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冬天，孤单总是有些让人感觉凄冷的。
再有两天就满一个月了，王九五算着自己手上的钱。如果自己的话，住校无疑是最便宜的，但是带着个王十，那就很被动了，但是给他自己在外面住，也不太放心。
通了电话，王九五听着那头没心没肺地说在吃生日蛋糕，心里更堵得慌，说了句少吃点，胖了就丑了，对面还没听完就挂了电话，更郁闷了。
十六岁的孩子，一夜之间成为一个孤儿，还在初三即将毕业的青少年，一瞬间面对了人性的丑陋。为了父母十几万的存款，为这套还有二十万贷款的房子，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都挤满了这里，吵架到打架，闹得相当难看。
“我拿着拖把赶走了那些叔伯，学也不上了，拿着存款还清了房贷，为了生活，我什么零工都干过，后来，金姐带我入行。”驼驼今天喝得确实有点多，又开了一瓶楼下超市廉价的勾兑白酒，边喝边吃蛋糕，话头东一句西一句。
“这个……蛋糕，好吃。”王十眯起眼睛，默默给自己加了一块儿，想想又问了句，“贵吗？”
“这个蛋糕两百三。”驼驼喝了一口酒，脸颊已经红成一片，口齿不太清楚，“我不会买这种东西，是昨天晚上那个要我手机号的男人给我买的。”
还有这个方法，王十好奇宝宝一样追着问：“可以叫别人给自己买东西？”
“哼~”驼驼轻嘲地笑一声，不屑的神情写在了脸上，“他灌了我那么多酒，动手动脚地，才让他买个蛋糕，便宜他了！”
“哦……”王十这方面的学习能力肉眼可见的差，他还是不太理解王九五说不能收别人东西，驼驼却能跟人要东西，难道不是主动给的就能收吗？
“这行挣得多，我算过了，按照每个月五千块算，我至少要存够四百万才行，我快存够了，到时候我就跟金姐辞职。”驼驼一口闷掉剩下的半小瓶白酒，畅想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找个门口的工作，找不到也没事，少花点呗。找个不错的男人谈恋爱，要不就自己一个人过，以后的日子就这么凑合过也挺好。”驼驼说着说着，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每年生日都是他情绪最不稳定的日子，因为父母就是这天出事的。
那天也是年初五，初中初六就要开学了，而成绩极为惨烈的驼驼同学，最后一天必然是要挥笔点灯，抱着寒假作业创造奇迹的。
还记得妈妈有些心疼，想要一起帮着赶寒假作业，爸爸却幸灾乐祸地拉走了妈妈，说他俩出去吃宵夜，要去城北很远的一家特别好吃的面条店，让他好好写作业，他们回来会给他带炒面。
那份炒面在车上，被妈妈抱着，车子和一辆违规上路的渣土车相撞，车子当即被撞进江里，最后一口气也留在了冷透的江水里。
能睡着是件好事，王十单手托腮，看着驼驼趴在桌子上睡着，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一直在流眼泪。
柔软的指腹压在沾满泪痕的脸颊上，王十用手指沾了点眼泪，凑在眼前端详，透明的薄薄的水汽在指腹上蒸发，浅淡的蓝灰色细碎星光却在指尖久久不散。
生疏地按通了电话，王九五在电话那边烦躁地说话：“现在才五点，你不上班，我明天可是早班！”
“王九五，驼驼睡着了。”王十压低了声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给知道的人打电话求助也无可厚非，“但他在哭，我该做什么？”
王九五无语，他咚的一声躺回床上，说了一句：“做噩梦了就抱抱他吧，有人抱着就不会害怕了。”手机按了关机，丢在一边的地毯上，王九五眼皮沉沉地阖上了。
抱抱？王十双手比划了一下，突然想到了王九五背着自己下山，双手一使劲，把驼驼扛回卧室。
嘎巴一声，王十不可思议地扶着自己的腰，他居然闪到腰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将就着一个扭曲的躺姿，王十扶着腰跟自己较劲，较劲着较劲着，别别扭扭地睡着了。即使开足了暖气，怕冷的驼驼睡梦中把自己窝进了王十怀里。
驼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闭着眼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锡纸烫，突然就觉得不对。睁大的眼睛对上了一片胸膛，驼驼动作极大地后退，成功地吵醒了王十。
看清楚是谁，驼驼松了口气：“小十啊！吓死我了。”
“嗯？”王十眼神清明，不太理解，“昨晚做的噩梦吓到你了？”
“是以为我昨晚喝多了，失……”驼驼笑了笑，转了话题，“没事，两个零想发生点什么都有心无力。起来吧，洗漱下，带你去买行头，做脸，我给朋友约好了。”
一头问号，王十摸着起床，驼驼嫌弃他的内搭旧衣服太丑，甩了几件自己不穿的给他，出门骑着他的坐骑，一辆二手小绵羊，载着王十出门。
美容院是驼驼的朋友开的，在这个地方美容院并不时兴，但是他售价便宜，主业是卖护肤品和化妆品，也算兴旺。
“呦呦呦！这是带对象来了？”青年的声音柔美又娇美，骨相皮相都算不错，显然和驼驼很熟，“哎哟，这可比你美呢，是不是看上人家的美貌，为爱当一了？”
驼驼一点儿没怯场，停好了小绵羊，上前就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哎哟，真要有那本事，我一定先给你当老公！”
热热闹闹地进了店面，驼驼给互相介绍了一下，熟悉地躺在了椅子上。
“小十，快躺下，试试小力的手艺，绝对没得说！”驼驼躺下，轻车熟路，“划我的会员卡，给我们做个全套。”
躺着让人揉弄脸蛋很舒服，小力很会说话，聊着聊着，温柔的嗓音哄着人渐渐放松警惕，很快就睡熟了。
“睡了。”小力侧头跟驼驼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聊天，“真不是你的菜？我看着还挺不错的。”
翻个白眼，驼驼也跟着放轻了声音：“我也想啊……不说这个，下午还营业吗？休息的话一起去逛街，春装上新了。”
“去去去，我让人看店。”小力开心得不行，他正巧最近练了肌肉，要换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