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工作格外不太平，阿姨默默关上厨房门，为了她的工作，少点儿八卦心吧。
棍棒教子怕是不能了，老韩再怎么心狠手辣也实在没法对一个瞎了眼睛的外人下手，再说了他也就是做生意有些心黑，其他时候都挺善良的。
即使看不见，感觉情势不对，王十还是下意识站起来，把韩霜降护在了身后，没有焦距的双眼对上老韩同志的，没有出声，但是防备姿势明显。
抬眼，毫不掩饰地打量，老韩不得不点头：“除了不能生孩子，你这眼光确实不差。”
“爸~”韩霜降有些脸红又有点儿羞，青涩得不行，“我们……”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呢……
“能生。”王十打断得毫无心理负担又惊世骇俗，一脸认真，脸上露出一点嫌弃。
韩霜降起先以为王十说的是情趣，还有些羞涩，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因为王十的表情极为认真，以及接下来的话。
“孕育一个生命需要损耗很多力量，要等我身上的伤完全恢复。”王十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可能要半年左右，能等吗？”
原本老韩有点儿气笑了，这孩子长得漂亮，怎么还能为糊弄自己编这么离奇的事儿，没说话，就拿一种看熊孩子的眼神看着他。
“爸，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难以接受，要不你先吃点降压药？”韩霜降有点儿担心青年丧父，一手压着王十的手，仅剩的一点儿孝心复苏地看着老韩同志。
阿姨脱了围裙，赶紧推门出来，说要去再买点食材，因为多了老韩和郑秋嘉，食材不够，然后火烧眉毛地跑了。
“你们还小，这条路太难走了，两个男人，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以后生意怎么交给你？而且你不是考上了，去那村里带个男人，你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烂！”老韩忍不住悲观起来，“你先想想，现在你们年轻，可以不管不顾，但是二十年后呢？五十年后呢？两个老头住养老院，那都是要被护工虐待的！”
韩霜降梗着脖子，又有些哑了，他可以跟任何人说，五十年后怎么样他无所谓，但是对面是他亲爹，不行。
韩霜降一想到童年时期，老韩同志生意不景气的时候，假期都要带着他去跑客户。给他买冰糕，自己连瓶矿泉水都不舍得，自己带的凉白开不够喝，去公共厕所接自来水，没吭声。
这一世，有个爹，真麻烦啊……王十心里啧了一声，感觉危机解除，老韩没有攻击意图，轻轻扶着沙发扶手坐下，随意交叠，抬手给自己换了一身女装。
环玉珠钗，披锦挂彩，罗裙上纹绣镶珠，眉目染了脂粉，不开口就是个绝美的古风少女。王十食指回转，指着自己，“女的，能生孩子，还有什么要求，你说。”
所有的腹稿瞬间卡带，老韩一时不知该问他怎么能变，还是该吐槽这样也糊弄不了性别。
韩霜降赶紧拦在两个人中间，他害怕亲爹一激动抡皮带无差别攻击，也害怕王十顺手不轻不重地让他青年丧父。
“唉……”老韩长叹一口气，站起身，眼神扫过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斜了斜门外，意思是要走了，但是要单独说两句。
不是什么好话，还得背着人。韩霜降又不能不去，只能安抚地抱抱王十，扶着他坐回沙发，轻软又温柔地耳语一句：“你等我回来，我先去送送我爸。”
几不可见地点头，王十有点儿不安地抓了抓韩霜降的袖口，声音淡淡的，又有点儿依赖感的缱绻缠绵：“快点回来。”
第一次被需要，韩霜降没忍住低头在他眉角落下轻轻的快速的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红着脸心跳得惊天动地，小跑着出去了。
摸了摸怀里应酬带的烟，此刻无比烦躁的老韩想来一根。压了压眉，到底还是没抽出一根来。
“爸，您要回去啦？”韩霜降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干净，笑容里没掩住荡漾的心情，看得亲爹心里窝火。
“你自由恋爱我不反对，哪怕真是个男的，老子也认了。”老韩深深叹口气，“你找的好歹是个人，这个是哪里来的？你是真喜欢还是被胁迫了？”
“爸！”韩霜降皱眉，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你不能这么说他！是我追他的，要不能跟他在一起我这辈子就不找别人了，我孤独终老！”
更气了……老韩咬牙忍了又忍，这孩子跟着自己养的不好，难得肯多讲话了，自己不能虽然都是些不中听的。
“我不管你，以后被骗了，不要跪老子坟头哭！”老韩恨铁不成钢，却也不得不认下了。
来之前他让助理特意查过，虽然说是个男人，老韩觉着即使不干涉也走不远，还是不太放心儿子摔跟头。
助理很能干，很快就搜集到了王十的所有信息，面上的。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十八岁前的经历都是空白，像个山里的黑户。十八岁出山补办了身份信息，在奶茶店打过工，又转到酒吧端盘子端了一阵，再后来被安排进街道办蹲了个萝卜岗。
“不是个简单的人，但是人也不坏。你零花钱我不卡，但是你名下的几个账户停掉了。”老韩慢步走向驶来的车辆，口吻不容拒绝，“你铁了心跟他在一起，等毕业了，零花钱也停掉。老子打拼一辈子的资产都是你的，但是老子死之前，不会多给你一分钱。”
眼看着老韩一脚踏上车，关上车门车子就开走了，韩霜降冷淡了眉眼，还有两年毕业，看来他得做准备了，总不能真的让王十跟着自己吃苦。
屋里的王十偏着头像是在听什么，韩霜降进屋的时候，他没有变换姿势，保持着小狗歪头竖耳朵的姿势。
“阿离，我爸同意了。”韩霜降挤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即使他看不到，“睡醒了我扶你出去透透气吧，家里闷不闷？”
毫无焦距的双眼微微垂下，像是抽了张纸巾擦手随手丢掉一样随意，从袖口里拿出一张朴素的蓝色卡片，塞进韩霜降手里。
“银行卡？”韩霜降奇怪。
“我的钱，都给你，我存了很久。”王十的声音带着点惋惜，“本来想买下那个煎饼店的。”
暖心感动的韩霜降，又为这朴实无华的愿望哭笑不得，捏着卡片微微颤抖的手被握紧，王十说话的声音坚定：“工资也是往里打的，每个月都会多一点钱，都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