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炉修复到第五日，许砚才获准观察镇脉桩第九式。
墙后不是心台，只是一座支撑主炉的桩室。后四式刻在四根承火柱上，每根柱面只露半幅，需等主炉转到相应火位才能完整拓取。五日里第三炉每次只转一柱，功法无法一口气看全。
许砚没有等齐十二式才练。前八式已由冷炉公开，韩百锻与两名府炉官确认第一至第三式适合二脉初境，他便从第一式稳脚、第二式定腰、第三式归臂开始。每次只在休班后的冷地练，不占修炉位置。
第一日，他在第二式连错四次，问题都在左肩跟不上脚下。第二日换成无枪空桩，错误降到两次；第三日重新持枪，枪尾不再越线。每一日进步都写着次数，没有用“逐渐熟练”把中间过程抹掉。
许烈没有行脉铜图，仍能练第一式的外形稳桩。他力量大，脚下却常把炉震硬压回去。两人互相看过，许砚学到沉力，许烈则尝试不与每一次震动对抗。功法有境界门槛，基础受力仍可共同琢磨。
第三正脉的入口在桩法中逐渐显出。前两脉一左一右，第三路不从两侧分，而由脚下承震处上行。若没有赤炉桩室持续而规律的炉震，他很难把它从普通地力里辨出来。
资源也有明确限制。第三炉承火柱每转一轮，会从底座析出少量炉脉砂，用于修补桩纹。砂不是服用药材，贴在听脉铜片外能放大地火归音。每队按修炉工位领一撮，不足一两。
青石镇所得由齐牧保管。许砚申请用三钱试第三脉，队内九人逐项核过：他已开二脉五日，白青禾验息稳定，韩百锻禁冲三日已过，前三桩练习无失控记录。申请成立，不代表一次必成。
顾明鸢在桩室掌柱位，白青禾掌炉脉砂，许凌川记时。韩百锻已退出炉务外证，只站黄线外提供旧桩口述，两名府炉官负责核是否符合石刻。
许砚双脚踏上第一桩位。三钱炉脉砂装在铜片夹层，没有直接接触皮肤。承火柱第六次震动传来，砂纹将脚下回声放大，第一、第二正脉同时亮起。
第三路从双脚之间升起，粗重却不稳定。许砚按镇脉第一式稳脚，不急着向上推。炉震每九息一次，他只在震后余波里前进，避开主波最强时刻。
第一轮走到膝上便散。铜片出现一道斜纹，说明右脚承力多了一分。许砚退出桩位，顾明鸢用炭在地面标出脚印，右脚果然比左脚深。
许凌川用水平木尺量肩线，右肩也高半指。脚与肩同时偏，说明不是桩石单边下陷。杜小满仍检查过底座，确认两边承重一致，众人才把问题落回许砚动作。
白青禾没有因第一次失败便补暖髓叶。现有药力足够护退，再加药只会让炉脉砂和暖髓反应混在一起。她让许砚喝水、走动，等右脚酸感完全退去才安排第二轮。
“新枪练习让你右路仍习惯先送。”她锤柄敲了敲右印边，语气直接，“镇脉桩不是站得像石头，是两边都知道何时不抢。”
许砚休息一轮，把乌钢枪放到黄线外。第二次只空手站桩，右脚深浅恢复，第三路推进到腰下。到第七寸时，承火柱突然提前一息震动。
顾明鸢立即挂停牌。主炉外有人调整支管，桩室火位受影响，不是许砚脉路变化。外面修复优先，所有行功暂停。许砚在暖髓余药保护下收回第三路，没有为了已走七寸要求外队等他。
支管调整耗去半个时辰。方家记录员前来说明，第五炉凝铁层开启，需要第三炉借风，已按烟钟报码；桩室传讯铃却被旧锈卡住，顾明鸢没收到。通讯缺口由两炉共同修，不归许砚行功失误。
第三次开始前，许砚重新验炉震三轮。节拍回到九息，传讯铃也能正常亮。他沿前七寸稳点前行，第三脉抵达胸腹下方时遇到一处沉重闭口。
叠劲冲击会让闭口承受更大反震。许砚改用镇脉第三式，双脚、腰背与左右二脉同时归位，把炉震分到全身，再让第三路从中心缓慢上托。
闭口没有被击碎，而在一次次归位中逐渐松开。第六轮炉震落下，第三正脉穿过腰腹，与合劲环接通。承火柱上的火纹从脚边升到胸前，三道脉光一左、一右、一中，各有归路。
贯通时桩室地面发出低鸣，门外几人都能听见。声音来自炉脉砂与承火柱共振，不是天地为个人境界回应。府炉官将砂夹移开，低鸣立刻停止，来源当场可证。
许砚中路初通后，第一、第二脉短暂失衡，左脉冷纹暗了一格。他没有因第三脉成功便忽略旧路，先用镇脉第一式把三路重新归稳。直到左右纹恢复，白青禾才允许他离桩。
许砚没有借炉震继续拓宽。他在三脉接通后立刻收功，退出桩位。白青禾取下铜片，三钱炉脉砂只消耗一钱，剩余两钱封回队伍公匣。
第三脉初通让下盘与上身发力接得更稳，脚底也更能分辨炉震方向。代价是整条中路酸沉，许砚当天不能再进承火区，只能留在冷街做记录。
他在冷街第一次用三脉听地，远近声反而一齐涌来，难以分层。境界提升带来更多信息，也带来新的混乱。许砚把矿灯从腰间移到石案，先以白铃重新建立基准，没有假装开脉后判断必然更准。
到夜班结束，他只能稳定分出第三炉与第五炉两组主震，细小暗道声仍听不清。齐牧把他次日听地班缩短一刻，让杜小满补位。新能力需要适应，队伍安排也随状态改变。
方淮从第五炉回来，听说他开三脉，第一句便问剩余炉脉砂是否还归公匣。确认没有私留后，青年抬了抬眉。“境界追上了，炉务还没追上。第五炉明日开凝铁层，别拿新脉抢第一块。”
许砚靠墙坐着，额前汗水尚未干，眼神却亮。“谁先挑铁按契。你若守炉比我多，我排你后面。”
炉城上方第三座烟塔在此刻转正。第三炉火序稳定，第五炉凝铁层开启，第九炉地火仍受控制。镇脉桩前九式已经显出，最后三式依旧藏在真正的赤炉心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