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开春的天气,不算冷,也绝对算不上热。
一整天的疼痛折腾得王十更蔫巴了,靠着韩霜降就在工位上眯着眼打盹。驼驼是下午快下班才醒的,揉着眼睛出来,顶着鸡窝头,毫无形象可言。
今天有户外活动,街道办的老头老太都去附近植物园遛达去了。驼驼跟王十不见外,迷迷糊糊摸回工位,一睁眼,看到个帅哥,尖叫着跑回会议室。
“我是鬼吗?”郑秋嘉有些质疑地拿起桌面的镜子照照,“我的脸也没毁啊……”
“……”王十被惊得抖了一下,蔫蔫地掀眼帘看了一眼,抓紧了韩霜降的衣服,脸颊在他的小腹蹭了蹭,“吵……”
双手软软地捂着对方的耳朵,韩霜降微微皱眉,看着咋咋呼呼的郑秋嘉,眼神掠过,郑秋嘉瞬间安静,乖乖地找去会议室。
五分钟极速拾掇了自己,驼驼尽量让自己整齐一点儿,开门出来,跟郑秋嘉撞了个满怀,刚收拾服帖的头发又炸毛了,驼驼双手抓住翘起的头发,有些气急败坏:“让开!”
有点凶哦!郑秋嘉瞬间站得笔直,连下巴都收了进去。
反正形象已经跌落到底了,帅哥还很多,这个就放弃了。驼驼黑着脸回到工位,快速补妆,抓了一把发蜡,对着小镜子抓了抓头发,让整个软塌塌的发型变得生动起来。
秀气的小绒毛鸡瞬间变成了小有姿色的帅哥,驼驼抿了抿裸色的口红,心机地在眼下点了一颗暗红发黑的泪痣,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妆面,抬头招呼王十:“小十,过来,给你画两笔。”
甚至眼睛都没睁开,王十迷迷糊糊摸着桌子,脚下一蹬,办公椅嗞溜一声滑走。韩霜降只感觉腰前一凉,手里就空了。
闭着眼把脸凑过去,王十完全就是形成了肌肉记忆,安安静静感受着脸上刷子轻扫,粉扑按压,眼皮上仿佛绣花一样,眼线,眼影,一点点儿修饰。
“手艺真不错。”郑秋嘉用肩膀挤了挤韩霜降,挤眉弄眼地,看对方直勾勾地看王十,实在没忍住,勾肩搭背地扯着人往外拽,“走走走,抽根烟等他们!”
一出门,烟还没点上,郑秋嘉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你对象那朋友是单身不?”
夹在手里的烟还没点上,韩霜降看了看朋友急切的样子,到底没忍住,气音骂了一句:“老色胚!”
“是是是!”郑秋嘉双手合十,没皮没脸地缠着韩霜降,“最漂亮的我都不跟你抢了,你帮帮兄弟呗!”
“那是个男的。”韩霜降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又愁起来,“清明回去我跟我爸说,八成要挨顿揍,你呢?男女混合双打?”
屋外还在咬耳朵,屋里已经结束了。驼驼退后一点眯起眼睛审视着自己的杰作,还是没忍住啧啧称叹:“小十啊,你这脸真的是太好看了!”
掀开的眼帘如同鸦羽般,王十的瞳孔里流转着多色光彩,轻轻垂下视线,遮掩住视线没有聚焦的空洞。
良久轻轻低笑一声,站起身来,轻轻抖了抖袖子,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倒更显得人气儿更多了些。
“走走走,吃大户去喽!”驼驼开开心心的推着王十往外走,全副武装,整个人看着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笑嘻嘻地跟王十说小话,“他们家甜点可是一绝,之前有同事去过,我今天一定要点两份!”
“车坐不下,秋嘉去开车了,等下吧。”韩霜降开了车门,挡着车顶,让王十坐进去。
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驼驼一副了然的睿智模样:“我知道,打扰你俩腻腻歪歪了,你上去吧,我不跟你们坐一辆车。”谁让晚上他要夹带私货点两小蛋糕呢,驼驼笑眯眯地,一点儿看不出不满的样子。
狐疑地看了看驼驼,韩霜降没吭声,毕竟他心里也有些发虚,因为刚刚他才以郑秋嘉帮着一起分担老韩头的怒火,一起挨揍的条件,换取了他撮合驼驼和好兄弟的任务。
酷炫的机车轰鸣而过,郑秋嘉单手打开头盔面罩,伸手拿起挂着的头盔递过去,单脚撑地,帅气地抛了个媚眼:“上车,哥带你!”
有病吧!驼驼看了看那个亮晶晶的头盔,脸上的表情差点儿没管住,他又抓头发又化妆,头盔一叩全白搭了,这个帅哥脑子是被风吹走了吗!
“你跟阿离坐车吧。”韩霜降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是后槽牙咬紧了挤出来的,重重的伸手接过头盔,自己跨上机车后座,一把掐在郑秋嘉的后腰上,听到他嗷呜一声惨叫,才稍缓怨气,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我有时候真怀疑,你那么多前任都是花钱点的!”
发动机轰炸的声音响起,郑秋嘉委委屈屈地跟着车子后面压低了速度,那是帅也没了,速度也没了。
车里两个倒是更开心点,驼驼跟王十在车厢里摸索,惊喜得发现了车载冰箱里的巧克力和储物箱里的小饼干,还没到地方就吃了个半饱。
“真好吃!”驼驼眯起眼睛,拿着手机扫了扫包装,顿时仇富起来,“好贵啊!小十,快!多吃吃一点,贵的东西果然就是好吃!”
点点头,王十就这驼驼的手咬了一口巧克力,甜腻在嘴里融化,仿佛心情都好了不少。看着驼驼很喜欢的样子,王十自己动手,拿着自己的小布包,三下五除二把车上的零食一扫而空,然后抽了荷包的绳子,挂在了驼驼的手腕上。
“给我的?”驼驼感激地抱了抱王十,“小十你太好了!”
司机悄悄翻了个白眼,无声叹了口气,希望老板明早找东西垫吧时,发现常吃的牌子换成了门口便利店的国产,不会生气吧……
“这个包,是我常用的。”王十摸了摸小布包上的绣花,有些留恋,最终还是放下手,“给你吧,我也用不上了。”
“这可是手工绣花啊!”驼驼一点儿没发现不对,捏着布包看了又看,珍惜得不行,“真给我啊?”
点了点头,王十又看了看那小小的布包,有些不舍得,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人都不在了,东西也不该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