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工可耻。
空着的位子刚坐了几天人又空了，王老太都旁敲侧击地问了几次，驼驼笑着敷衍过去，他真的也不知道他的上班搭子去哪儿了。
下班前帮着这个阿姨摘菜，那个叔叔剥毛豆，下班后就一个人了，怪孤单的。驼驼挂掉了小力的电话，人家和对象打得火热，他也不好意思约小力陪自己。
不知不觉走到了酒吧一条街，驼驼看到了门口的金姐正在送客人，想着见面有点尴尬，正要转身走，就被叫住了。
“驼驼啊，正好我想着明天轮休给你送去的。”金姐招手，“过来过来，你柜子里落了条手链，还是牌子的呢，挺贵的，我记得你很喜欢。”
躲也躲不过去，驼驼撑着笑转身：“谢谢金姐。”
“去员工室等我一下，我给你拿。”金姐这会儿正忙，只能让驼驼先进去等会儿。
员工室里来了很多新人在换工服，遇上之前的同事，驼驼只是笑笑，并不说话。也有几个过来挤兑他是不是要回来上班，他摇摇头，也没解释，等着金姐来拿了手链，他戴上，寒暄几句就走。
夕阳下，手链上的钻石熠熠生辉，放在一起看，手上那枚红色宝石戒指更加绚丽，驼驼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戒指，这是王十随手摘下给他的，除了好看，他并不信这枚戒指有多珍贵。
深红的颜色让整块宝石有点沉稳，但是光照过来，光华内敛，怎么看都不像染色玻璃。驼驼心里有些怀疑，但是他没什么途径鉴定，反正好看，就戴着吧。
回到小区，在楼下买了一份炒饭，运气不错，付了钱，拎了饭，城管才来，炒饭三轮猛踩油门，没跑掉，三轮车都让人扣了。
真可惜，这个阿姨的炒饭很好吃，看来这几天吃不到了。驼驼拎着炒饭上楼，远远地看到门口一块黑影，脚下停了一下，啪嗒一声，声控灯亮起来。
王十睡在门口，缩成一团，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有点儿像喝多了。
“小十，你怎么了？”驼驼快步走过去想扶他起来，触手生凉，像极了一汪水，一点都不像人的温热。
进了门，驼驼蹬掉了鞋子，也来不及换拖鞋，光着脚就去倒保温杯里的热水：“先喝点热水，你看你身上冷的。”
热水喝进去，驼驼噔噔又跑去冰箱拿了一盒酸奶，倍感抱歉：“家里只有酸奶了，你将就吃点吧，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一样的脸，总给人不一样的感觉，王十安静地抱着酸奶，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时不时盯一眼驼驼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不着痕迹。
“你可不能这么旷工，王阿姨今天都问你了。”驼驼有些忧心，“现在工作可舒服了，你可不能消极怠工，要被开除了，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
乖乖点头，王十不说话，眼神清澈得出奇。
“要不晚上住我这吧，我给你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驼驼伸手在王十身上翻手机，给王九五发了消息。
晚上十一点，手机叮的一声，王九五看到了一条报平安消息，他抓起外套就出了门，一路骑车抵达目的地，飞奔着上楼，按响了门铃。
驼驼开门的时候，王九五还没喘匀气，他一头扎进来，抓着还在撸串的王十就要国粹输出，然而看清了脸，他就卡壳了。
“好久不见~”王十的脸笑得甜甜的，只是有些女气，满嘴油乎乎的，看着有些蠢气，但是并不惹人讨厌，“要不要一起吃点？”
说得客气，双手都护食地捂着锡纸袋子，王九五没忍住，鼻腔里哼笑出声：“哼~你来了，王十呢？”
“他啊……”王十的尾音拉长，笑嘻嘻地没一点愧疚，“被抓走了，要是掏不出来，我可就得换容器了。”
王九五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泛着不熟悉的侵略性光芒，盯着不远处倒水的驼驼，不由地背后发寒。
“喝点水吧，这么晚赶过来，我这夜市都给城管赶走了。”驼驼放下杯子，坐在王十的身旁，“是要接小十回去吗？明早我捎他一起去上班吧，我这儿近。”
这会儿，王九五不敢带王十回去，也不敢把他留下跟一无所知的驼驼独处，犹豫了一下，他想到了办法：“我明天早上没课，方便的话，我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明早我跟你一起送他去。”
就只有一张床，没办法容纳三个人睡。驼驼推说自己个子小，跑去睡沙发了，让王九五和王十睡一张床。
王九五警惕了很久，结果旁边的人一直躺着玩台灯，没有一点儿开口的样子。他憋不住，问了一句：“你不去救他吗？”
咔哒一声，台灯灭了，王十整个人都发着淡淡的莹润光泽，像极了一块低频率的夜灯，亮着又不是很亮。
“容器制作很麻烦，我试了很多次，能够长久承载我部分力量的容器太难做了。”飘渺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些难以掩饰的疲惫，“我制作了一个完美的容器，但是她爱上了一个男人。现在的容器，是她的孩子，血脉不纯。使用的时候，我的力量受到了很多限制，所以我没办法救他。”
有点复杂，王九五只提取自己想听的：“你没办法救，那不管他了？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能怎么办？两个不擅长解决问题的人长久的沉默，直到王九五已经放弃，准备睡觉了，听到了旁边人的声音。
“你能当我临时的新容器吗？”软软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如果不是这么奇怪的话题，就更像表白了，“你放心，我每次只用两个时辰，不会用坏你的。”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什么叫用坏？王九五憋着心思，不想说话，但是又有些期待：“你要用我的身体去救王十吗？”
“嗯，我尽量爱惜一点。”声音有些困顿，慢慢消失了。觉得自己会失眠的王九五，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的惊喜还在等着他，当然，这并不影响当晚两个人都做了甜美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