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门外就是冰天雪地。
郑小垫穿戴整齐,蹲在门口堆雪人。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积雪的寒气,但是作为一个南方人,郑小垫对雪的新奇占领了怕冷的本能。
二虎子洗完盆,转身进屋,没看见人。心里一惊,他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手,特意点他同屋,就是要保护好陈先生的人,这会儿他洗碗回来不见人,拿上柜子上的短刀和大衣就往外跑。
“哎哟!”郑小垫被踢到了,摔了个屁墩儿,刚用雪捏了一地的小雪人被压碎了大半。
抓紧的心一下子放松,二虎子有些不高兴,但是又不好发作,只能沉声沉气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瘪了瘪嘴,但是口罩挡住了,郑小垫可怜巴巴地用两只套了手套的手去拯救稀碎的小雪人。
原来是堆雪人,孩子还不到二十岁,又是南方来的,情有可原。二虎子松口气,蹲在边上,好大一座,尽量细柔些跟他说话:“村里近日不太平,你出来喊我一声,我跟着你。”
这么说也不太好为小雪人声讨了,郑小垫也不敢跟人大小声,只能怂怂地蹲着,自己拯救小雪人。
蹲了一会儿,二虎子也觉得有意思。郑小垫堆的雪人手法一样,都是滚两个球,大的放下面,小的上边,揪了一截枯树枝,撇断了一小节一小节,插在雪人身上当双臂。
二虎子看着看着,没忍住,嘿嘿笑出声来。
郑小垫听着奇怪,转头看着他,问:“笑啥?”
“你怎么能手法一样,捏出来的每一个一样的呢?”二虎子也乐了,“你瞅瞅!”
一溜小雪人,清一色的小球摞大球,插两根树杈。只是看得出作者极其劣质的制作手法,没有一个球是圆溜的,一地的歪瓜裂枣丑萌小雪人。
想生气,但是郑小垫看看自己的作品,也嘿嘿直乐:“是挺丑哈!”
两个人乐呵得很,一声唢呐从村口传来,凄凉的哀乐瞬间在寂静的雪地里萦绕,二虎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提溜着郑小垫几乎一分钟就滑溜进了隐藏入口的地窖。
点亮了煤油灯,二虎子一手拿灯一手握紧了短刀,警惕地走在前面,嘱咐郑小垫跟紧了自己。地窖下四通八达,赫然是个复杂的地下迷宫。
熟悉地走对了每一个岔路口,半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足量的干粮腊肉和野菜干,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还储存了十几个大水缸的水。
“村里进人了,先在下面待会儿。”二虎子拉着郑小垫坐下,没几分钟,整个村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上面的村子已经空无一人。
村长下来也没闲着,绕了一圈,检查了粮食储备和饮用水,点了点头:“来者不善,大家还是老规矩……”说到这儿,村长瞅了一眼乖乖坐好一脸迷茫的郑小垫,还是多说了一句,“先藏三天,轮流站岗,三天后派两个人接应着上去看看情况。”
所有人都配合的点头,然后熟练地分组。轮流在附近地道里警备,二虎子和村长低声嘀嘀咕咕的,然后带着郑小垫领了一份食物和饮水,坐在地上的草垫子上。
而地面上,几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停下,艾格尔裹得严严实实,指挥着众人跟着显示屏上的方向搜索猎物。
黄色的点停在前方不足百米的地方,正好是黑岭村子后面的菜地。黄色点附近还有很多红色的点,艾格尔激动的双手微颤,声音发抖:“准备好了,这一网收了,咱们至少能松快十年!”
所有人都越发谨慎起来,足够十年使用的供体,高回报自然代表了高风险。人手先分散开,呈圆圈包围了菜地。
叶子和被小黑蛇寄生的白蛟两个人在偷村子里的菜,红色的人影悬浮在半空,意识并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简单地沟通。
“小叔,我们偷摘老乡的菜不太合适吧……”虽然是自己说饿了,才有了这场倾巢而出的偷菜活动。
红色的人影面容还模糊在红色的灵光里,不太清晰的五官看得出疑惑,面孔轻轻瞥向一个方向。
“小叔,咱也没法做饭啊……你看啥?”叶子全身伤势都被治愈了,整个人跟个十几岁的少女一般跳脱。虽然小叔意识混沌,但是简单交流没有问题,她最近修为甚至有了松动,完全想不起来还有个苦等的陈宁。
一枚子弹无声飞来,红色的灵光包裹住一方天地,光茧外黑雾翻腾,即便是热武器也只能止步。
柔软的红色灵光包裹着一枚子弹飞入,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这枚子弹,模糊的红光逐渐薄淡,精致明艳的五官逐渐清晰,弯起的唇角似笑非笑,平静的眉眼冷淡绝情。
“小叔?”叶子几乎在遇袭瞬间就唤出了自己的长剑,这会儿见小叔面目清晰,甚至有些欣喜。
“嗯。”雌雄莫辨的声音带着些慵懒的意味,掀开的睫毛浓密纤长,一双水色的眸子清淡冷漠地注视着自己手里的子弹。仿佛看到了什么无趣的东西,随手捏了一下,右手自然垂下,那颗子弹就成了一片薄薄的金属薄片,飘落在地上。
对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加大了火力,艾格尔仿佛看到了此生挚爱,扛着把枪冲在最前面,一边瞄准一边下令:“一定要把完美供体带回去,抓活的!”
真可笑,说得像他们能打死对面似的……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陈宁带队就往回赶,村子地面下的村民推动土石启动隐匿状态,封住了几个入口。
白蛟变回兽形,身上腾腾黑气爆发,缓缓盘旋着护住了这一方菜地,叶子手持长剑,远远地看见陈宁在往这边赶,脚下一轻,飞了过去。
见了面,陈宁的心才放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两圈儿,确认没事才松口气:“小叶子……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叶子摇头晃脑地拉着他就要进菜园子,陈宁看着一颗子弹呼啸而来,越飞越慢,最后停在了三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再无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