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钟响,回润后的脉元果干片仍只软到边缘。
白青禾将干片切成四条,每条药纹一格有余。第一条只用来引路,后三条能否服下取决于听脉铜片颜色;五格半药性不够支撑反复走错。
稳石房外挂出两刻使用牌。唐钧守退路,顾明鸢守器具,许知微记录,双堡各一名药师作外证。许景嵩和许凌川都没有进入,避免族内身份挤满小室。
许砚先空行七脉。第四经腰入第五,第六不抢,第七右腿归环,七枚铜片按顺序亮灭,没有昨夜练习残留。
第一条干片入口带着陈年苦木味,药气比鲜果弱得多。它没有铺满肩臂,只在第一停息处点出一枚温点,离开铜图环境后仍能复现。
许砚以第十式承住温点,不往下推。贴筋上段需要柔力,他抬起空木勺,勺中半碗水成为外证。肩一紧,水面便晃;脉路放松,回声才沿臂内下行。
第一段走到肘外,药气已消耗近半。贴骨下段的归音比昨日弱,许砚没有急着服第二条,先让上段回撤,确认错误时还能安全退回。
回撤顺利,第一枚铜片未红。第二条干片才被送入,药气接上肘外分岔。旧持枪习惯让贴骨路提前亮起,木勺水面溅出一滴。
许砚停功,将那滴水记在脚边白线内。失误很小,说明前手仍抢。他把木勺换到右手再换回左手,让两侧动作对比,找到左腕提前收紧的时刻。
第三次进入肘外,他在手腕收紧前松开一指。贴筋上段把药气平稳交给贴骨下段,铜片由橙转金,没有杂红。
第二停息记位于肘后,正是两条路换位处。许砚停满一呼,等归音从肩后返回,才向前臂外侧推进。若省掉这一呼,元力会直冲指根,形成看似更快的外泄路。
第三条干片服下,药力只剩两格。前臂外路分成三条细响,铜图没有画每个人的具体落点。许砚用握、托、推三种动作测试,只有托举时中线能完整回肩。
他选择中线,向下推进两寸。外侧第一路亮而无归,内侧第三路与第六脉重叠,均被逐次排除。选择依据来自动作回声,不是直觉偏爱。
白青禾看见右肩铜片升到橙红,报出一格警告。许砚尚未痛,却按门槛休息十息。药力不会在休息时凭空消失,硬赶也不会多出一条正确路。
第三停息处回到肩胛。第八脉需要从前臂绕回上臂外侧,路线像折返,实际承担的是工具落下后的回震。许砚拿起包刃乌钢枪,只做一次缓慢下压。
枪重沿贴骨路返回肩胛,中线没有散。第七脉右腿也在脚下承住,七路与新路第一次形成完整八段回环。
最后一条干片进入体内。药气不足以猛推,反而要求许砚以自身七脉元力逐寸养开。第三段、第四段各停一呼,第五段经过旧肩伤时停了三呼。
旧伤处传来尖痛,铜片尚未转红。许砚没有拿未到红线当继续理由,主动撤回半寸,调整肩胛角度。顾明鸢看见他右肩高了一线,以锤柄在自己肩上示意放平,没有触碰身体。
角度修正后,尖痛变成可承钝胀。第十二式将余震送回山架,第八路最后一寸沿背后接上腰环,八枚铜片依次亮起,又从第八枚向前逐一归暗。
许砚放下枪,没有立刻握拳。右臂从肩到指尖有清楚触感,力量却忽轻忽重,像刚换过一根不熟的绳。他举起绿牌后只完成开掌、托碗和抬肘三项复核。
第八正脉贯通,宽度约五成半,与干片药性相近。白青禾判断七日内不得全力投枪,三日内不举过二十斤,旧肩伤每日冷敷一次。
双堡药师验完残片与果纹,确认药材全用。巡道工份一枚销账,另一枚仍留古驿公库,不因许砚成功便证明所有七脉者都可照抄。
许知微记录八十六轮前练、三处停息、一次洒水、一次主动撤回和最后脉宽。若只留下“服干片开第八脉”,后来人会把真正决定成败的部分全省掉。
使用时辰还剩半刻,稳石房没有因此归许砚继续练枪。白青禾提前结束,将空房交下一名需要复诊的矿工,维护工费按实际一刻半扣除。
许凌川在房外等到医审结束,先看完整记录,再问前三脉申请是否会因许砚成功提高速度。白青禾回答不会,三脉者按三脉承受,八脉结果不能成为缩短低境门槛的理由。
许景嵩只问突破后能否参加次日矿约。许砚可以坐议帐、可以听地,不能下深井搬物。族老据此没有替他增加护矿岗位,也没把八脉当作许家争权筹码。
午后,八齿药床的活果升到十格。青岩堡那名逆伤矿工依原排序入药,古驿第一枚成熟活果没有落到许砚手里。许砚突破之后,先前定下的分配次序仍照旧运行。
许砚站在铜壁外,看药师抬果去伤室。他右臂新脉轻跳,心里没有再争一枚的念头。第八脉已经由巡道干片与铜图开启,活果有自己的病人和用途。
八路完整以后,七脉断续处反而更容易暴露。许砚当日只走一轮全环,第五路慢、第八路轻,下一阶段仍是让八条不同宽度的路学会同进同退。
巡道干片用去一枚,公共盒中还剩一枚,封签没有因他成功便撤。许砚的候选工份随使用结清,后续再有发现不能凭本次功劳重复领取。顾明鸢收回压肩铜尺,记录右臂承力上限只有六成。
夜里麻意从指尖退到肘外,白青禾仍把“成功”旁的黄线留着。三日内不得搬矿车、不得入深井、不得连续走两轮八脉;若矿约冲突提前发生,他只能在地面议帐提供听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