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有礼的小伙子先认出了王老太，亲亲热热地喊一声：“王阿姨，我是小张。”
刚年轻了不少的王老太正美美地照镜子呢，这会儿顺手把镜子还给小等，指着小张介绍：“小等啊，这是我老同学的儿子小张，研究生在大公司上班，优秀着呢，你们认识认识。”
“边上有个奶茶店，你们去点个喝的啥，去吧去吧。”一个老大爷一手一个推了出去，自己一屁股坐驼驼前面，毫不客气，“快快快，下午我要带孙女儿出去溜溜，给我画精神点，拍照显年轻！”
“好嘞！”驼驼抬手选了一只化妆刷，开干。
保持一个姿势很久的王十安静地起身，眉眼低垂地看了看认真的驼驼，轻了脚步出了门，艳丽的眉眼在阳光下漂亮得带了些神性，茫然的双眼淡淡扫过不远处那家略带格调的奶茶店，慢悠悠走到边上，不远不近地看着里面。
小张没有接触过女生，常年的编程工作让他几乎没什么社交，按照奶奶交代的，在奶茶店主动点了两杯最贵的奶茶……花了三十块，然后坐下，跟面试一样自我介绍完，小张就没话说了，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想喝吗？”韩霜降凑过来，贴着王十的耳边轻声细语，“我带你去点一杯？”
轻轻摇头，王十看着座位里的小张和小等，很久才询问似的问了一句，“他们明明不认识，为什么要这么难受地坐一起？”
“他们在相亲，合适的话，会结婚，以后生活在一起。”韩霜降顺着王十的目光看过去，只是两眼，就定了锤，“应该能成，看着挺合适。”
小张高薪低社交，小等问了问婚房彩礼相关的问题，满意地交换了联系，看来是有后续了。
“他们去结婚了？”王十看着这对情侣离开，好奇地询问韩霜降。
“没有那么快，会谈一阵子恋爱，磨合顺利的话，两家见面，谈婚嫁，订婚礼，才是结婚。”韩霜降有些期待地看向那一对情侣的背影，满眼都是憧憬，“真好啊……”
很好吗？王十回头看过去，一双眼睛覆盖上淡淡的水光，一瞬间面前的场景通透起来，远去的一双人，普通的灵魂有一点鲜活的颜色在浮动，真漂亮啊……
午饭吃得丰盛，驼驼因为一上午的辛苦化妆，获得了大爷大妈们热情的投喂，而王十，得到了韩霜降的金钱攻势。
格调浪漫的西餐厅，小张安静地看着小等点单，乖顺地付钱，这让女方很满意。
“要尝尝吗？”韩霜降拿着菜单挨着王十坐，亲密地贴着人，给他看菜单上的图片。
图片上打印的餐点都很有食欲，王十看着韩霜降的指尖游移，视线也跟着游走。韩霜降很会点菜，好看的菜点出来都很美味，很显然，这很戳王十的点。
吃饭吃两口，王十就看一眼隔壁两桌。这里是小城的约会胜地，几乎八成都是情侣约会，王十也不拘于那一对，四处都看。
“为什么他们会喂对方……唔……”正要虚心求教，王十被喂了一口炸物，香香脆脆的，眼前顿时一亮。
“我偷偷把我爸用的厨师叫来了，晚上让他们给你做点拿手小吃。”韩霜降一手托腮，一手卡着时间投喂，满脸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那很不错，王十拿一副很满意的表情看他，眼神一顿，对上了穿着工服端盘子的王九五，这场景未免有点尴尬了。
所幸王九五做兼职很有职业道德，并没有过来寒暄质问王十抛下难兄难弟自己享福。
接收到王九五恶狠狠地瞪眼，王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整个人挨到了韩霜降怀里。王九五笑着放下盘子，跟客户介绍菜式，转身看到那边两个人都抱上了，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王九五只是来做兼职的，虽然不算帅得惊天动地，但是也算得上五官端正，面试当天就上岗了，还获得了十五块一小时的时薪。
王九五每天只有上班用餐高峰期，中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一天八小时，一天一百二，一周满勤六十奖金，周结九百块。
显然王十是吃不到两点的，临走的时候，韩霜降还特意打了招呼。王九五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在打包盒里塞了两瓶饮料，递过去的时候眼神鬼祟地扫了一下。
王十很默契地接过，塞怀里没吭声，快步往外走。
拉开车门，韩霜降体贴地接过打包袋，有些无奈：“也哥，你跟我在一起，不用占这些小便宜的。”
那两瓶饮料是橙汁，看着就廉价，想来不会太好喝。王十没说话，他沉默着坐进车里，开了一罐橙汁，默默喝着，没有作声。
无奈地深深叹口气，韩霜降交代司机开车，自己接过橙汁，放在一边：“这个全是添加剂，我让阿姨给你榨橙汁了，一会儿送到街道办。”
王十外头看看他，眼神里意味不明，最后也只是毫无情绪地“哦”了一声，然后不管韩霜降怎么找话题，都没再吭一声。
说实话，跟了一天，韩霜降并不觉得王十这个班上得有什么意义。几乎没干什么实事，一整天就是发呆，看热闹，甚至说他玩手机，也就看了个时间，一直放空发呆。
对比下来，驼驼要欢脱得多，除去突发任务给全体老太太老大爷化妆，上午没干啥。下午就跟着记考勤，又跟着王老太跑了外勤，回来就在做活动企划，整个人充实得不行。
下班点到了，大爷大妈们拎着摘好的菜往外走，驼驼甚至加了两分钟班。他的电脑是王老太新给他申请的，整个办公室就他的配置最高。
王老太打电话，原话是：“报销发票写办公，就按照顶格配，现在的电脑给我们老家伙看看电视还行，给小年轻打游戏卡啊……快点儿啊，这是我自家侄子，当个事儿办。”
然后下午，电脑就送来安装了。驼驼关了电脑，王十已经走了，他叹着气整理整理自己的文件，叮的一声收到了工资发放的信息。
短信写明，底薪加津贴加补助，五位数。精神一震，驼驼拎着包下班，下馆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