队册记下他的稳定托杆,再写自己第八息才识出双力门。旗手不是因为开门而独占功劳,队友替他守住的时间也有名字。
杜小满把门槽拓形抄给后队场务,防止红白两队到来还需重新摸索。公开场具本就不属于先发现者私藏,青黑两队得到的优势已经是先过门的半刻。
南阶尽头,青队副组已经取旗赶来。许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青布完整;阿芹带回草台水位记录,许林胸牌无损。六人合队后,总台只剩最后百步。
红队从东阶出现。许凌川扛红旗,五名队员全部在场。他看见青队与黑队几乎同时过双力门,立刻猜到门规,眼底笑意一闪。
“许烈没把你打下去?”他边跑边问,声音被山风撕得发散。
“门不认谁拳硬。”许砚托高青旗,脚下没有慢,“总旗认不认,到了再看。”
三色队伍同时逼近金旗台。白队齐牧已在那里守了十息,他没有拔下总旗,而把队员分在三条入口,等着收后来者被门与山路耗掉的力气。
真正的争夺,到最后一段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