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客观进展,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黑岭的坏消息传来,最先收到的不是紧密监视的陈宁,而是跟着驼驼搬烤肉炉的王十,或者说是王十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放这儿,九五去拿木炭,我跟小十串肉。”驼驼很擅长这些,一边指挥着大家,自己手上那是一点儿都不慢,“小力,你跟你对象洗菜去,小韩帅哥,你来给炉子扇风。”
五个人各司其职,驼驼拿着肉块和签子满院子窜,韩霜降贡献了自己带院子的小洋房,没料到自己还要干活,幸好位置不错,能挨着王十,他扇两下,侧头满含爱意地看一眼王十,就差把表白写脸上。
手上的羊肉啪嗒掉回盘子,微微颤抖了两下的手,险些没拿住签子,扎到自己肉里。
“也哥!”韩霜降几乎是同时丢了扇子,双手紧紧攥住王十的手腕,紧张得不行,“没事吧,扎到手没有?”
眸子里清透的水光流转,有些呆滞地看着韩霜降片刻,粲然一笑,再开口,竟然是明显的女音:“王九五,我要出去一趟,明天回来。”下一瞬间,徒手撕开空间,一步踏入,消失不见。
被报备的王九五一脸懵,他并不需要这么被尊重……
小力一把按住惊得失语的对象,努力压住自己的震惊,用有些勉强的笑说话:“驼儿,咱烤肉还吃吗?”
驼驼一双眼睛看着王九五,脸色不太好看,嘴里说着的倒不相关:“吃!怎么不吃,火都起了!”
缩头乌龟也缩不住了,王九五抱着木炭箱子,放在炉子边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事儿比较复杂,要不我们边烤边说吧……”
黑岭村又迎来了迁徙,村长招呼着所有人背上行囊集合。二虎子走在队尾,送走所有人,背着弓箭进了黑岭。
一脚踩在土地上,黑色的水晶丛碎了一地渣,王十嫌弃地跺跺脚,震掉了脚面上地碎渣,抬眼就跟五大三粗的二虎子四目相对。
弓箭瞄准着自己,王十轻轻抬手,掸灰尘一样拂开黑水晶丛,一脚踩进了黑色的深处,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弓箭失去了目标,放下了手,二虎子像一只猴子一样上树,轻便快捷得和体型完全不成正比。
站在树顶,二虎子警惕地查看四周,身子一低,灵活地蹿到了另一棵树上,厚重的身体像极了一只猿猴,在树与树之间如履平地。
黑色的中心涌出一汪清亮的水,两平见方,因为周围的黑色浓重,使得这汪水都是死气沉沉的黯淡颜色。
有动静!二虎子把壮硕的自己藏在了浓密的树冠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机警地盯着水面的方向。
王十一路通畅地走到了水边,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和羊毛裤子,然后弯着腰开始脱秋衣秋裤,最后只穿了个卡通的裤衩,抱着衣服塞到了树杈上,就在二虎子藏身的树上。
树杈有点高,王十踮着脚把衣服丢上树杈,用力有点过猛,衣服掉了下来,穿着裤衩的王十光不留丢地去捡衣服,有种命苦的感觉,又重新试了两次才挂好衣服。
赤脚踩过去,没两步忍不住嘶了一声,碎掉的黑水晶确实扎脚。龇牙咧嘴地走过去,王十淌水,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半透明的影子站在原地,场面诡异起来。
树冠里一声不出,二虎子捏紧了手里的树杈,一动不动,即使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对劲到了极点,他也不敢出声。
透明的影子慢慢沉入水里,可能深度不够,只能坐下,抱着膝盖让自己整个沉到水里。几息之间,死气沉沉的水面突然翻起了波澜,像是地下水外涌,没一会儿,水面就上升到了树杈下面,距离挂着的衣服只有一掌之距离。
王十的身体泡在水里,好久才慢慢醒来,只是全身都有些酸疼,并不好动弹,费劲儿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差点儿沉下去,手忙脚乱扑腾半天,才扶着树干浮出水面。
即使不是自己的行为,王十也大概猜到了,对着水面喊了一声:“多久能回去啊?我们约了吃烤肉的。”
语间的怨气幽怨,又有些像撒娇,王十靠着树,在水里漂着,无聊地坐着。水面无声轻轻晃动,二虎子没听到声音,但是王十听到了,十二个时辰。
烤肉没什么指望了,王十仰面躺着,漂在水面上无聊着。另一边烤肉已经开始滴油了,听着玄幻的故事,等着吃肉真的很惬意。
“韩啊,你们单位不发点东西吗?”王九五歪着脑袋看扇风的韩霜降,又突然低落,“要不是这些倒霉事,我再考一年,兴许也能考上。”
“发了超市的购物卡,还有些水果。”韩霜降翻了翻肉串,突然又有些热血,“你说那蛟龙有山那么大?”
王九五羡慕地看着韩霜降,只有他什么都没有,找个兼职过节不给福利还要加班。
小力捏了一只樱桃喂对象,忧心忡忡地看着王九五:“听你说得怪危险的,这会儿小十一个人去,不会有危险吧?这么凶险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报警呢?”
报警?说自己被妖怪骗了,被一群人抓着切片抽血研究,因为自己能变成红蛟吗?当然王九五并没有说关于自己的部分,只是摇摇头:“王十应该没事……算了,咱们这些普通人,就不想那些拯救世界的事儿了,烤肉好了,吃吧。”
说是这么说,王九五拿烤肉的时候,还是不太放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没有新消息。
烤肉的香气飘散出去,化作一抹烟气,最后飘散。
仿佛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王十攀着树往上爬,伸手去摘树上的果子,咯噔一声,果蒂断了,视线和二虎子相接。
掏着怀里干料往嘴里塞的二虎子也没想到,在安静了这么久之后,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短暂的呆愣后,迅速地抓起身后的弓箭,手里的干粮脱手。
王十闪躲,干粮落进水里,瞬间消融,一点儿渣都没剩下。树上的二虎子凝重地皱眉,树下的王十下意识整个人缩上了树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