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预留的包间，铺上点菜的菜单，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七点多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酒店的灯亮得犹如正午的太阳。机车停在门口，帮停车的门迎有些犯难，不过好在韩霜降递回去头盔，黑着脸叫郑秋嘉自己去停。
走到包间，韩霜降的脸黑的都有些不能看，驼驼和王十先到了，亲亲热热地坐一起，看一本菜单，因为图片不大，两个人脸都挨到一起了。
闷不吭声挨着王十坐下来，韩霜降假意一起看菜单，紧紧贴着王十。左边被驼驼挽手臂，右边被人紧紧贴着。
门响，服务员带着人进来。王锋挽着丽丽进来，王锋的西装已经有些紧了，丽丽穿着小裙子，披了件皮草。
都入座了，郑秋嘉跟王九五才到。不剩什么座位可以挑选了，郑秋嘉眼疾手快，快走两步，挤到了驼驼旁边。
王九五看了看，挨着韩霜降坐下了。
最后小力挽着对象进来，亲亲热热地跟驼驼打招呼，坐在了韩霜降和丽丽中间最后两个空位，人齐了。
“这个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郑秋嘉压着菜单，一点儿没客气点了一个，“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菜单转了一圈，落在王九五手里，下意识先看了看价格，脸一黑，抬头，这下心都黑了。王锋又是烫餐具又是倒水，鞍前马后伺候着丽丽。
小力的对象看着硬汉，上了桌那也是柔情得很，一直牵着手小声咬耳朵。
郑秋嘉的意图就差写在脸上，凑着驼驼说话，虽然驼驼皱着眉一直试图插入王十和韩霜降中间。
“没什么我想吃的。”王九五合上菜单，阴沉着脸。
一道菜一道菜上桌，韩霜降还点了一瓶不算便宜的红酒，漂亮的红酒杯放上来，深红的酒液在杯子里轻晃，变成了浅淡一点的深紫红，王十压低了脑袋，像一只猫咪好奇地打量着杯子里的颜色，伸手又轻轻晃了晃杯子。
“小十，我给你点了一个这个，这个拍照可好看了！”驼驼后脑勺对着大献隐情的郑秋嘉，兴高采烈地拿着手机拉着王十看图片，“我看了他们家必点超出片鸡尾酒，你看超漂亮！”
确实漂亮，渐变的颜色一层一层，界限分明又融合，点缀着花草和柠檬片，颜色明艳又轻快，光打得很好，让一杯酒水看上去就像一件天然宝石的雕塑作品。
“出去抽根烟。”郑秋嘉拽着韩霜降出去，圈成驼驼和王十埋头看手机，没有一个回头的。
到了公共洗手间，郑秋嘉就急眼了：“不是说好给我创造机会吗！”
“你没看到我都没机会了吗！”韩霜降也烦躁，咔挞一声，点燃了一支烟，他不爱抽烟，但是这几天明显烟瘾渐重，吞云吐雾间，韩霜降咬咬牙，“不行，得给他们两分开。”
郑秋嘉跟着也点了一根烟，愁啊：“那你去，你这都定了，我瞧上的联系号都还没要到呢！”
后脑勺一下钝痛，韩霜降和郑秋嘉感觉被人敲了闷棍，烟头落地，抱头正要爆粗口上演一出反杀全武行，然后就跟两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一样，哑了声。
要不是包间洗手间被占了，老韩同志也不会到外面公共洗手间。陪着炫了半箱啤酒，老韩同志酒量不错，但是储水量着实招标，进了隔间解决了生理问题，又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自己着装。
收起手机，正要出去，听到了儿子的声音。老韩眯起眼睛，仔细听着，揣测儿子应该是谈恋爱了，有些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推门要出去鼓励鼓励。万万没想到，接下来是熟悉的打火机声音，然后就是一阵浓烈的烟味。
“爸？”韩霜降有些心虚，捂着后脑勺，踩灭了烟头，有些不满又有些心虚，“我成年了，抽根烟而已你打我干嘛！”
“不对，你俩心虚什么？”老韩这会儿腾不开手，“吃完饭别走，老子忙完了来找你们。”这么说着，老韩同志脚下生风离开了。
“艹！”郑秋嘉捏着手机，慌得不行，“我爸电话！”
“你收着点，这会儿我爸不一定发现了。”韩霜降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快接，我们一会儿回去先把阿离他们送走，晚上咬死了宿舍聚餐。”
接了电话，郑秋嘉从心虚到理直气壮隔着电话和亲爹对骂只要一分钟，尤其是韩霜降唇语提醒他，他和驼驼没成，就更理直气壮了。毕竟二十岁抽根烟也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虽然抽烟确实不好。
回包间的时候，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韩霜降简单提了一杯，得到一群起哄的祝福，在刻意推进下，这餐结束得很快。
“我还有点事情，司机叔叔送你和九五先走，要想我哦。”韩霜降有些不太舍得，目送着车子开远，温柔的表情收干净，转身上楼。
“走了走了，谢谢款待哦！”驼驼开开心心地打包了一大袋子甜点，说实话，连吃带拿确实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郑秋嘉悄悄给他打包好了，这刷爆了驼驼的好感，坐进出租还探出头跟人挥手道别。
送走了人，郑秋嘉也上楼了，和韩霜降一起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地抓紧了韩霜降的袖子，甚至紧张到有点儿口吃：“不是说清明再说嘛……今…今天就说……”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抽烟已经挨揍了，也不在乎多挨几下。韩霜降不自觉捏紧了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包间的门，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快到十一点，老韩同志带着老郑夫妻一起进了包间，三脸煞气。因为韩家爷爷和郑家奶奶都是肺癌去世的，两家对于孩子抽烟都有应激一样的反应。
“要挨揍了！”郑秋嘉跪得那叫一个快，双手抱头，“爸！妈！韩叔！我再也不敢抽烟了！”
韩霜降有些嫌弃地看了看盟友，自己站起来，板板正正跪下去，梆一声响磕了个头，给老韩同志吓了一跳，破口而出：“你是要克死你老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