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收档快要凌晨三点了，夜生活再精彩也该到此为止了。
“拜拜~”驼驼费力地架着喝多的小力，“这一晚上跟着你们折腾的，走了！”
“我让司机送你们吧。”韩霜降这会儿搂着人，倒是知道不好意思了，“五分钟就到，我带阿离先回去了。”
也行吧，这么晚打不到车，扶着个醉鬼往回走，五分钟怕是要走到一个小时。驼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去吧去吧，好白菜都叫野猪拱了！”
这会儿不是刚刚的境况了，韩霜降怎么说也不垮脸，反而笑眯眯地：“注意安全，先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驼驼叹口气，等来了车子，扶着小力上车。
郑秋嘉和王九五还在电脑前激情对战，撑到门关上，韩霜降才感觉怀里一沉，王十靠着人，扶着门口换鞋的斗柜，整个人明显不太好。
“怎么了！”韩霜降下意识扶住人，着急担忧写在脸上，胸口一阵糯湿，红色的宽袖袍子看不出，灰色的羊毛大衣上却清晰地看得到暗红色的血。
“睡一觉就好。”王十的声音都带着些无力，扶着墙往里走，“没事。”嘴上说着没事，没走出去三步远，一头栽进柔软的地毯，不知道是昏倒还是睡着，反正是没声了。
拿下一局，胜利的声音和再开一局间短暂的安静，王九五和郑秋嘉一起摘下耳机，短暂的两个小时游戏友谊让两人迅速热络起来。
“什么声音？”郑秋嘉奇怪。
“去看看。”王九五快步走出来，看到的是血迹斑驳的玄关，快步上来仔细查看了情况，一面惊奇自己居然不害怕，一面扛着王十站起来，询问似的问慌张得失语似的，“不好意思，他房间被我们放了很多零食，可以先放你房间吗？”
脑子里还是一片刺目的血红，韩霜降点头都点得极为机械。
拉好了窗帘，开了灯，王九五都感叹自己的轻车熟路，拍了拍韩霜降的肩膀：“没事儿，他明早起来八成就满血复活了。你换个衣服洗洗吧，我跟老郑去门口收拾收拾，免得明早阿姨来看到报警。”
玄关，郑秋嘉已经拿着一包湿巾在擦地板了。王九五问了位置，找了医药箱，翻了纱布和消炎药，塞韩霜降手里：“随便包一下，我去收拾门口了。”
郑秋嘉已经擦得差不多了，见王九五过来，恐慌得嘴瓢：“他这是出去杀人放火啦？”
“应该没有放火。”王九五拿着垃圾桶收垃圾，万幸玄关这边没有什么地毯，不然真不好收拾。
“呵……我开玩笑呢。”郑秋嘉用光了一包湿巾，最后一点血迹渗进木地板的缝隙，怎么也蹭不干净，烦躁地扯了一截纸巾继续蹭。
“我没开玩笑。”王九五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消毒水，沿着缝隙倒了一点，连抽了几张纸巾蹭掉了最后一点血迹，冷静地打包垃圾袋。
郑秋嘉不以为意，刚加了好友，王锋发消息在催促，他快速回复：“锋哥催了，快点丢垃圾，我先上线等你。”
安静地出门，王九五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他知道郑秋嘉并不相信他的话，没什么关系，这些事情不止离郑秋嘉很远，现在离自己也很远了。
天都快亮了，王九五站在垃圾站旁边，远远地看着小区的大门，车灯刺眼，一辆一辆从大门开远。真好，王九五笑了笑，趁着最黑暗的时候往回走，这样的生活普通又安全，他很喜欢。
天亮，第一缕阳光暖暖地抚摸过草地，透过窗帘，温柔地吻在韩霜降的后脑勺上，因为坐在床边趴着睡着了，王十抬眼，昏暗的房间照射一缕光亮。
轻轻起身，没有惊动韩霜降。法衣恢复如新，身上伤口痊愈，垂下的眼蔫巴巴的，面无表情地捏诀收掉法衣，轻轻走过去，打开衣柜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
总不好光溜溜地走出去，王十的指尖停顿，勾了一件儿中长款卫衣套头先穿上，低头看看自己露出白色边缘的亵裤，总感觉有些不体面。捏着一条还没拆标签的卫裤，凑合套上去，看韩霜降还没有醒来的意思，抬脚往自己房间走去。
郑秋嘉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虽然电脑桌很宽敞，但是显示屏旁边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外接了机械键盘，剩下的地方不多了。所以郑秋嘉只扒拉着剩下的一小块儿桌面，耳机都没摘，看着应该是没熬住。
“啪嗒”衣柜合上，王九五下意识回头看去，王十只穿着卫裤，赤着上身，双手拿着一件儿全棉T恤穿了一半。
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郑秋嘉跳起来，羡慕都要写进眼睛里：“八块腹肌啊……”
被看的人倒是冷静，王九五捂着脑袋叹气，伸手去遮郑秋嘉的眼睛。郑秋嘉反抗，王十慢悠悠地穿，看着两个人挣扎闹得好玩。
韩霜降进来的时候，看得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场面。
“啧！就看两眼……”郑秋嘉撅嘴，有些不满地碎碎叨叨，“我也是命苦，看上漂亮的看不上我，就过个眼瘾还不行，平白无故还挨顿揍……”
听着确实可怜，王九五背身过去没吭声，韩霜降无视这段戏，快步上去半拖半抱着挡住王十，防备地看着这个出生就认识的兄弟。
翻了个白眼，郑秋嘉双手抓了一把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有点儿抓狂：“也不是我追着看的啊，他自己走进来脱衣服的！”
神思飘着，王十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兴许是受伤的后遗症，反应都慢了好几拍。这会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愣愣地被人护着，空洞的眼睛毫无神采：“屋里有人吗？”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王九五最先发现不对劲，凑过去仔细观察一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王十，你是不是看不见？”
紧张地抿抿唇，王十拙劣的倔强和无意识抓紧手里布料的动作：“跟你们没关系。”
这句话，郑秋嘉无感，韩霜降心疼，唯独王九五紧张得不行，一步上前要抓人被韩霜降挡住了，隔着人还在追问：“你瞎了不会影响我吧？我不会跟着看不见吧？”
这会儿王九五很想听见他说跟自己没关系，但是王十的沉默，让王九五深感不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