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领导的千年老妖怪，对着真正的领导也得点头哈腰，叶子歪着脑袋看着油腻肥硕的领导跟着郑主任百般奉承。
体检报告送来的时候，郑主任先跟送报告的人笑着打了招呼，满眼欣赏肯定那是打心眼里对这个后辈喜欢的。报告他翻了翻，脸色不变，只是沉默着递给了领导。
领导是看不太懂人类的图文，所以他就看最后一行结论：“人？”
“经过全方位检查，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完完全全的人类。”郑主任轻轻叹气，招了招手，“小余，你带这位小姑娘去登记一下，我跟老白单独说几句话。”
送报告的少年点头，带着叶子进了另一个房间，又抽了一管血，少年和采血的护士说了几句话，带着血样离开了。
“你叫叶子是吗？”护士笑着松开绑带，递过去一只小面包，“金博士需要半小时分析一下血样，饿了吧，先垫一垫，晚点时候会带你去食堂吃饭。”
面包松软，叶子小口咬了一口，奶香味，好吃。
“好吃吧，金博士爱人做的，金博士人很好的，你不要害怕。”护士结束了工作，出来坐到叶子身边，“我听说是桃花村那边的人把你送来的，我第一次见到妖怪也很害怕，但是他们只是多一种形态的人，没什么好怕的。确认你没被感染会把你送回家，我家在北方，你家在哪里？”
家？咬面包的动作一顿，叶子微微低头思考，她好像有家，很久以前。好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小声回答：“我不知道，我可能没有家了吧。”
护士温柔怜爱地陪着叶子半小时，直到金余拿着报告单过来接人。护士换班，正巧顺路带着叶子一起去食堂。
而饿着肚子的郑主任和领导，这会儿可还没聊完。郑主任皱眉看着新到的血检报告，跟领导的言语拉扯到此结束：“这女孩我们留下，她本来就是人，不能给你带走。”
“不行啊主任……”领导就差给人跪下来了，每次组里添人都要跟这老东西拉扯，总惦记着要只妖来当牛做马。
“你们耐伤又容易痊愈，生命力这么强。可以针对制定加强力度训练，完美的个战储备，你不要光顾着你们自己部门，要立足国家，立足大局。”郑主任笑着推出血检报告，志在必得，“虽然这女孩血液里有一种未知的成分，但是不可否认她是人类。你带不走她，当然，我们绝对遵守公民自愿原则，如果她自己不愿意，我们不会勉强她。”
食堂里的饭菜随着金博士爱人的到来上了几个台阶，护士刷了自己的员工卡给叶子打了满满一份，友好地发出了共进午餐的邀请。
鸡腿香，饭香，菜香，叶子埋头吃得正香，突然身体一轻，她的饭菜都没了，入眼是领导和郑主任的脸。吃饭吃得正香被打断，真的很扫兴，叶子皱眉盯着领导，很显然是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郑主任，您看，这真的没法子，总不能买一送一吧。”领导说得无奈，面上心里都是得意，“要不这样，我们还是每个月来配合这边研究，但是吧，您看我们这多一份工作，我们俩是不是那个待遇要提一提？”
老东西字认不全，规矩学不会，要钱倒是一套又一套。郑主任鼻子里哼了一声，面上还带着笑：“我不管，你带走一个人，就得给我一个妖，小胡或者小白都行，我不挑。签到给钱，不然明年的外勤预算我不批。”
这要了命了，领导发愁，钱他肯定要的，可是手里的小妖怪他一个都不敢放出去，对着郑主任他肯定都说得一个个遵纪守法，实则怎么样谁知道呢？他自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他也不是没有能推出来的啊！
叶子听不明白这两个男人打什么哑谜，但是她看领导喊了几声王九五，然后一脸奇怪的问她：“那小子咋没来呢？”
“他在上课，不愿意过来。”叶子低头看着郑教授办公桌上的糖罐子，这是备着防止那群实验起来没有轻重，搞得自己低血糖的研究员吃的，花花绿绿的，看上去很诱人。即使并不认识上面的小字，叶子直觉这也是食物。
悄悄伸出的小手不着痕迹地摸了一颗，悄摸摸塞进嘴巴里，甜滋滋的，叶子享受地眯起双眼，手不自觉又去摸糖罐子。
“啥？”领导瞪眼，“不是传送契约吗？不愿意能不传送？你咋没跟我说呢！”
“你不知道吗？这是常识啊，我们宗门摇船的都知道。”小手摸进了糖罐子，叶子贪心地抓了满满一把，悄摸摸塞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这么小的荷包能放这么多糖？”郑主任好奇，“能借我看看吗？作为交换，这罐糖都送给你。”
那一罐很多，本来是养鱼的鱼缸，买来放糖果都有些大，放少了不好看，郑主任直接批发糖果往里面倒。
绣着绿叶荷包打开，装满了糖果，郑主任好奇地探出一根手指伸进去，没摸到底，又看了看荷包外侧，很感兴趣。
“这个是小叔给我做的成年礼，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小了点，算是跟你交换糖果。”叶子把糖果含到右边，腮帮子有一个小小的突起，从腰间抽下另一只荷包。
小小的荷包上绣了朵艳丽的白牡丹，叶子递过去是不带一丝犹豫的。当然，没几天她就后悔了，因为此时此刻，她并没想过，炼制乾坤袋的原材料已经该灭绝的灭绝，该消失的消失了。
领导气得脸都憋红了，要知道一罐子糖能换宝贝，他肯定先下手为强。郑主任先是有些惊讶，只有一秒就露出和善可亲的笑容，双手接过小荷包，死死地捏在手里：“谢谢，我们食堂最近伙食也不错，不如我请你们去开个小灶吧。”
这个可以有，叶子点头，默默把面前的郑主任划分到好人阵营。
“我也去！”领导顶着涨红的脸，咬牙切齿，满眼都是没占到便宜的眼红和嫉妒。没捞到东西，吃也得吃干净郑主任的饭卡。
“去，都去！”郑主任面上不表，只是默默地开了抽屉，把手里自己的发卡丢了进去，换了一张招待专用的公费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