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的空气，弥漫着阴冷的寒意。
驼驼拎着小包子，开着新买的二手车停在了楼下。噔噔上楼就敲门，脆生生地喊门：“小十，九五，吃早饭啦！”
大门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开的，三十岁左右，穿着起球的秋衣秋裤，惺忪双眼还挂着眼屎，毛躁的头发炸着，用不耐烦的语气斜睨着门外的驼驼：“大清早吵毛！”
驼驼吓得退了一步，这男人看着戾气真重，不过很快，王十就开了门走出来，声音不是很和善：“我朋友找我，已经九点了，也不算早吧。”
男人看到新租户，先是惊艳地眼前一亮，很快又有些欺软怕硬地强撑着说了一句：“神经病，周末起那么早……”悻悻地回房间了，用力带上的房门，是他最后的倔强。
“我记得咱们双休？”王十面色不太和善，即使面对驼驼都有些黑沉。
“啊……王阿姨说发东西了，让咱们周末去一趟，可以先挑……”驼驼有点儿害怕，又壮着胆子，提起自己带来的包子，“昨天早上我看你很喜欢，给你买了小包子……”
兴许是小包子抚平了起床气，也可能是驼驼下意识害怕地退了一步，让王十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他侧身点头：“先进来吧，王九五煮了稀饭，凑合吃点。”
也只能凑合了，王九五好了点，但是动一下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煎饼煮面条都不成了，只能用旧旧的小电饭锅煮了一锅稀饭。
没有精致的饭桌，只有一张旧旧的折叠桌，一张折叠椅，一个衣服箱子，就着床边勉强凑了三个座位。
无声地吃完了早饭，驼驼发出了邀请：“九五，要不要坐我的新车？王阿姨说今天要发点东西，你可以帮我和小十一起搬。”
能发啥？一桶油，两袋米的。王九五心里想了想，欣然应允，考没考上，去看看也好。
晃晃悠悠到了小区里，驼驼停到了提前订好的停车位，为了考虑自己停车方便，特意在物业要了一个离街道办和自己居住楼栋都很近的车位。
进了街道办，王老太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中气十足地指挥着几个工人在卸货，一点儿都看不出是个即将退休的快六十岁老太太。
“都来啦？”王老太笑呵呵地招招手，“小驼你清点一下东西，别少了就行。小王，你跟我跑几趟，附近小区有些九十岁以上的老人，要送些关怀过去。”
王老太一直以来对王十是有偏爱的，不仅仅因为王十的皮相，还因为不经意间，王十展示的怪力。街道办除了临时工，大多都是些被安置来的老头老太，谁身上没点子旧伤，很多体力活得有人肯干，能干。
王十安静地接受力工活，一手拎了五桶油，一手拎了五袋面粉和五袋大米，跟着王老太出去串门。
老太太拿着一只文件夹，拿了一支签字黑水笔，跟小区里几个高龄老人寒暄几句，挨家挨户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
跑了两三趟，送完了温暖，接下来就是自己人的分配了。
“每个人两份，剩下的我们分就成。”王老太干枯的老手一招，她那有出息的儿子不得不把几十万的私家车倒进后门，王十跟着王老太指挥搬了两袋米五袋面粉和五桶油，油盐酱醋这些都有配，甚至还有真空封装好的牛肉，半扇羊，毛巾沐浴乳和洗发水一应俱全。
“驼啊，你们发福利还发花露水啊？”王九五帮着搬了些小东西，双眼都花了，小声羡慕，“你们这发得也太全了，这不跟包吃包住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这比包吃包住给的还多，每个月都发，但是这些东西都是按照一家五口配置的，一个人肯定用不完。
“王阿姨说了，这笔钱只要不直接发，怎么安排都行，这些东西都是大家一起开会投票决定的。”驼驼耸肩，实在不愿意回忆那犹如菜市场讨价还价的会议，拉着王九五开始装车。因为是两个人的东西，后备箱塞不下，后座和副驾脚垫都摆满了。
“小王，小坨，来来来。”王老太打开了冰柜门，热情地招呼着两个好看的小辈，漂亮的人总是会有些优待的，“合作商家还送了下个月要采购的样品，放着也是坏了，你们小年轻拿一些回去补补吧，好东西呢！”
于是，王九五被生活物资挤在后座，怀里又抱着冻得梆硬的十只鸽子，一大袋黄鳝以及冻虾冻鳕鱼冻带鱼若干。
回城路上，驼驼还机智地订了一个大号冰柜，没办法，王九五租住的地方冰箱都是公共地，看来这些东西都要放在驼驼家，那个双开门冰箱显然不太够用了。
即使装车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一样一样卸下来，整整齐齐码进冰箱和冰柜，塞满了还剩好些东西，王九五看的眼热得不行。
“这一个月伙食费都省了。”王九五羡慕得不行，捏着两根羊排，挥着刀剁开排骨，驼驼已经起锅烧水了，指挥着王十在客厅剥蒜。
中午，清炖羊排，红烧牛肉，炒鸡块，满满一桌子荤腥，看得驼驼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线条清晰的腹肌。
“吃吧。”越想越气，王九五看了眼王十，不由自主地想，要是这个家伙念一分自己的恩，自己也能享受这么多福利待遇……
韩霜降接到了王十的信息邀请，带着伴手礼赶到的时候，驼驼和王十一人一根羊棒骨已经开啃了。
“嗯？”王九五开门，看到同学还有些意外。
提高了手里的礼物展示，韩霜降笑得有些腼腆：“也哥给我发消息，我想着你们喜欢吃这些水果，顺路带了一点来。”
哪里是王九五喜欢吃，这些都是王十喜欢的。王九五在山村长大，经济拮据，山里摘到什么都是零嘴儿，实在是爱不上这些生冷的果子。
进了屋，连韩霜降都不得不豁一声。满桌子烧好的不说，料理台上还堆着两盆腌制的肉排。
“我给小力打电话了，让他也来拿一点，实在太多了。”驼驼毫无形象地啃着肉，正跟王十说话，“王阿姨还说下个月开春，还要发些别的，听说还特意照顾我们俩，订了些零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