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热的阳光照射进来，玄关的门响了一下。
拎着新鲜的蔬菜肉蛋进来，阿姨第一次在这个点见到屋里有人，还是四个，简短地愣了愣，迅速又专业地反应过来，不卑不亢：“小老板，不好意思，我没有收到通知，今天的食材只备了两个人的。”
这真是眼下最不值一提的问题了，因为在阿姨进来前，郑秋嘉揪着韩霜降的领子质问他到底找了个什么对象？是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而韩霜降一面要拦着王九五发疯，一面护着身后已经半瞎的王十，还要扯着嗓子回阿姨：“没事儿，阿姨你不用管，他们可以饿着！”
“阿姨，他不吃，他那份归我！”郑秋嘉憋得红了脸，扯着嗓子，“韩霜降！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现在就喊韩叔叔过来棒打鸳鸯！”
而半瞎的王十还全须全尾地站在衣柜前，岁月静好地轻轻侧脸：“今早吃什么？有昨天那个不生不熟的鸡蛋吗？”
“有有有，我现在就去厨房。”阿姨赶紧钻进厨房，这乱子看着不太好凑，有钱人家隐私多，她现在月薪高活儿还轻松，还是少听两句，才能多干几年。
厨房门是隔音的，因为王十住进来第一天，油烟机噪音吵了他的觉，韩霜降下午就叫人来换了。此时此刻，厨房门关上，和外面客厅完全隔开两个世界。
王十闭上眼，伸手拿袜子的手灵活转了轨迹，插入郑秋嘉的手腕和韩霜降领子中间，巧劲儿一抻开，单手揽着韩霜降后退一步。紧接着砰的一声，撞到了后面的衣柜上，面色骤白，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阿离！”韩霜降感觉肩头一湿，抬手摸到一片鲜红，喉咙里的惊呼也只来得及接住已经站不稳的人。
“艹！”郑秋嘉咒骂一声，连抽几张纸巾凑过去塞给韩霜降。
“没事……”王十扶着衣柜，眼前的模糊色块已经彻底失去颜色了，虚弱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它进入休眠期了，我受伤需要慢慢自愈，多休息就好了。”
“让他休息吧，我们出去说。”王九五推了推郑秋嘉，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出去说，我知道的多。”
被半推着往前走了几步，郑秋嘉还想挣扎，次卧门啪一声关上了。王九五嘘了一声，指了指大门：“去我房间说，我知道的多。”
将信将疑，郑秋嘉跟着出了大门，绕到了房子后面，进了房间，郑秋嘉的嫌弃写在脸上：“这不是储物间吗？你怎么住这里？”
“租金便宜。”推了个小凳子过来，王九五自己坐在没舍得丢的塑料凳子上，拿了瓶可乐递过去，算是招待了，“这事儿其实离你们很远，离现在的我也很远。”
接下来半小时，郑秋嘉的可乐咕嘟咕嘟灌进去，都没有冷静下来。
右手食指拇指和中指用力掐了自己左边胳膊一下，顿时一块儿淤青，王九五伸手，开了水龙头，水流滑过伤口，像是一片颜料，慢慢变淡，几秒钟就不见了痕迹。
眼睛瞪得圆得不能再圆了，郑秋嘉欲言又止。
“这事儿挺复杂的，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我的建议是你装不知道，也别掺和，你家有钱，日子过着也舒服，我宁可每天打两份工都不想再去干这个事儿了。”王九五看着郑秋嘉，一晚上游戏友谊也不浅，“你想问什么现在问我，以后不要再问这些，也别去招惹王十，咱们还能一起打游戏。”
“你昨天说没开玩笑……”艰难恐惧地咽下口水，郑秋嘉害怕，“他真的出去杀人放火了？”
那还真不一定，王九五心里想着，嘴上却肯定得很：“吓你玩呢，谁没事杀人放火玩啊!你看他连溏心蛋都不知道，就跟山里土着似的。”
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郑秋嘉压低声音：“你会飞吗？”
上翻白眼，王九五没什么好声气：“不会，我就学会了潜水闭气，跑八百米跑到及格一样要在地上瘫着。”
嘿嘿笑了两声，郑秋嘉又精神起来：“我们回前面去，阿姨应该做好早饭了，去晚了他们吃起来，我们就没饭吃了。”
王九五远远地喊了句自己不去，拿着科学狠活大满贯的小面包，小跑着出门去打工。
大门推开，阿姨已经把早饭摆好了，食材备得不多，两份双溏心蛋，虾仁青豆炒饭，还有鲜榨的杂粮杂豆豆浆。
“真没我的饭啊……”郑秋嘉有点儿失望，坐在韩霜降旁边，撅着嘴不满，“小降啊，我们出生就认识，这么多年了，你都不管我顿早饭……”
盘子哗啦一声移到郑秋嘉面前，韩霜降拿着小勺子，盛了一点橙黄的蛋液，细心地吹了吹，喂到王十嘴边：“尝尝？”
没有聚焦的眼睛下意识想闭上，又迅速睁开。看不见让王十有些不安，但是韩霜降一只手握紧了他的手，耐心地等着他张嘴。
翻着白眼，郑秋嘉大口吃掉两个溏心蛋，很不客气地拨了一大盘炒饭，就着小咸菜吭哧吭哧吃完：“我跟你这住几天，帮你挡一挡韩叔叔，侧卧那台电脑我调好了，晚上拉人打游戏，侧卧给我留着~”
拉长的尾音意味深长，这让韩霜降不得不多看了他一眼，郑秋嘉挤眉弄眼的，看着不太正经的样子。
还没明白郑秋嘉的深意，手上的勺子一沉，韩霜降再也无心管其他，转脸儿夹着嗓子哄人：“虾仁青豆炒饭要不要试试？阿姨做这个很拿手的。”
仿佛熟悉了这个模式，张嘴等着投喂，韩霜降仿佛得到了鼓舞，喂得更起劲儿了。郑秋嘉眼皮直跳，看着厨房隔音玻璃门后，阿姨背对着这边刷锅，回头再看餐桌那边，玄不玄幻郑秋嘉不确定，但是狗粮肯定管饱。
投喂很顺利，顺利到韩霜降提出：“你也看不见，我帮你请假吧。”王十顺势点了点头。
电话拨出去，驼驼心虚地接电话：“小十，你怎么样了？我就说两小时我拖不住，而且你真想找人，不能假装上班去吗？你这样光明正大的出轨，我也很难站你这边啊……”
深呼吸，韩霜降假笑都维持不住：“他最近请假，不能去上班了。”
手机那边一僵，快速说了一声好立马挂断，逃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