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闹钟一响，王九五就醒了。
按照之前的生活模式，王九五需要轻手轻脚地出去，给王十做好早饭，然后放在桌上，自己再鬼子进村一样摸出去。
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王九五正准备点火煎鸡蛋，厨房的小窗户外一抹骚包的红色格外惹眼。
初春还没有消退的冬寒里，沉闷的黑白灰是主流色。一点点鲜艳的明亮的颜色就足够扎眼睛，所以骚包的一抹酒红色车子驶入这个灰扑扑的小区，整个小区都亮眼起来。
韩霜降坐在后座打电话，他带着早餐来接人，自然也做好了几手准备。如果接不走，那就在车后座陪着吃个早饭也好，能顺路送到工作单位更好，如果能说动王十，一起翘班出去约会那就是最好。
还没睡醒的王十是闭着眼睛接电话的，迷迷糊糊地听见早饭，很不错，好吃这些字样，脑子才慢慢清醒起来，费劲睁开眼，又问了一句问了好几遍的问题：“你在哪儿？”
“就在你楼下。”韩霜降一点儿没有不耐烦，就像哄一只打瞌睡的奶猫，一遍一遍温柔又耐心地重复，“我坐车里，车停在你住的楼下，单元门口。”
司机算是老韩同志的心腹，一听少爷说话，赶紧回头，无声手脸并用地提示自家少爷。韩霜降原本还微微笑着讲电话，几乎是在司机暗示的下一秒，转了话锋：“你再睡会儿，我带早饭上来，等会儿吃完了送你去上班。”
对面一听接着睡，顺势嗯了一声，电话都没挂，呼吸声就稳了下去。
“谢谢叔。”韩霜降有些感激地看向司机，拎着保温饭盒就下车了。
司机松一口气，他还以为今天被老板指派来跟少爷的行程可以轻松些，没想到这些小年轻谈对象缺根筋啊，一点也不比跟着老板脑子用得少多少。
杂乱的楼道勉强下脚，还有早起的老头老太在楼道拐角捆扎着可以卖钱的纸盒子汽水瓶。韩霜降面无表情地穿过楼道，停在了门前，轻轻叩门。
王九五开门的前还在盯着那抹红色，真漂亮，一看就很贵，他努力兼职上班挣一辈子钱能不能买得起……
破旧带着油渍的门打开，王九五看到韩霜降还惊喜了一瞬，开口带着轻快：“你怎么来了？正好我煎鸡蛋，一起吃点……呀！你买早饭了，这么客气？”
“家里阿姨做多了。”韩霜降有些讪讪的，但是手攥紧了保温饭盒的提手，一点没有递过去的意思。
僵持了几秒，王九五明白了韩霜降的来意，指了指房间门：“还没醒呢，他起床气大得很，要不坐着等会儿吧，我去煎我的鸡蛋了。”不然自己可能就没有早饭吃了。
韩霜降不太好意思地坐在唯一干净的塑料凳子上，因为这个塑料凳子是新添置的，主要是王九五那天心情不好，想花点小钱顺顺气，正好遇上买杂物的，两块钱买了个实用又开心。
十分钟左右，王九五的煎鸡蛋下面条好了，倒了点儿生抽还没吃呢，王十就闭着眼摸着墙出来了，明显是还没睡醒，熟练地摸索着到桌边坐下，哐当一声趴下又睡过去了。
韩霜降吓了一跳，快步过来看看怎么了，被王九五小声安抚下来：“不管他，每天早上都要醒七八回才能睁眼。”
确实是，接下来的半小时，王十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刷牙洗脸，直到坐回餐桌，眼睛才睁开。吭哧吭哧快吃饱了，王十才抬眼看到投喂自己的人，顿了一下，疑惑：“你怎么来了？”
韩霜降也是力竭了，勉强地笑着，提醒他：“不是说，我送你去上班吗？”
视线上移，做思考状，王十实在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好的，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敷衍地点点头：“晚上还去你那睡吧，王九五的这个破床太硬了，我腰硌了块儿好大的淤青。”
那敢情好，韩霜降瞄了一眼王九五，小心试探着提议：“要不我让人把我那收拾下，你住过去吧，那边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我每天都能接送你？”
也是不错的选项，王十点头，王九五却跳出来，一面疯狂地给王十使眼色，一面严词拒绝：“不行！他得跟我住一起！”
恍惚想起什么，王十回神点头：“对，他跟我得住的近些。”
“那就一起搬过去吧，我那儿后面还有个小房间，就算我租给九五的。”韩霜降这会儿脑子活动开了，“我那至少安保还不错。”
就在王九五犹豫着找合适的理由拒绝的时候，抢纸盒吵起来的老头老太一起敲响了门，涎着脸一面吵架一面隔着门大喊：“小伙子，汽水瓶子纸盒子丢出来啊！我们帮你们扔！”
“也没有老人敲门要东西！”韩霜降从座位上弹跳起步，面色不可谓不精彩，“九五，你这选房子环境太差了，晚上不会有人来偷东西吧！”
王九五无力的把家里的空瓶子塞出门缝，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看着韩霜降，有些拘谨：“我每个月最多一千块的房租预算，行吗？”
当然行啊，趁热打铁，韩霜降微微一笑，拨通电话：“秘书叔叔，调辆大点的空车来，帮我朋友搬家……”
一个小时，可能都不到一个小时，韩霜降先送王十去上班，然后跟王九五一起去了学校，早八刚下，跟着韩霜降的车去了公寓，连刷牙的奶茶被阿姨都给放好了。
“这里就一张单人床？”王九五看着干净的二十平小房间，功能区域划分得很好，除了有些朝北潮湿，可以算一个相当不错的一室户了，只是床明显小了，绝对没办法睡两个成年人。
“嗯，你睡没什么问题，比宿舍床还是大多了。”韩霜降自然地把洗漱台上王十的毛巾和牙刷拿了起来，“他住前面去了，前面屋里床软，他喜欢。”
王九五跟着韩霜降一路绕过花园，走到前面朝阳的主屋，那根炸毛的牙刷被韩霜降没一点儿嫌弃地放在自己牙刷边上的透明玻璃杯里，那条洗得有点秃毛的毛巾挂在一条雪白松软的毛巾旁边。
“总感觉怪怪的的。”王九五皱眉，吐槽了一句，又迟钝得没想到什么，只是叹着气羡慕，“你这边房间真大，得有八九十平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