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煎得边缘酥脆,面汤奶白,没有放葱花。暖暖的香气飘来,郑小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到底还是没好意思也要一碗。
“吃吧。”陈宁放下一只海碗,看了看郑小垫,孩子晚上吃饭的样子就是饿狠了,下面条还是心一软,多下了一把。
“谢谢陈叔叔!”郑小垫一把抱过海碗,狼吞虎咽,都顾不上说话。
“郑主任的小儿子,对修行很感兴趣。”陈宁轻轻拍了拍叶子的发髻,平淡的言语间满是心疼,“怎么伤得这么重?”
筷子挑起两根面条,叶子吃得不太开心,两根面条在嘴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肉身被占,修为损耗过半。小叔的攻击阵法伤了我,要不是小叔还有些意识,我今天可能就回不来了。”
叶子的厉害,陈宁见识过一次。苏醒瞬间毁了一栋房子,这样厉害连逃命都做不到,想来又是个大忧患。
夜间手机是睡眠模式,甚至没有震动。等两人吃面条的间隙,陈宁看了眼手机,两条未接来电,方医生的,间隔一分钟,应该是有事儿,可能是医嘱,陈宁干脆回拨过去。
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陈先生,我们无意与陈家为敌,损毁的医院我们看在老爷子面上认下了,但是你带走了我父亲重要的续命供体,日出之前没有送回,那我们只能先收一点利息了。”
背景音是方医生哀嚎着说不要动他的手,他要做手术,手不能受伤。
“你的新朋友?”叶子歪着脑袋,把头搭在陈宁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困极了,打了个哈欠,“需要我帮忙吗?即使我有伤也不妨碍对付这些人。”
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叶子伤得重,陈宁私心也不忍,更何况这事儿,并不是只有一个选项。
电话打给老爷子,简单叙述了一下,又张冠李戴地将叶子的伤记在了对方头上,果然迎来了老爷子暴跳如雷地问候对方。
天亮前,方医生被丢在了门口,丢人的保镖丢人得戴了口罩,甚至都没有躲着监控。王九五住在隔壁,本来还想跟陈宁求求情,回来继续干,钱不钱的得稍候,命重要。一出门看到一身黑的保镖扛着个白影,咣当丢地上就走,吓得又缩回去了。
原本来干活的保镖老大不愿意,这活儿没什么油水又不能邀功,最主要的是,他住得还远,一点儿都不顺路。
然而王九五笨手笨脚地退回去,被保镖看到了。那不是现成的功劳吗?保镖只用了五分钟就摸进了隔壁房子,十分钟内放倒王九五,拖走撤退,毫无阻碍。
方医生被抬进屋子,右手手骨明显形状异常,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好。叶子歪着脑袋听了几声,陈宁问了句怎么了,叶子摇摇头回了句不重要。
剧烈的疼痛从右边手腕蔓延,方医生被疼醒了,一个一米八的硬汉安静地抱着自己右手吧嗒吧嗒落下眼泪来。
“有办法复原的。”陈宁深呼吸,总归还是愧疚的,他预料到会遭到报复,收敛了所有动作。偏偏他先乱了心神,叶子又受伤,他乱了阵脚,竟然大意到让好友独自回去。
“陈宁你大爷的!”方医生一脚踹过去,哭得一脸花,毫不客气,“我就知道遇上你没好事,我第一次遇见你就挨我爸一顿揍,哪次跟你见面都要倒霉!”
说这些,陈宁心里更虚了。不同于陈老爷子的暴躁,方家爸爸温柔明理,方妈妈更是个活泼的性格,不带着方医生招猫逗狗就算是稳重了。
打小,陈宁心眼儿就多,方医生随了他妈,单纯仗义又善良,经常被套路着顶缸挨罚。这次更是陈宁失误,陈宁想了想,补偿地哄他:“要不我让老爷子给你活动活动,做不了手术你带学生……”
话还没说完,方医生哇的一声哭开了,吓得叶子往后退了两三步,跟郑小垫撞了满怀。出来找早饭的郑小垫还一脸懵:“啥?谁?咋了?”
“陈宁你个狗东西!你没有心……”方医生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旧账翻得呼呼响,“你骗我报医学院,自己跑北方上学了!你自己跟人网恋,失恋了给我女朋友说分了,你怎么这么坏……”
哭得直抽抽的方医生已经压不住情绪了,陈宁心虚地快速扫了眼叶子,压低声音:“别说了!”
“呜呜呜……你知道医学考试多难吗?你知道实习期多难熬吗?”方医生已经哭得要抽过去了,“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听明白了的郑小垫,询问叶子:“叶姐姐,他手腕受伤了,你能治吗?要完好如初,他是个医生,救了很多人,你治好他,他以后还能救很多人。”
叶子点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能。瞬间陈宁僵住,方医生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叶子起手就是一团碧色灵光,骨肉时光逆流,剧烈的疼痛倒带,手腕恢复如初。
方医生疼得轻呼一声,继而又有些不解:“你能医我的伤,为什么自己的伤……”
“我的伤需要的修为太多……”叶子想了想,双臂比了个很大的圈,食指蜷缩在虎口比了小小的圈,“治疗你只需要这么多。”
脸色更苍白的叶子歪在沙发上,轻轻咳嗽了一声。陈宁嫌弃地把方医生拨开,给叶子腾出更大的位置,喜提方医生受伤又谴责的眼神。自然地移开视线,陈宁装没看见。
“小垫你去买点早餐吧。”陈宁递过去自己的钱夹,看了眼对方脸上的担忧,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担忧,“放心吧,没人敢动你,惹得起你爹还敢招惹你妈和你舅吗?”
那倒也是,郑小垫拿起钱夹,开开心心地出门溜达,腿儿着去买早点了。
方医生嘴撅得很有脾气,合着就他最好欺负呗!等着,回去就要好好鞭策老头子,五十多岁,正是应该好好提升自己的时候,可别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叶子闭上双眼,身上的伤很不好受,她摆摆手,示意陈宁不要跟在边上嘘寒问暖,她没什么精神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