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味浸染每一个人的热情。
王大妈挎着小篮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两个半死不活的小孩，吓了好大一跳：“哎哟！你俩这是晚上没睡啊？脸色这么差！”
蔫巴巴的王十靠着办公椅迷迷糊糊的，没吭声。
“王姨啊，你可别提了……”驼驼张嘴打哈欠，他真真一晚没睡，“晚上这个谈对象了，我跟朋友聊得晚，刚要睡等姐跟张哥吵架，给我打了半宿电话……”
王老太脸色一变：“小等跟小张吵架了啊？”这她也不知道啊……
“张哥家里不肯全款买婚房，等姐又担心吃亏，唉……”驼驼困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忍不住又伸了个懒腰，“王姨你不知道，我这刚要睡……”
“哎哟，对不住了。”王老太心虚了两秒，她摆摆手，“我哪儿知道你一晚没睡，我那不是着急给你介绍活嘛！去里面会议室睡会儿吧，今儿也没什么事情。”
早上四点，王老太接到了老姐妹的电话，是好事儿。她迫不及待给驼驼打电话，说要聘他做自由化妆师，并且带了第一单活，定价还是很不错的。
“谢谢王姨！”驼驼扯了小毯子钻进会议室补觉。
“来来来，吃枣，我自己家种的，没打药。”王老太从塑料袋抓了一把放在王十桌上，又嫌弃地看了看光秃秃的桌面，“你看看你这啥都没有，看看人小驼。”
驼驼的桌面东西相当多，纸巾乳霜纸巾棉柔巾，手口湿巾卸妆湿巾湿厕纸。化妆包旁边放着精致的小盒子，小零食冲饮的咖啡粉，水果刀，小保鲜盒，甚至还有一包一次性的水果叉。
不太理解，王十手机举过去，拍了一张驼驼的桌面，点击了发送。
冬枣很甜，咔吱咔吱嚼着，王十看着手机页面，等着对面回复。
“他和普通人不一样，你晚上千万不要给我乱起哄。”韩霜降双手合十，求着对面的人，“我们从小认识，千万别拆我台。”
青年有些忍不住翻白眼，他朋友很多，但是韩霜降不一样。一个产房，亲妈一起难产去世，同年同月同时，这是哪里来的缘分？要不是高考失利，他们就达成了最亲密的兄弟成就。
“霜降，我没那么无聊。”青年叹气，“在你眼里，我郑秋嘉就是看不得兄弟脱单的人吗？”
这真是个叩人灵魂的问题，韩霜降抬头，双眼紧盯着青年认真的神情，无比真诚地回答：“你是。”
郑秋嘉帅气的脸上露出自嘲又风流的笑，鼻腔里哼笑一声，不自觉眯起了眼睛：“你看我一向最准。”
待要再求，手机响了，韩霜降听到了特殊的提示音，赶紧开锁看消息。粉嫩丰富的桌面一片生活气息，韩霜降不太给王十打字，因为王十认字不多。相对的，王十也以语音多，不太打字。
“我想要这样的桌面，王姨说我的桌面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力气的语音从手机话筒里传来，好听，柔软，但是一听就知道不是女人。
“不是，韩霜降，你找了个男的？”郑秋嘉没忍住拍了桌子，不敢相信，“你不怕你爸打断你的腿啊！”
斜眼看了看对面，韩霜降按下了语音键：“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去买。”发完语音，站起身，拉着郑秋嘉就要去隔壁的商场，这是没打算解释，也没打算放过发小。
办公室里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心口疼得一口气都抽不上来，王十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脸朝下，已经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
疼痛临近忍耐的上限，连呼吸都要放轻，所有的力气都要压在忍耐上。
郑秋嘉都被迫跟着韩霜降大包小包下了车，几分钟的路，走得唠唠叨叨，极为不耐烦，当然这些牢骚都在进门后的一分钟烟消云散。
这个点，老头老太都拎着择好的菜回家炒菜了，王十捂着心口侧靠着办公椅，汗湿的长发黏在额头，莫名与西子捧心完美重合。
“这么漂亮，你赚大了啊！”郑秋嘉用肩膀撞了一下韩霜降，挤眉弄眼，连手上的东西都提得更起劲了，“他有姐姐妹妹吗？给我介绍介绍啊！”
听见了声响，王十按着心口微微抬头，看到是韩霜降，眉头微微舒展，可怜巴巴的气音飘了一句：“疼……”顿时叫韩霜降心都皱起来，放下东西快步走过去。
其实已经过了最难熬的时候，王十被人宝贝似的搂着，嘘寒问暖，轻抚后背，思绪一下子拉到很远很远，回过神来，已经不太疼了。
“去医院吧？”韩霜降心疼得不行，抱着人一点儿也不觉得沉，“车就在外面，秋嘉，你帮我开门。”
抓紧了韩霜降的袖口，王十轻轻挣扎，落了地。坐回椅子里，从手提袋里拆了个小抱枕抱紧，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干净地看着韩霜降。
“秋嘉，帮我一起弄吧。”韩霜降放下纸袋子，拉着朋友一起干活。
标准颜狗郑秋嘉那是一句废话没有，脱了羽绒服，撸起袖子，干活比韩霜降都卖力。不出十分钟，空荡的桌面满满当当，键盘贴了炫彩的膜，鼠标垫换了加热的，整个桌面都是多巴胺配色，亮眼得不行。
很多颜色融到一起，很漂亮。目光逡巡在桌面，王十伸手抓住韩霜降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摆着手办的韩霜降默契地停手：“饿了？”
轻轻点点头，王十一直没有说话。疼痛还在继续，只是并没有那么剧烈了，顺势往椅背倚靠着，双手还抱着小枕头，乖乖巧巧的，看着就叫人心疼。
“要吃点什么，你陪着他，我去买吧。”郑秋嘉拍拍衣服，自告奋勇的样子看得韩霜降都有点防备起来。
最后还是郑秋嘉跑腿去买了午饭，因为王十精疲力尽，眯着眼睛靠着椅子睡着了。韩霜降实在不放心让这样的王十跟别人共处一室，也不放心这样脆弱可怜的王十一个人独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