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不到，日出，光亮还没照到大地，就落起了绵软的细雨。
村子里没有通座机，只有村长有电话。一大早收到消息，村长就跟老太太报喜，老太太隔壁的老头年初也走了，这下村子里就只剩老太太和村长了。
这边忙活着张罗午饭，那边已经启程。不足五小时的车程，对于韩霜降和郑时慕都不在话下，车子一路行驶平稳，开车的都精神得很，而坐车的……
刚上车，驼驼还很兴奋，有好感的帅哥，酷炫的车内饰，聊了会儿郑时慕的户外趣事，在无比期待的情绪里，驼驼靠着副驾的头枕睡过去了。
前面的车子开得不算快，韩霜降也是第一次开这么远，加上王十早上根本不肯醒，这会儿裹着柔软的羊毛毯子独占后座宽阔的座椅，车子开得稳，他也睡得香甜。
“这车真好……”王九五羡慕得不行，因为要指路，他坐副驾，一上车就跟看小姑娘一见钟情似的，摸摸座椅摸摸车门，喜欢得不行，盘了盘自己的存款，小心翼翼，“降降……你这车多少钱买的……”看看自己要奋斗多久。
“我爸给我的，应该不贵。”韩霜降慢悠悠换道，准备下匝口，“九五，我建议你先去考驾照。”
对哦……考驾照三千五，自己目前都不太付得起，算了，公交地铁多好。王九五蔫巴巴地看了会儿导航，突然又八卦兮兮地挪野人家：“你昨晚跟他干啥了，都要十点了，还不醒，跑八百米没看到你这么有劲儿呢！”
脸红着踩下油门，韩霜降吞吞吐吐地害羞：“没有，我们俩不是一个房间……”
“还没一个房间？”王九五不敢相信，他们学校门口那些小宾馆周末节假日那是天天爆满，现在谈恋爱还这么保守吗？眼珠子一转，他纯属凑热闹，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今晚扎帐篷，兄弟给你创造机会，你好好把握住。”
看了一眼王九五贼兮兮的挑眉，韩霜降一颗心脏跳得快要裂开，压着情绪开车，口是心非地顾左右而言他：“下高速了，你看着点路。”
后面地车开得更稳，郑时慕看着来电，快速扫了一眼副驾，驼驼嘴巴微张，淌着口水，睡得像一只没心没肺的傻猫，就像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奶牛田园猫。偷偷躲着大人养在花园里的角落，如果春天没跑丢，现在也该寿终正寝了。
接通电话，开了耳机，手里的方向盘稳稳的，郑时慕驾龄也有几年了，单手开车也是轻车熟路。接通的电话里是亲爹的声音，稳重庄严，不怒自威：“小慕，清明节回祖宅祭祖。”
早就料到这一出，郑时慕压低声音防止吵醒驼驼，声音收敛了笑意，冷漠得不像跟亲人在通话：“爸，你代表我们家就可以，我不在市里，出门玩几天。”
电话那边音量有些大，明显不太高兴，甚至称得上震怒。郑时慕冷淡得眉眼都看不出一点异样，声音一成不变，毫无情感：“堂弟我处理好了，公事我也办妥了，您如果力不从心，我可以接班，在此之前，我有自己的事业和安排。”
“不孝子，难不成我们一家人见见面还要跟你预约……”大嗓门被挂断，郑时慕脸色不太好看。
进了镇子，瞥眼看到一家药店，前车停了，王九五鬼鬼祟祟进了药店。看着王九五半透明袋子里暧昧的logo，郑时慕意味不明地无声嗤笑，若有所思，大步下车，打了个招呼：“我补点消毒酒精和常用药，等我几分钟。”
进了药店，拿了些东西，结账。郑时慕把两只盒子塞进自己兜里，其余地大大方方拎着上车。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柏油马路接着水泥路面，再往前开了半小时，连水泥都没了，碎石子路开起来不太平稳，驼驼也睡饱了，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摸着自己的布包，摸着小镜子开始补妆。
脚放在刹车上，郑时慕放慢了车速，尽量平稳，驼驼补完妆，迷糊着从布包里摸出来一只裸色的口红，抿了抿嘴唇，睁大眼睛，开始戴美瞳。
“你这包，绣花挺漂亮。”郑时慕压稳了弯，他挺好奇的，驼驼一身零碎装饰大小都有个品牌，这个布包绣花很精致，几乎满绣，倒是一个品牌都没有。
“小十送我的，不沉，用着顺手。”说来也奇怪，不管装多少零碎，拎着都不沉，而且伸手进去那东西几乎都能一次盲摸拿到，所以这只布包几乎是驼驼日常必用，完美压他一众贵贵的牌子包。
“戒指也很好看。”红色极正，看着比家里他妈说传给儿媳妇的那枚还纯净些，大小倒是差不多，郑时慕微微笑着，把着方向盘，整个人都沉稳可靠，“自己买的？”
张开五指，驼驼看着漂亮的红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打戴上这枚戒指，他顺遂得不像话，又好看，他要一直戴着：“小十送我的见面礼，感觉很旺我。”
“他对你真好。”郑时慕看向前方，碎石子路结束了，前面已经开进杂草地了，他这是要跟进哪里去了？
“小十人很好的，漂亮性子又软。”驼驼补完妆，双眼亮亮地盯着前方，“就是便宜了姓韩的这小子，命真好啊！”
郑时慕盯着前车尾，出神了几秒，玩味地跟了一句：“命真好啊……”
前车倒没这么和谐，王十睡得很沉，王九五自打上车贱兮兮地给韩霜降展示了他随的礼，韩霜降就心慌意乱起来，脸红了一路，一声不肯吱。
“这里上不去了，可能要走半小时山路。”王九五指了指山坳，“那边可以扎帐篷，我小时候经常见到徒步探险队在这里驻扎。”
车子绕过去，停在一片空地里，后车跟着停下。
“我先撒药，上去吃完饭下来，正好扎帐篷。”郑时慕的条理性很强，四下看了一圈，“我们有两顶帐篷，这边放不下，那边再铲一铲草，天黑前要把火生起来。”
“我先带这两个娇气地上去，送完就下来接你们。”王九五指了指王十和驼驼，“你们俩先干，我一会儿就下来一起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