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班也是无聊的一天。
“王阿姨,我给你带柚子了,我朋友家种的。”驼驼也是费了大劲了,一麻袋柚子扛得他呼哧呼哧的。
他之前在酒吧认识的客人,对驼驼惊为天人,发起了疯狂追求,没有成功,退而求其次当了朋友。鉴于这个朋友极有边界感,情商又不低,处得还算不错。
“哎哟,还是绿皮柚子呢!”王阿姨过来拎柚子,大为称赞,又压低声音,“最近注意点,上面出了点事情,别出问题,撞枪口上。”
“唉,谢谢王阿姨提醒。”驼驼甜甜地笑着,默默把王十的长假申请递过去,心虚……
王老太略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一扫,笑容明显垮了些:“这个小王怎么又要请假?”
“他生病了,要做个手术,视网膜病变。”驼驼说得真切,因为韩霜降确实也是这么跟他说的,“王阿姨啊,你通融通融,小十孤身一人,现在看不见住医院,连医药费都在找我借的。”
这话听着不太真,但是王老太年纪不小了,对小辈向来心软:“你让他放心,我给他记外勤吧,让他安心养着。”
“王阿姨您最好了~”驼驼从王十送的小布包里拿出一盒打包的甜点,偷摸塞过去,“这是特地给您打包的,您尝尝,大酒店的甜点,外国聘来的师傅做的!”
懂事的小辈就是讨喜,王阿姨收了甜点,又瞥了眼那个精致刺绣的小布包:“这是手工绣的吧,屁大点儿孩子,品味还怪不错的。”
“朋友送的,朋友送的。”驼驼陪笑,这个小布包绣花精美,白底浅色系配花,搭配他的每一个风格都很合适,加上友谊,这比他所有大牌包包都受宠。
其实一天也没什么事儿,驼驼拉出粉嫩的键盘,劈里啪啦给小力吐槽:晚上有活动吗?没活动一起去看看小十不?早上接电话,他病了,咱俩买束花吧。
小力应该在忙,大概半个多小时才回复:行啊,晚上我对象值班不回来,我忙完去接你,咱俩去新开的那家串串香吃完再去买花。
工作量不大,还没到午饭,驼驼就忙完了,扫了一会儿雷,刷了一会儿视频,抱着他的小抱枕,昏昏欲睡地等午饭。
“小坨啊,上面来人,我去见见,你坐办公室帮我把豆子剥了。”王老太拎着两斤毛豆递过来,挑着眉看驼驼有点儿不愿意,笑着打趣他,“要不你代我去接待,我也不太愿意来回跑。”
一下子精神了,驼驼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笑嘻嘻地:“王阿姨~我可喜欢剥毛豆了,你放着,我先给你剥哦~”
“小滑头!”王老太笑着指了指驼驼,“回来路过小吃街,给你带最地道的那家酥油烧饼。”
通勤靠走的王老太掏出了她的老年卡,滴一声坐上了免费公交,电话响了,是首非常有年代感的红歌,慢条斯理地戴上老花镜,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才按下了接通。
不同于老人的外放习惯,王老太接电话有专用的耳机,是家里孩子弄的,声音大,不扰民还私密:“我上公交了,别催了,你这一声婆婆叫的要我命了。”
对面不知道说什么了,王老太跟着笑了两声,挂了电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了一声。
又等了两站,王老太下车,两个穿着低调,戴金戴银的少妇笑着迎了上去,一口一个妈,喊得比亲女儿还亲。
“莹莹,小杨,等久了吧?”王老太的表情很亲昵,看不出一点儿在车上的嫌弃。
“妈,我都说开车去接你了,要是庆国知道您坐公交,又要说我们不孝顺了。”少妇神说,五根手指戴满了金的翠的钻的,要搀扶老太太。
“我走得动,进去吧。”避开了手,王老太笑还挂着,只是并没有那么和蔼了,“庆国工作辛苦,你们穿戴也要得体些,别这么张扬,不只是衣服要注意,戴的用的都要注意,不要给家里找不自在。”
这话不好听,但是两个儿媳妇知道王老太在家里的分量,都唯唯诺诺地跟在后头。
安静的私人医院深处,陈宁不安又烦躁地等在手术室外,一同等待的还有他那位高权重又进一步的舅舅。
“领导……”王老太脚步略停,伸手接过儿媳手里的鲜花和礼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悲悯,“需要我们的尽管开口……”
陈宁面子上走了个过场,又盯着手术室的灯去了。
“老领导,我们家老头子是跟着您出去打仗没了的。”王老太眼里带着泪,拉着两个儿媳妇上前,“这两个孩子虽然闯了祸,但都是没什么心眼的……”
陈舅舅眯起眼睛,其实不太想起来这两个女人犯什么事情了,但是王老太的老伴儿是为自己挡枪,最后因为治疗不及时,硬生生拖死的,他怎么也得表态。
“接线人不在岗的那两个。”陈宁轻声提醒舅舅,脸色不太好看,亲妈在里面生死未卜,跑来拉关系求情,真的是令人反感。
“实在是平日也不好贸然去找您,知道您过来,特意带了这两个不争气地来拜访您。”王老太自然知道这次是消耗了不少人情,但是这两个儿媳哪个闲岗都塞不进去,显然是得罪了人的,不得不豁出老脸来走动。
“算了,小宁。”陈舅舅抬抬手,“老嫂子,安心回去吧,这事儿翻篇了。”
王老太一手一个掐了两个喜形于色的儿媳妇,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个媳妇赶紧收敛笑容,又诚恳谦卑地道歉,这才找借口离开。
私家车还算低调,两个儿媳妇还在叽叽喳喳恭维婆母:“妈~您太厉害了,您还认识这位啊!我就在新闻里见过,您这人脉真的是这个!”
看着伸到眼前的大拇指,王老太这会儿连笑容都挂不住,也没上车:“你俩出门把首饰摘一摘,不要给庆国和爱国添麻烦,这次再捅娄子,就跟我去街道办养老,我亲自看着你们俩!”
缩脖子,两个少妇赶紧应声,怕是真怕这个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