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设在北坡旧练矿。
这座矿道早已停采，武院改装过支架和通风孔，每年内选前由矿工、阵房与木工三方验路。候选不是进未知险地，仍需在昏暗岔道里完成取签、辨标与撤离。
四十八人两两抽组。许砚抽到阿芹，许凌川与许舟同组，许烈则与一名阵房少年杜小满结对。每组一盏封火灯、一张空路线纸，必须取齐东、西两枚铜签后从南口离开。
“灯灭可用备用火绒，计时不停。”考官举起木牌，逐条宣读，“支架响三声，原地退到最近白线；遇黄烟标，路线封闭，不准钻越。丢同伴者，两签齐也不计完成。”
许砚检查封火灯，发现灯油比旧矿灯稀，晃动过大便会暗。阿芹背着药农小篓，里面只有白布、粉笔和一壶水。她不擅拳劲，辨潮气和土色却比多数武院子弟快。
两人从北口入道。第一岔路有三枚箭标，其中一枚颜色更新。许砚没有跟新标，先摸墙边通风流。东侧箭头指向风来处，与场图上的西签位置相反，明显是干扰标。
新箭并非假造场务标，而是上一组留下的粉记。规则允许候选作个人记号，不许擦掉别人记号，后进者便要学会区分公牌与私人路线。阿芹在箭尾找到一粒不同色药粉，确认不是他们这一组的双线叶标。
许砚把三种标记画进路线纸，不因不用便略去。若有人之后沿新箭走错，考官能查它从哪组留下，也能判断是否故意误导。
阿芹蹲下闻泥。“左路有赤藓，靠近西边湿井。先取西签，回程顺高道去东。”
两人选左。窄道里不断传来其他组脚步，声音经石壁折回，很难判断距离。许砚在每个转弯用粉笔留双线，阿芹再加一片叶形记号，避免别组相同粉线混淆。
西签藏在旧矿车底。车轮被木楔固定，签盒挂在车轴内侧，取签者必须让同伴压车。许砚托起车缘，阿芹伸手摸到铜盒。旁边一组抢着同来，四个人挤在窄道，谁也无法转身。
“先到先取没有用，盒里每组都有号签。”阿芹把自己的青三签举高，脸上沾着车底灰，“你们退半步，我们出，再换你们。挤坏木楔，全组停赛。”
对方少年还想抢位置，搭档先拉住他。两组按序交换，没在一只签盒前耗成争斗。
通往东签的高道出现黄烟。烟来自考官投入的封路筒，表示前方模拟塌方。许砚在路线纸上画叉，准备绕回中央；阿芹却发现黄烟只从顶缝向下，地面没有烟源。
“是上层封，咱们这层未必封。”她用湿布靠近白线，观察烟流，“规则说遇黄烟标路线封闭。标筒在哪层，得看见再定。”
两人沿白线外侧找到检修窗，从窗中看见标筒确实放在高道上层，眼前下层支路仍亮绿牌。考官没有故意设文字陷阱，只考候选是否看清封闭范围。他们走下层，省去一大段回路。
东签点是一座回声室。墙上挂十二枚铜片，真正签盒敲击后回声短，空片回声长。许砚在破矿听过空层，逐块以木柄轻敲；阿芹则以掌贴墙，分辨哪一处背后有木盒。
第三枚铜片背后传出双层回音，许砚险些判断为签盒。阿芹闻到缝里有陈药味，认出那是旧急救柜，若强开会触发场务黄牌。两种经验互相纠正，签点考的正是搭档不把自己的熟练当成全貌。
他们在第七码确认后，仍先看铜片下方组号。青三号与报名牌相合，才取铜签。上一组遗下的一枚白签躺在旁槽，两人没有顺手带走，而报考官回收，避免后队少签。
两人的判断在第七码相合。铜片打开，东签就在墙槽里。许砚取签时，远处响起三声支架警号。
声源来自南口方向。按规则，他们必须退到最近白线等待，不可利用警号期间继续。阿芹刚站稳，侧道冲来一组候选，其中一人只顾看后方，差点越过白线。
许砚伸臂拦在他胸前，没有推人。“三声，先退。南口支架未验，冲过去也出不了场。”
那人喘得急，手中只握一枚签。“我的同伴在前面。他去探南口，警号后没回来。”
许砚看向阿芹。竞速仍在计时，丢下这件事，两枚签足够完成；前去查看则可能错过前列。阿芹已经把路线纸翻到背面，指出一条通往南口白线的检修旁道。
“规则不许越封线，没说不能到最近安全点找人。”她扣紧药篓，眼神坚定，“一起走，找到便让考官接手。”
三人沿旁道到达南口上方，失散候选正站在另一条白线后。他没有出事，只被落下的模拟木梁隔开，按规等待。考官已从外侧进入，见双方都未越线，在记录牌写下“主动核人，未干扰处置”。
支架复位后，许砚与阿芹从南口出场。用时第十一，不算最快，却完整交出两签、路线图和黄烟范围说明。先前求助的候选因只有一签未晋级，他仍到终点向两人行礼，搭档也当面承认是自己擅自前探造成分散。
榜首是许烈与杜小满。一个破力位，一个辨阵标，配合比寒潭时成熟。许凌川与许舟因在西签车底争谁压车耽搁，排第九，出场后还在互相指出对方手位不对。
考官让前十二组交换路线纸复核。许砚发现许烈组用时更短，却在一个转角少画风向；杜小满补上后主动加了十息记录差。榜首没有改变，修正过程却让“最快”也必须接受别人的眼睛。
第二轮淘汰二十四人。许砚的路线纸被挂到范例栏，不因用时，而是每次改路都有风向、土色或标筒位置作依据。旧矿道没有给他功法和药材，只把矿里多年练出的判断放到所有人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