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做了晚饭,当然,会做的是做饭,不会做饭的添乱。
生活了这些天,总感觉温情了不少。王九五放下米饭:“晚上我送你去上班,回来找中介看看,这边房子太贵了,也不能一直占人家房子,马上开学了,我开学要补学分,会很忙。”
王十没说话,想来他也没什么发言权。
购物袋比较多,王十丢在地上,看着人付钱还觉得心疼钱,真到手了也未必多珍惜。王九五认识其中几个牌子,颇为爱惜地拎起来,放到了沙发上,一个个拆包,越看越皱眉,蕾丝,透视,镂空,没一件规矩的。
“你上班的地方正规吗?”王九五不太确定,“你们上班不会要脱衣服吧?”
摇头,王十在茶几边上剥沙糖桔,塞了几口。
“你是不是没睡觉?”王九五絮絮叨叨的,“我刚睡醒,怎么那么困呢?”
“睡了,那是你自己困。”王十站起身,拿着一件衣服,走到落地镜前,也没有回避,脱了外套和旧衬衫。
套上了黑色蕾丝衬衫,腰身镂空,垂下的蕾丝边在腰后绑了蝴蝶结,踢掉裤子换了一条剪裁合体的直筒裤。
爆闪的光亮稍纵即逝,王九五鲤鱼打挺一般起身,百米冲刺窜上了阳台,对面楼上一闪而过的黑影,嚣张得甚至专业得相机还架着,没有一点收的意思。
“艹!变态!”王九五手机拍下对面的证据,按下报警电话,拨通前,脑子有清楚了,锁屏。屋里还有个黑户,怎么报警?先把王十抓走吗?
羊毛大衣敞开,整个人脱胎换骨。王十抬高了眉眼,对着镜子转了一圈,颇为满意,之前穿得太寒酸,他都不愿意照镜子看自己。
“这样冻肚子,天儿这么冷,你穿这么薄的裤子……”王九五突然反应过来,恨不能跳起来打死他,“难怪我昨晚盖那么厚,还这么冷!”
王十扑闪着双眼,明显心虚,他五感早已钝化,常年修为护体,不知冷热,身体又被占用许久,他压根感觉不到。
“不行,你给我穿厚点!”王九五去拿黑色羽绒服,强硬地要给他套,“我穿得跟球一样,站你边上冻得瑟瑟发抖,像话吗!”
不像话,但是王十最后还是没穿。因为老板说是顺路来接,王九五实在不好意思跟着,也不好意思叫一身扳正的王十穿一件鼓鼓囊囊的羽绒服。
车里换了好闻的香薰,老板的声音略微低沉,轻轻询问:“还适应吗?工作要是累的话,可以跟我说。”
“不累。”王十甚至没看自己大腿上摩挲的手,脸色并不算好看,毕竟一想到这人摸了不给钱,王十也笑不出来,“挺轻松的。”
“是嘛。”老板心里盘算着什么,没往下说,看了眼车窗外,沉默着。
车停稳了,王十下车,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老板没下车,司机就静静的等着命令,直到后车按喇叭,老板才说走吧。
好过的日子顺风顺水,难过的日子却各有各的崎岖。
换了工服,王十已经迟了几分钟。金姐只是提醒他驼驼在哪个卡座,并没有按照规章制度扣他迟到罚款。
今天的日子无疑是不美好的,驼驼遇上了一个喝多的男人,拉着驼驼非要陪酒。驼驼看脸得很,对于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他的耐心不多,偏偏这个男人也不是个好脾气,砸了酒杯,按着驼驼就拼命灌酒。
精致抓好的头发被死死抓着,整个身体被押在卡座上,几个喝多的男人起哄着喊叫助威,醉酒的人更兴奋,一杯一杯地堵着驼驼的嘴往里灌酒,花了的妆容看上去有些糟糕,有些幼态的小帅脸一塌糊涂,却没有一点儿泪痕。
挣扎,哭泣和哀求都是罪恶的助兴剂,第一次遇到,驼驼哭着求饶,裤子都被扒了一半,是金姐进来解围。次数多了,都会长大,驼驼安安静静地闭紧眼睛,不让酒液进眼睛。
果然,没几分钟,醉酒的男子感觉无趣,松了手,唾骂了一句婊子,顺手砸了酒杯。
迅速爬起来,拢了拢衣服,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把脸。虽然几乎每个月都会遇到一两个这种神经病,但是遭了罪还没给小费,驼驼感觉是不太舒服。
“实在抱歉先生,您砸碎了我们两只酒杯,每只两百,一共四百,我去给您开小票,麻烦您支付下。”驼驼冷静地看着男子,一点儿都不怯场,工服兜里有店里的收款码,掏出来就可以用。
“四百?”男人显然并没有想到这里摔杯子还要赔钱,四百对他应该也不算少,红着眼睛抓起酒瓶就要砸,手被人死死钳住了。
“啧~”王十看了眼闭紧眼睛却寸步不让的驼驼,有些嫌弃,“我们挣钱还包含挨打吗?”
显然不包含的,但是男人看着王十穿得也是员工服,登时感觉自己高人一等,招呼着同行人一起想要动手。
“小十!”驼驼这下才是真的紧张,对方有六个壮年男人,一旦动手,他们俩肯定要吃亏。动手了,如果不是吃了大亏,金姐来大概率也不可能得罪客人。
“呵……”王十垂眸,微微侧身把驼驼护在身后,挑起的眼尾带着点轻蔑,“既然不包括,那就可以还手对吧,王九五教过我,这叫正当防卫。”
对面六个壮年醉鬼已经按捺不住,一拥而上,见势不好的服务员赶紧去叫了金姐,等金姐带着保安小跑过来,卡座已经安静了。
韩霜降来得不巧,即使最资深的社恐,也有一两个莫逆之交。恰好其中一个,非说这里新来个天菜,硬是上门逮人拉着他来看热闹。
包间是听不清外面的嘈杂的,韩霜降实在接受不了男男女女往身上凑,出来抽根烟,巧的是,二楼的栏杆正巧对着这边的卡座入口。
喝多的男子跪在地上磕头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响亮,金姐看清了状况,使了个眼色遣退了安保,自己也身子一矮,退到一边,方便观望又不露脸。
资质平庸,无所建树,熬资历熬上的职位,男人涨了工资,带着组员来庆祝。分公司小组长耍横耍到了总公司少爷面前,怎么不算缘分?
“也哥,去我那儿坐坐吧。”韩霜降拉着王十的袖子,有点儿激动,“我去找你好几次,九五都说你不在,去上班了。”
“我要上班了。”王十抽回袖子,挑了挑眉,“处理干净,明天给你送鱼。”因为鱼不要钱,最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