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真好。”王九五疼得眼泪打转，由衷地给男人点赞，“你可以一开始就拿命威胁我，但是你选择了用金钱收买，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威胁比收买更好用，男人点点头，记下了。
“我现在……还能活多久？”王九五一屁股坐在床尾，蔫巴巴地看着自己红润的掌心，情绪低落得肉眼可见。
“理论上，我活着你就能一直活下去，但是你的肉体太脆弱了，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一百五十年是你的上限。”男人啧啧嫌弃，又轻轻叹气，“真是的，一百五十年太短了，不知道我能不能恢复修为…”
目光骤然锐利，王九五眯起眼睛，简明扼要又毒辣地总结：“你的意思是，我养你，我要养你一百五十年？”
“…”真要这么直接，也没有说错。男人垂头，眉眼却上扬着，显然有些心虚，但是他知道该如何让对方妥协，“我倒饿不死，但是我饿着…”
腹部发出一声饥肠辘辘的咕咕声，与此同时，一点儿都不饿的王九五感觉到了一阵抓心挠肝的饥饿感。
折腾了半天，王九五悲催又不得不认命，当务之急是找工作了，毕竟两张嘴要养，那点钱看着多，真要养两个人看着就有些微薄了。
“我给你找了个日结的兼职，你没有身份证，一天一百五，给现金。”王九五在手机上划拉着软件，确认了自己的兼职，“我去摇奶茶，咱们一起努力。”
男人撅了撅嘴，可能因为好看，这样的动作也不显得奇怪，反而有几分可爱。男人指了指大门，有些期待又有些试探：“这不是现成的两个钱袋子……好吧，我去干活。”
王九五的脸色这才好转许多，他并不想以后，同学反目，好友成仇。不义之财不好发，还是老老实实勤劳致富吧。
王九五长相还算端正，在里面摇奶茶，卖点力气，问题不大。男人挂着王十的名字在店外发传单，因为出色的面容，他发得很快。
因为得知自己新名字叫王十，男人很不高兴，沉着脸，但是这不妨碍男男女女围着他各种搭讪。
“也哥！”韩霜降用尽了最活泼的口吻，远远就摆出了诚意十足的笑容，凑过来卖好，“我帮你一起发吧！”
店长看了看情况，英明睿智地把人换到了点单台。沉迷皮相的男男女女纷纷涌入店铺，店内营业额骤涨，店长满意，做主给男人涨了工资，日薪三百。
王九五在后厨手差点摇断了，不过好消息是，当天交班，店长宣布他过试用期了，而男人也被雇佣了，即使没有身份证。
捏着三张粉色的钞票，男人有些嫌弃地塞进王九五手里。他没见过这么少的钱，幸而他们是早班，下班不过四点多，王九五带着男人去菜市场买菜，自己做饭要省很多。
特价菜买了一些，路过海鲜鱼摊，王九五余光都不带扫视一下。肉摊一片红艳艳白花花，王九五看了一眼，视线再也挪不开。学校还没开学，买斤肉就要十几块，倒不算贵，但是后面这个吃刁了嘴，以后可怎么养？
“不买吗？”男人奇怪，他没有体验过拮据的生活，站在王九五身后把脑袋探在肩膀上看那摊死猪肉，有些嫌弃，“闻着怪恶心的，你喜欢吃？”
“十五一斤，咱俩吃的话，可能不太够。”王九五看了看分好了生活费的零钱包，“要不今天吃素吧？”
“这玩意还花钱？”男人不理解，抓着人的手腕转身就走，一路走进了校区后面的山林里。
“要打猎？”王九五一路跟着跑，又兴奋又有些担忧，“现在很多动物都列入保护名单了，吃了要坐牢……那不行，那个打了要坐牢的！”
男人收起了手里瞄准天空转圈飞着的老鹰的石子儿，他拳脚功夫还在，自恃打下天空那只鹰不是难事。
一路上遇到了好些东西，连野猪王九五都不允许他动手，男人稳定的情绪不稳定了一下：“要不你说，我能打什么吧。”
“河里能吃的多。”眼看着黄昏了，王九五搓了搓手，看着跃出水面的鱼儿，眼睛一亮，“你去抓两条鱼吧，我给你红烧。”
真麻烦，男人开始脱衣服，他穿着王九五的旧衣服，脱得只剩一件内裤，拧身扑通一声下了水。
这个时候，王九五才后知后觉，这还没出腊月，天气那么冷，他穿着聚酯纤维的厚棉袄都有些哆嗦，怎么能要求他下水？
几乎是王九五刚想开口喊人上来，嗵的一声闷响，一条足有十来斤的鲤鱼被甩了上来，男人在水里比鱼还灵活，一手抓着一条一斤多的鲫鱼，足下用力跃出水面。
顾不上对方冷不冷，也不管对方全身湿淋淋的，王九五激动的给了男人一个拥抱，激动得不行：“太好了，这几条鱼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冷吗？当然冷，但是男人微微笑着，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快速地背过身，脱掉滴水的内裤，迅速穿好衣服，把内裤塞进外衣兜里，酷酷的甩头，拧了拧长发，干脆利落扣着鲤鱼鳃，拎着就走：“回吧，河水脏，回去冲一下。”
王九五把两条鲫鱼放蔬菜塑料袋里拎着，屁颠屁颠地跟着后面就走。
冲了个热水澡，男人又穿上旧衣服，他的衣服不合适，也并不能再穿了。王九五为数不多的家当硬匀出一身旧衣服给他，已经很勉强了。
“鲫鱼汤，红烧鲤鱼，炒白菜，最后凉拌西红柿。”王九五放下洗刷再利用的外卖一次性餐盒，郑小垫的厨房干净得像样板间，碗都没有，就一组刀具崭新的，油盐酱油都是现买的。
坐下，男人拿起筷子，袖口上一个磨穿的破洞，露出了里面的棉花，看着有点寒酸，但是男人像没看到似的，伸筷夹了一块鱼，尝了尝，点头称赞味道。
“要不，我带你去买件衣服吧……”王九五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都能省这么一大笔钱了，“但是以后，你要去抓鱼，省菜钱。”
