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白的黄的绿的紫的红的颜色绚丽又明媚地在深色的天空炸开，贵的便宜的烟花也都是几分钟的绚烂，转瞬即逝。
“小心点。”韩霜降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拿着根仙女棒跟在后面陪着。
王十拿着打火机去点烟花，可能放了太多烟花，点了太多次，打火机点不着了。王十蹲着看了看哑火的打火机，有些不解。左看看，右看看，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搓，一簇火苗倏然亮起。
火苗飘出去，一瞬间化作细碎的火光，几乎是同时，一声巨响，剩下一堆的烟花同时被点燃。
“小心！”韩霜降脑子空白了一下，想着往后躲，身体却条件反射扑了过去，抓着王十往外跑。
耳边的烟花爆裂声不断，甚至能感觉背后有灼热的温度。韩霜降自己都感觉意外，他谨慎又怕死，心里想跑，身体却冲进了彩色的火光里。
高压水柱冲过来，灭掉了火光，也给抱着的两个人浇了个透心凉。橙红色的制服风风火火地来，迅速灭火后，询问了因果，很不客气地开了张罚单，并且对两只落汤鸡严厉口头教育了一番。
两个大小伙子，蹲在地上乖乖地写了检讨。因为王十的文盲属性，韩霜降不得不写了两份检讨，但是消防员坚持要求王十自己签名，王十现学了几分钟，才歪歪扭扭写上了。
感谢王九五图方便，给王十取了个非常随便但是相当好写的名字。
“嗯……”王十气鼓鼓地抿唇皱眉，虽然不是很明白写了什么，但是总觉得有些不顺心。
“没事了，周末带你去指定地点，那边可以放烟花。”韩霜降松了一口气，送走了人，打电话叫人过来收拾残局，还要回头安抚王十，“去趟医院吧，你身上有没有烫到？”
王十没有回答，只是跟着韩霜降换了衣服上了车，到了医院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医生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给他们烫红了的一块钱硬币大小的那块皮肤象征性地涂了涂药，然后通知不用复诊，因为大概率第二天就好了。
王十安静地坐着，看着韩霜降捂着自己烫红的手，还指挥着医生给自己全身检查，一直焦急地询问医生，自己怎么不开口，是不是吓到了……
模糊的记忆，似乎有过这样一个人，把自己当作太阳一般，一生都围着自己转。拉远的神思骤然回神，王十眯起眼看着那个不算年轻的医生几乎耐心告罄，依然压着脾气跟韩霜降解释。
“我饿了，想吃晚上剩下的馅饼。”王十站起来，慢慢走出去，整个人都慢吞吞的，坐进车里依然一声不吭。
“医生说你背上有淤青，要不要去拍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韩霜降不太放心，手压着车门，不肯进去又不放心的样子矛盾极了。
操心的样子都这么像，王十歪着身子靠着椅背，微微仰着头看着韩霜降，精神不算太好：“我想回去吃一个馅饼，然后睡一觉。”
沉默着僵持了半分钟，韩霜降还是忧心忡忡地坐进车里。
冰箱里还存着油纸隔开的生馅饼，阿姨晚上现做的，因为王十吃得很香，特意留了几个冻起来的。太晚了，韩霜降自己开了火煎饼，他会一点厨艺，不多，但是煎饼技术含量不高。
火候差点，但是依然香脆。王十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一点饼皮，慢吞吞地吃完一整个馅饼，在韩霜降忙东忙西给他切水果，榨汁，拧毛巾的间隙，轻轻说了一句话。
白色的陶瓷水果刀摔落，碎了一地。韩霜降僵直了身子，呆愣愣地看着餐桌的方向，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眉眼平淡地看过来，王十和韩霜降四目相对。王十看得到韩霜降眼里的惊喜，缱绻，怀疑和躁动，韩霜降也看得到王十眼里的寡淡。
“我好像，曾经成过亲。”王十伸手，用食指在空中写下自己的名讳，淡淡的红色灵光像只漂亮的蝴蝶，翩然远去，落在韩霜降掌心，随之而来的是王十淡漠的声音，“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再嫁。”
灵光攥紧掌心，暖热的温度微微烫手，韩霜降快步走过来，想抱一抱王十，到跟前了又有些怯生生地止住了。
“要抱吗？”王十张开双手，主动抱了抱韩霜降，在对方狂喜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松开了双手。
“我我我……”一开口激动得结巴了，韩霜降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
“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一趟看看王九五，他应该有点儿死了。”王十毫不客气地端着盘子，捎带盘子里的两个馅饼，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知道刚确认恋爱关系的韩霜降，心里作何感想，但是此时此刻，王九五很感谢这两个馅饼的到来，毕竟这两个馅饼带来了他的救星。
抓心挠肝的饥饿感瞬间缓解，王九五从出租屋油腻的地砖上爬起来，喘着粗气，一口塞了一个馅饼，翻白眼大喘气：“算你有点良心！我怎么这么难受？你是不是这两天都没记得吃饭？”
一顿没落，王十心虚地摸摸鼻子：“按时吃了的，也不是只有我饿了你才会难受的。”
分开太久，灵魂会因为灵气枯竭而病恹恹的，没办法，现在的王九五并没有办法跟以前一样融入世界的生存法则里。
“分开超过十二时辰，你的魂体会停滞，二十四时辰会有乏力麻木感。三十六时辰以上才会溃散，真的要完全消散，至少要七天。”王十说得很轻松，可惜对面的王九五听得很不愉快。
黑着脸啃了剩下的馅饼，虽然气鼓鼓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但是他还是恶狠狠地质问：“所以你拿着我的命玩了两天，是干什么去了！”
“放烟花。”王十龇牙一乐，摆摆手，“我给你画个字，下次我忘了时候，你可以唤我。”
还有下次？王九五对这种随时要遭殃，又没法掌控的不安因素尤为焦虑，思来想去，他做出了一个不太厚道的决定：“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吧？”
“啊？”王十正低头看手机，因为文盲属性，韩霜降发信息都不敢写太长，基本字都要是笔画少好认的。
“这样太危险了，你每天都不在家里，我的命就跟着你到处飘……”说着说着，王九五又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无理取闹，埋头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凉白开，声音都沮丧起来，“算了，睡觉吧，明天我早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