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挂着八脉牌走进议帐,桌上的分利数字没有为他改一笔。
青岩堡提出新脉东段占四成,黑石堡西段占三成,古道维护一成,许家出资与销路占两成。黑石堡认为西弯深层储量更大,要求实测后再算,暂不接受三成。
许景嵩把许家份额从原先五成降到三成,条件是承担前两年销路与塌井垫付。他已经撤回代管条款,仍认为两成不足以覆盖远运风险。
乔澜水看见许砚入帐,直接问青石队是否支持两成。她想把他的兽谷功与八脉声望转成票,话里已经把个人境界当成整队的矿商表决。
许砚先把自己的权限牌放桌上。“我只作古道与安全见证,不代表青石镇商账,也没有分利票。运费由账、路程和损耗算,问我支持几成没有依据。”
乔澜水被挡回来,脸上仍维持客气,转问许知微。许知微拿出三条商路报价:许家车队、府城公运、黑石堡自运。许家成本最低半成,不足以单独支撑三成长期份额。
许景嵩指出公运只报晴季,冬季会加价,黑石堡自运也未计护卫。许知微承认缺项,要求三方补齐全年数据后再定,不用眼前最低报价直接压死许家。
许凌川坐在主支见证席,没有因许砚八脉便让位,也没有替族老点头。他负责核护矿人员,发现许家报二十人,实到十六人,另外四人仍在青石镇领饷。
“四人是轮换备用。”许景嵩解释后,让账房把实到与备用拆列。备用成本可以计,不能按在场全额算。修正让许家索价再少一层,但没有否定护矿真实支出。
邢度趁机提出黑石堡自己有护矿队,不需许家十六人。沈照把三个月事故册推过去,黑石堡护矿队近月有四次越过停工线,安全记录不足以单独承责。
邢度脸色发冷,逐项查四次事故,其中一次确为救人越线,另三次无外证。他要求把救人一项撤出违规,沈照同意,不拿总数压过具体经过。
分利争论持续一上午,没有人靠一场比武决定。许砚坐得右肩发酸,按医嘱每半刻活动一次,不因为议帐多人看着便掩住新脉不适。
中途休息时,黑石堡几名年轻矿工围在帐外看他的八脉牌。其中一人问境界高是否能多领矿工份,语气既羡又疑。
许砚指向自己没有名字的分利栏。“我下井听地按工时领,开八脉不多一筐。若将来负责更险岗位,工价可因责任调整,不能因牌亮便从你们的矿里先切一块。”
矿工听完没有立刻亲近,只把这话带回西帐。外界对强者的期待与戒心不会一句解释便消失,至少议帐记录能让日后收益核对。
午后实测矿量开始。许砚只能守外层,通过三处探孔回声判断青黑矿厚度。东段近而薄,西段深而厚,中间禁挖带下也有矿,却依法不能采。
若把禁挖带矿量算进任何一方,分利会被虚高。许知微要求总储量表分成可采、禁挖、待验三栏,不能用一张大数吸引投资后再说其中一部分不能动。
许景嵩赞同这项拆分,并提出许家押银只按可采量计回本。这个选择减少许家纸面收益,也降低未来因虚估产生的债务,他的集中管理思路并非每一项都只占便宜。
古道维护一成仍有争议。两堡认为一成太高,顾明鸢列出铜门、双轮、风管、药床和年度锻检成本,实际需要接近总利八分。她不懂矿价波动,只报材料和工时,不替账房定最终比例。
许知微将维护金设为动态:首年一成,库内达到两年预计维修额后降到半成;重大修复需四方公开增拨,不让维护库无限积钱,也不让第一年无钱修门。
四方在这条上首次全数同意。古道原制的公共责任终于有了今日财源,不再只挂一句“过者共护”。
分利初案最终为青岩三成、黑石三成、许家两成半、古道首年一成、半成留作两堡水损共赔。西段深矿若实产超过东段两成,再从水损与两堡份额中重议,不动古道维护。
许家两成半低于许景嵩所求。他保留复议权,仍按了临时运营印,因为继续拖延会让已稳矿层空耗。他选择接受可调整方案,不等于放弃后续争取。
乔澜水和邢度也各有不满。青岩担心西段增产,黑石担心深井成本。条款设置月度实产复核,让不满有数据出口,而非逼所有人假装满意。
许砚最后签的是安全见证页。他确认禁挖带、双停工、两退路与古物不拆四项仍在,分利数字旁没有他的名字。
议帐散后,许景嵩叫住他。“你今日没借八脉替青石镇要份,做得对。可将来实力再高,也会有人主动把票递给你。你若不学账,只说我没权限,迟早有人用你的名替你签。”
许砚看向许知微收起的三路报价。“所以该学能核的部分。运价、损耗和停工线我会看,商路经营由懂的人做。不会因为怕被借名,便把所有权都抓到自己手里。”
两人的分歧没有消失。许景嵩相信集中权力能提高执行,许砚更愿意让不同岗位互相限制。至少这一日,八脉牌没有变成矿权印,分利也经实测与账目落到了可复核的纸上。
许知微把最终票册封成四份,要求每次改数都保留原页。主支拿到的不是永久代管,而是按已验投入结算的两成;双堡拿到矿利,也要共同承担古驿修护与停工粮。谁都没有只拿好处的一栏。
首月复核日定在满月后,漏票先停分、不停安全支出,这条写在分利页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