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的档案袋，几排架子上都装得满满的。
“你爸妈都是我们部门的优秀员工，但是我们的任务比较危险，他们不希望唯一的孩子也过这种生活。”老陈叹气，这孩子跟老王一样优秀，也很有积极上进的心思，只可惜，“为了防止你不听话……”主要防止自己不要脸。
卷宗上最后一页，老王夫妻有一笔偷盗记录，偷盗老乡五十块钱。
“所以我是因为这个没过政审？”五十块钱，王九五瞪大眼睛，这早死的爹妈连他这么点前途都要堵死吗？不就干干农活，帮着记记数据，能有什么危险？
“也不是没有办法。”老陈确实也没啥要脸的，“我给你记临时工，六险一金给你交，薪资水平都给你按正式工发。至于编制，等你干好了，叔再帮你申请转正呢？”
也只能这样，但是王九五不傻，他盯着老陈看了好一会儿：“陈叔，你能活到我转正吗？你别是拖我十来年，退休了就不管我了吧？”
老陈哈哈笑开了：“你这小王，跟老王一样，鸡贼得很！”他从怀里取出自己的工作证，打开给王九五看了一眼，“按照寿命来说，咱部门换完之前，我怕是都到不了退休的年纪。”
工作证上只有几行，第一行姓名，老陈。第二行种族，石龟。第三行职位，统筹。
“如果没有意外，我退休怕是没什么指望了。”老陈叹气，“纯种的妖精大多都猫着，不肯被奴役。你妈要不是为了老王，也不能这么容易入编，你爸虽然是个纯种人，但是脑子是真的灵光，帮我做了很多文书的工作。”
老陈絮絮叨叨的，可能上了年纪都喜欢念些旧事，但是王九五的世界观被一遍又一遍刷新了。年轻的脑子消化得很快，但是疑点就来了：“你说我不是人？”
“不纯。”老陈就着孩子手，翻了翻王九五亲妈的档案，“这不写着呢，你妈是龙虾。”
“什么玩意？”王九五不敢相信地看向档案，还真是龙虾，配图一只有些红得发黑的龙虾，为了准确，旁边还画了个素体对比大小，“这小龙虾两米长！”
“那是你妈！”老陈一巴掌呼在王九五的后脑勺，爱惜地抚摸了一下图片上的巨无霸龙虾，深深叹气，“你妈为了生你，褪了一次壳，要不然就凭她那身甲胄，哪儿能从山上摔下来就没了。”
所以，原先亲妈是个抗摔的肉盾泰坦大龙虾吗？王九五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陈叔，你说我能变成小龙虾吗？”
“那不行，你不纯，生出来啥样基本就啥样了。”老陈把门开了一条缝，喊了一声，“小胡，来一下，给孩子震撼一下。”
叫小胡的摩登美女极为熟悉流程，想来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一开口，妖娆的声音带着点雌雄莫辨的迷离和魅惑：“小王呀，靠近点儿！”眉眼上骤然闪现的红狐皮毛，狐狸眼灵光一闪，伸出一只狐狸爪子，友善地询问：“要不要摸摸？”
触手光滑柔顺，温热的肉垫上尖利的爪子没有收起。王九五此时此刻才确认，不是老陈糊弄他，是真的踏入了新世界。
“哎呀，又晕一个。”小胡恢复了男音，有些嫌弃地恢复人身，“老陈啊，轰出去算了，这样子也不堪什么用。”
“咱部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水里的不多，更何况这还是个两栖的。”老陈还是惋惜，“你去找老领导想想办法，给他血脉激发出来，混血的话，应该也是能帮不少忙的。”
“哼！老乌龟，你自己不去挨骂，每次都要我去卖脸！”小胡扭着腰臀，满身无处安放的魅力就跑了。
找了家蹭了顿饭，老陈剔着牙往回走，王九五好不容易醒来，跟个彪形大汉眼对眼，大汉不屑地哼一声，熊掌一样的大手铺天盖地而来，奔着脑震荡一样盖在王九五的天灵盖上。
滚烫的开水仿佛烫坏了他智慧的脑袋，王九五嗷的一声，跳了起来，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的双手变成了龙虾钳子，在自己惊恐的一瞬间，又变回了双手。
“领导辛苦了，领导剩下的我来吧！”老陈一个箭步，拦在大汉和王九五中间，笑嘻嘻的看着王九五，“小王啊，感觉怎么样？”
瞪大的双眼不敢相信地盯着老陈，王九五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笔试面试怎么敢一本正经的考毛概的？”
“那不是不知道哪个小崽子把报考链接漏出去了，来了很多纯人嘛。”老陈笑着打马虎眼，又去拍大汉马屁，“还是领导有水准，这一下就给孩子开了血脉天赋，辛苦领导了，我这就给领导记一笔外勤。”
“咳咳，不用写了，没费什么事。”大汉满意地看着王九五，鼓励一般点点头，“是有点老王的影子，好好干！”
“小胡，给孩子腾个工位，带孩子去办入职吧。”老陈给小胡使眼色，脸都要抽筋了。
小胡一扭一扭地走过去，拿着文件夹给王九五签字填资料。王九五懵着写字，抬头想冷静一下，观察观察，正看到大汉大手搭在小胡腰后，看动作像是揉捏。
王九五这下老实了，脑袋一埋，瑟瑟发抖，那是指哪儿写哪儿，一句话都不敢说。
“每年咱们有统一培训，每个月根据职级拿底薪，出外勤每次会有奖金，具体多少领导评估。”小胡特别熟悉这流程，“鉴于你是个新手，暂时没有空的，我跟你搭档吧。”
接下来领了一堆零碎的东西，王九五一头雾水地离开了桃花村，手里一只黑色塑料袋，还有一叠百元大钞。
“这个是你爸妈存在我这的，你爸追着你妈去的时候，说你要是不听劝还是入了这行，就把你托给小胡了。这些是你爸的私房钱，转交给你了。”老陈挥挥手跟人道别，“小王啊，你妈还有些趁手的家伙事儿，等你再成长些，我再给你。”
王九五和韩霜降碰头，回了民宿吃了顿饱饭，倒头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