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环果切开后,果心没有籽,只有十圈层层包裹的青金纤维。
白青禾按修圃刻文将果分成四份。第一份引路,第二份过第一次借脉,第三份接第九路,最后一份用于回借第六脉。藤露另置在左手边,未到两处交接便不能饮。
许砚坐在负重架中央,右掌托轻杆,左肩承中杆,最重横杆仍挂在架上。第十脉需要的不是一开始便用尽力量,三种负重用来检验他是否把新路误当成直冲。
门外传来第三环的沉响,守卫没有割枪穗。许砚能知道的只有外线尚未越停手条件,至于霍千城等人正在做什么,他不让自己猜。
第一份果肉咽下,药力比九齿果更沉,落进腹中后久久不散。许砚先转前九脉一轮,让药力均匀贴近旧路,再从右臂末端引出一丝。
新路刚探向肩后,第六脉便本能地抢劲。右掌下的轻杆抬高半寸,第一只铜铃发出脆响。许砚立刻散去探路药力,没有因第一次便失败而硬接。
果药损了一部分,右肩也泛起灼痛。白青禾验过脉息,报出仍可继续,剩余总药力约八成。顾明鸢把第一只铃压回原位,铜尺停在许砚能看清的地面,不说安慰的话。
第二份果肉入口后,许砚先让第六脉承担右脚落地的稳劲。轻杆保持水平,药力得以穿过背侧第一折。那一段正脉没有现成通道,热流每前行一寸,皮下便像有细砂慢慢磨开。
第一次借路完成,他饮下半盏藤露。清凉药气覆盖第六脉外缘,不替他止痛,只让旧脉不被回冲烧伤。第十路向下接入第九脉时,北谷沉响恰好增强,地面砂粒齐齐跳动。
第九脉把震动放大,未成形的新路被推向左侧。许砚放下轻杆,改以右脚踩住碎石袋,将杂震从足底卸进袋内。唐钧昨夜铺地的练法在此起效,第六脉不再抢送,第九路也留出了稳定间隙。
第三份果肉化开的刹那,药力贯过腰后,撞上第十路最窄的一段。许砚胸中一闷,右手三指再次失去知觉。铜尺仍未落地,白青禾报出的脉息也没有越线。
他没有把麻木当成必须忍过的关。前夜记录显示,三指发木来自第二折偏高。他把中杆从左肩向下卸一寸,让身体的承重点落回腰侧,药力跟着下沉。
窄段裂开时,背后衣料被汗浸透。第十脉已经走过大半,最后的回借却要重新经过第六脉。若旧路再抢半息,前面新开的部分会被反劲撕开。
许砚喝完余下藤露,先不服最后一份果。他转动已有的九脉,让第六脉在每一轮里学会同一处停拍。第一轮慢了一息,第二轮回正,第三轮时右手知觉恢复一半。
屋外黑枪穗突然绷紧,纤维一根根断开。外线已经触到停药条件。
守卫没有冲进来喊战况,按照约定敲响撤药铃。白青禾伸手去取封果匣,许砚也收住九脉。此刻停下,新路会闭合一部分,却还能保住人和剩余果药。
枪穗断到最后一根前,外面又响起两长一短的更正铃。那是霍千城约定的“险情移开,内室复核”信号,并非强令继续。守卫在门外报出可见事实:第三环西钉转红,已由备用卸力沟承接,药屋地基无裂。
白青禾重新验脉、验地和果药。停转造成第十路回缩半寸,脉壁未伤,剩余药力够一次回借。继续或封存仍由许砚决定,没人拿外线胜负替他下结论。
许砚想清楚最坏结果:继续失败,第十路受损,至少一月不能再开;现在停,果药封存后只剩六成,下一次仍要另寻护脉物。他选择继续,不因外面需要一个十脉强者,而因三项复验仍在准入线内。
最后一份果肉落腹,第六脉没有抢先。它先稳住右脚,再沿背侧给新路让开一个呼吸的空位。许砚把第十路剩余半寸推进左腰,四息停线就在第五次心跳前压来。
顾明鸢的铜尺已经离地。许砚在尺落下前完成回借,十道正脉接成一轮。新脉贯通没有震碎石屋,最直接的变化是右臂忽然沉下,中杆从肩头滑落。
顾明鸢用脚背勾住横杆,避免砸伤他。白青禾按住第十路末端,确认贯通处有一小段擦伤,未形成裂口。许砚全身的力量似乎更连贯,右手却只能握紧三成,腰后每次呼吸都会抽痛。
开脉后的限制写得比成果更长:三日内右手不得出重枪,每日十脉全轮不超过两次,不借第九脉地震叠加第十脉冲力;擦伤若扩大,立即退回药营。青木藤露余渣带回古圃,不得私配第二剂。
许砚休息一刻,先用左手端水,再空握乌钢枪。枪身能抬起,右手指力不足,他便把枪重新背好,没有走出门便找兽验证境界。
霍千城在屋外等着,右肩又添一道灰尘。他看过药师写的限制,将原本准备交给许砚的西钉差事划掉,改成信号复测。“十脉能听多远便报多远,握不住枪就不占前锋位。境界写在册上,不替你的右手出力。”
许砚接过第三环震图,用第十脉完成第一次短轮。第九路收进地声,第十路把相近的震源分出前后,他听到五枚内钉之外,还有一道更低的水声被阵力压住。
他报出北谷中央、旧水道下方、误差三十丈。第十正脉带来的第一项用处,不是击倒谁,而是让第三环地图上多出一处此前被兽蹄掩盖的空白。
第二次短轮没有立刻进行。白青禾在震图角上写下最早复测时辰,顾明鸢则把他的右手枪套系死。新境界进入队伍计划的方式,先是一处有限数据和一条明确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