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没什么其他特色,各种野菜野味那是管够的。
老太太炒了一大锅野菜,煮了腊肉野菜焖饭,村长烤了两只兔子,一只山鸡。村子里几家没人了,剩下的孩子都出去了,但是户口没挪走,老太太趁机把王锋和王九五的户口分出去,多占了两块儿地。
搭建风格极为简单,村长帮着一起堆砖糊水泥,剩下的精细活老太太干不来,村长也没这手艺,商量着这几天找两个工人来干。
家具简单,都是赶集买的,床是木头的,村长的木工活一般,但是结实。王九五领着互相搀扶的驼驼和王十进村的时候,天放晴了,老太太和村长绑绳子晾被子,正说着家长里短,王九五露脸,亲亲热热喊了一声奶奶。
“哎哟,小九啊!”老太太笑呵呵地上前,朝着大孙子就是啪啪啪三下拍肩膀,给王九五拍得矮了一下身子避让,“这是对象?小姑娘看着漂亮啊!小锋呢?不是说他结婚了,我这彩礼的卡还没给他呢,一直也不回来。”
“这不是我对象。”也不是姑娘,虽然穿了女装,王九五有点儿低落,“奶啊,小锋回不来,他老婆怀孕了,您快有曾孙了。”
那是喜事儿,老太太高兴,也不计较了:“饭好了,叫你同学来吃饭,明天进山里,黄纸元宝都叠好了。”
“好,城里人新奇,晚上在山脚那边扎帐篷,就不进村子睡了。”王九五随手指了指山脚,“明天他们跟我们一起进山,上完坟带他们挖挖野菜。”
“成哎!”老太太精神抖擞,“正好我也一起去刨点儿笋子,镇上人就喜欢这些东西,能卖不少钱。”
老太太真会挣钱,王九五赔着笑一声:“奶奶,这两个娇气,让他们先进去坐着,还有两个同学,我先下去接人。”
“去吧。”老太太明目张胆地偷看王十,这姑娘漂亮,要是撮合撮合,这给小九生个小姑娘,她的亲亲曾孙女儿得多漂亮哟……
“哇,小十!”驼驼跟王十咬耳朵,声音压得很小,但是吐词清楚,“我第一次见到房子墙上长蘑菇的!”
人老眼不花耳不聋,老太太听到了,微微侧头看了看这个娘气的小男娃,脸色不太好。这个小男娃感觉不大对劲噶,别把她准孙媳妇拐走了。
电话响得突兀,王十微微侧头,仔细听了两秒,确认是自己的手机,摸出来,按了按键,贴在耳边。
“也哥,郑时慕是不是在你那边!”郑小垫的声音哼哧哼哧地,像在跑步,歇斯底里得像一个疯子,“不要相信他,我亲耳听到他跟我爸说能拆散我们,必要时候他亲自撬揍你!”
耳朵吵得疼,手机微微拿开一点,王十深呼吸,等到那边叽里咕噜叫喊完了,才拿回手机,声音习惯性压软了几分,雌雄莫辨的嗓音越发温柔妩媚起来:“他在山脚下,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打给他。”
“谁啊,这么凶?”驼驼伸手要帮王十接电话,“我帮你骂他。”
轻轻摇头,王十的嗓音有些低沉的无力:“我不相信你们任何人,不用担心,也不必联系。”按键,挂断电话。
韩霜降和郑时慕很麻利,郑时慕倒是想套几句话,但是韩霜降恢复了半社恐状态,明显没有交谈欲望,在无交流的状态下,干活很有效率,王九五下山的时候,帐篷已经搭得差不多了。
“饭已经好了,上去先吃饭。”王九五挽起袖口,帮着扛了几个包裹。
“嗯。”韩霜降钉好最后一颗钉子,拉上帐篷,准备上山。郑时慕也跟上,王九五在前面带路,走了两步,王九五停下,回头看着帐篷,总感觉不对。
“怎么了?”韩霜降也回头,没什么安全隐患,都搭得挺稳的。
“这两个都是双人帐篷。”王九五皱眉,“对吧?”
“你不是到家了吗?”韩霜降奇怪,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率先前行,“走了,饿死了。”
山路崎岖难行,郑时慕脚下稳得很,唇角隐晦又嘲讽地勾起弧度,眉眼都带着些不屑:“要不……我的车借你睡吧。”
算了吧,王九五跟在了最后,看来他真的很多余。
山里搬运并不方便,家里家具不多,大多都是自己打的。自制的东西,尺寸往往很随机,就像老太太这看着比人还大的老桌子,尺寸大得有点儿过于够用,宽一米,长足有六米多,放在院子里占地也不算小。
“小姑娘饿了,先吃了。”老太太从床底下掏出一坛米酒,塞到王九五手里,挤眉弄眼,“难得来这么多同学,快去招待。”
“奶奶,你不要搞……”王九五低声紧张地看着桌子那边,“人家是一对儿,再说了,他们都不喝酒。”
老太太有些失望地看向桌子,韩霜降洗了手,殷勤地伺候着王十用餐,驼驼退居二线,郑时慕找了个合适的话题,和驼驼靠得极近,谈笑风生。
“连个娘里娘气的二椅子都有对象,你这点本事都没有,端碗去灶台吃得了,省的坐那都显得你多余。”老太太恨铁不成钢,气得跺脚,“再有两年你就毕业了,工作了姑娘心气儿更高,你更难找!”
“奶奶!”王九五皱眉,老太太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有点儿过于着急。
老太太翻个白眼,一把抢过米酒,塞了回去,嘴里还嘟嘟囔囔:“不讲不讲唉,回头跟你那苦命的死鬼爹一样,找个姑娘,生了娃,前脚领证后脚就没了,还不如生下来就沤肥算了!”
“奶……”王九五又无奈又难过,“我真的努力找了,我保证,今年过年谈上带回来行不?”
这还差不多,老太太手脚灵活地换了一坛米酒,塞了过去:“喏,去喝点吧,这个是我新酿的,没什么度数。”
医用酒精搁您手里都没啥度数,王九五心有敬畏,双手捧着酒坛上桌:“我奶奶自己酿的米酒。”内心有些阴暗地想,鬼知道这酒多少度,最好都喝多了一觉睡到后天早上,省的这两天老太太受刺激,又催自己脱单。
“咱们尝尝。”驼驼双眼一亮,他很感兴趣,倒了一小碗,尝了一口,双眼微眯,陶醉得不行,“好喝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